《Eternity》青玫果

29、店铺 档案馆那年

　　第二天两人不用上班，程呈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他抹了把脸，睡眼惺忪地往餐厅走。

　　餐桌上，一张便签被压在了纸巾盒底下，大概是解烬留下的：早饭在锅里，承诺你的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程呈睁大双眼，哪里还顾得上锅里的早饭？他快步走到茶几边，只见一部崭新的手机静静地躺在光洁的茶几上，不仅如此，手机边还放着一副新的耳机和充电线。

　　不愧是部长，还是这么周到。

　　程呈没忍住咧嘴一笑，他手里捂着触感冰凉的手机，看着阳台上洒进来的点点阳光，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他打开手机，点进了微信，发现解烬几人已经给他加上了好友。程呈感动不已，立刻给解烬发过去一个跪地感谢的表情包。几分钟过去解烬都没有回，程呈猜测自己这位部长并没有工作时看手机的习惯，于是就回浴室洗了把脸，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

　　这次世界结束程呈得到了三天的假期，他不打算一直宅家和新手机交流感情，他要去找一个人。

　　“李师傅。”程呈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李师傅的小店铺，就看到李师傅正躺在躺椅上吹风扇，嘴巴里叼着一根烟，慢悠悠地晃啊晃。

　　“来啦？”李师傅吐出一口烟，冲程呈点点头，“这么多天没见着你，是刚从历史世界里回来吗？”

　　程呈“嗯”了一声，转头办了张小板凳坐下了：“昨天刚回来，有点事想请教一下您。”

　　“请教我？你怎么不去找你们部长？”李师傅将烟掐灭了，上一次见程呈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要他一点烟程呈就会皱眉，估计是不喜欢烟味。

　　“部长太忙了，就不去打扰他了。”

　　李师傅又回想起上次程呈问东问西的样子，提醒道：“可不能再问那些东西了，你敢问，我都不敢答。”

　　你不敢答，可你还是答了啊！

　　“明白明白。”程呈立刻点头，“我想请教一下星盘的原理，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这个问题……”李师傅一动脑子就想点烟，但他看了一眼程呈，最终忍下了，“你这孩子总问这些稀奇古怪的，具体流程我也不清楚，星盘都是由神明亲手制作的，但我倒是可以和你讲讲我当年的一件趣事。”

　　程呈还没表态，李师傅就兴致勃勃的讲了下去：“当年我年轻有一个初恋，我追了好久才追到手。表白当天晚上就莫名其妙被送进了档案馆，我有着大好的前程，怎么甘心留在这儿呢？”

　　“后来我发现用星盘就可以穿越，于是我偷了一个出来研究，因为神明随时都会发现，所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我得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才行，使用档案馆的星盘是会留下记录的，我不想被档案馆追查到。”

　　听到这里，程呈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上次回家时会被解烬精准定位。

　　“但我发现复制的了它的形，复制不出它的魂。星盘运转的真正原理是无法被科学解释的，我的理解是，星盘是一个储存神力的容器，所以只有神明才能制作出可以穿越的星盘。”

　　程呈赞同地点点头，穿越本来就是一件不科学的事，那星盘是非科学的存在也不难理解，而且手机摄像头都无法捕捉到它。

　　“那我有点好奇，偷了星盘有什么后果？”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的初恋比较好奇。”李师傅干笑一声，忽然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大臂，上面横担着一条深褐色的伤疤，像一条歪歪扭扭的蜈蚣。

　　“后果就是这个，还顺带着我们部长一起被扣了工资。”

　　看到伤疤，程呈心头一颤，这道疤实在是太长了，几乎要将李师傅的大臂割裂开来。

　　他不知道自己私藏星盘的事神明是否知道、解烬最后又会如何处理那个星盘。

　　李师傅重新将袖子放下，目光平静：“看把你吓的，多少年前的事了都。”

　　这个后果比程呈想象中还要严重，他无法将如此可怖的伤口和那个托他带辣条的神明联系到一起。

　　“祂……这么吓人吗？”程呈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的问。

　　李师傅当然知道“祂”说的是谁，他被程呈这副样子逗笑了，边摸一摸自己的烟盒，边咂巴咂巴嘴：“好多了，现在没二十多年前管的严了，一些原则性问题不变，但处罚倒是轻了不少。对了，也就是那个时候管理员的工资一下子往上翻了四倍！那年我们都说档案馆的春天到了。”

　　“工资翻四倍？！”程呈又被吓了一跳，现在档案馆每个月开的工资高达两万，所以之前管理员这么拼死拼活也才五千？

　　“你猜猜为什么涨工资了？”说起这个，李师傅开始摇头晃脑。

　　“耶？难道不是神明转性了，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员工了吗？”

　　“哦？不是不是，哎呀，我有点记混了，涨工资是在之前，但之后没多久档案馆就'大改革'了，'改革'后就是当时我们说的春天。”

　　说起档案馆的过往，程呈对此很感兴趣：“那为什么涨工资呢？”

　　“因为啊，我们那个小部长去和神明提议了……”说到这里，李师傅忽然睁大眼睛，一脸懊恼，“哎呀说了不能提那个人的！我这脑子！”

　　程呈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又一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父亲。

　　“不，不是您的问题。”程呈一脸严肃，“听起来，过去的档案馆似乎处处有那个人的影子，所以才会不可避免的总是提及他。”

　　李师傅揪了揪胡子，发现程呈说的还真有道理，于是眉头舒展开来：“对，对，当年档案馆里就没人不知道他，当真是风光无限啊……话说回来，上次你回去以后，我就一直想问你来着，你从谁那听来这个人的？按理说，档案馆原先那批人都走了，新人不知道他，老人也不敢提，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程呈实话实说：“他本人告诉我的。”

　　“啥？他？他是你什么人？”李师傅肉眼可见的混乱起来，他有些怀疑的问道，“诶，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呈。”

　　“哦！”李师傅大叫一声，他虽然老了，但曾经毕竟是管理员，底子还在，一瞬间便将程呈透露出来的所有线索都串通了。他压低声音问道，“怪不得那天你打听他的婚姻状况，你不会是他偷偷生的儿子吧？”

　　程呈微微点头，几秒后又摇摇头。

　　确实是他儿子不假，但是怎么能说是偷偷生的呢？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啥意思？”

　　“呃，是吧。”

　　“我说呢……”李师傅喃喃自语，“怪不得看女生的面善，过去这么多年都快忘了，你们父子俩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怎么会有儿子呢？”

　　“我不知道，我连我父亲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李师傅看起来还在震惊，他回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哦，名字，正常，我们都是互相称呼姓氏的，时间越长忘的越彻底，我也不记得我的本名了，唉……”

　　“那柳恩呢？还有，现在别人也是叫我本名啊。”

　　“这也是'改革'的成果，你还得感谢你父亲。至于柳恩嘛，这我不太清楚，她当年和我不是一个部门的，我和她不熟。”

　　“好……谢谢。”程呈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倒是问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对了，李师傅，你现在不怕提到什么档案馆的禁忌了吗？”

　　怎么总是一边怂一边把话往外倒呢？

　　李师傅终于忍不住点起了一支烟，猛猛吸了一口：“谁让、谁让你是小部长的儿子呢？唉，没想到他都有儿子了，而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闻言，程呈决定不再打扰李师傅对初恋的追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我先走了，以后有事还是麻烦您了。”

　　走在大街上，程呈感受着城市的喧嚣，微风穿过暖阳，真是一股说不出来的自由味道。

　　手机连震了两下，解烬终于回消息了。

　　“不用谢，平身吧。”

　　程呈带上了点笑意，他收好手机，再抬头时竟发现自己有点不认路了，在历史世界呆了一个月，从感受上来说，比呆在档案馆的时间还要长。

　　他停在原地重新认了一遍路才找回了宿舍，回去的时候赵昭已经醒了，正在冰箱里翻东西吃。

　　程呈打量着他的鸡窝头，看着他鬼鬼祟祟地蹲在冰箱角落里吃冰激凌。

　　“咳，怎么吃独食。”程呈靠在冰箱边上，冷不丁的出声。

　　赵昭被吓了一跳，叼着勺子含含糊糊的说：“你干嘛，下次走路再没声音我就往你脚脖子上挂秤砣了啊。”

　　程呈无语：“我非要一步一个坑吗？”

　　“鬼一样，吓人。”赵昭三两下解决掉了一盒冰激凌，这才想起来正事，“明天上午有个会议，部长说咱俩也要去，你别睡过头。”

　　会议啊，程呈还以为档案馆不会搞这么俗套的东西，他嘴角向下弯了些：“知道了。”

　　“你刚刚去哪里了？这么大好时光你竟然跑到外面去晒太阳。”

　　“散步啊，去拉几个路人聊聊天，你睡得和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放屁！你分明就没来叫过！”赵昭记得清清楚楚，“我睡的不沉，你在客厅里转圈圈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程呈张大了嘴巴，什么转圈圈……对了，收到手机太高兴，确实转了几下来着……嘶，这人耳朵比狗还灵。

　　“明天上午九点开会，你别忘了啊，赶紧定闹钟。”赵昭不放心的又提醒了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