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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寒岁备考忙・暗路结心芒 冬日的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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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风卷着碎雪,敲打着明德中学的玻璃窗,教室内暖气氤氲,却压不住满室的焦灼。竞赛考完已近半月,十二月的风越刮越烈,获奖结果杳无音信,寒假的通知却率先贴在了公告栏上 —— 腊月十二放假,正月十六返校,距来年六月的高考,只剩不足半年。
高三的备考节奏丝毫未因寒冬放缓,沈文琅和高途依旧守着教室后排的角落,草稿纸堆得比往日更高。沈文琅的笔依旧落得干脆,只是桌角多了本摊开的国内大学招生简章,被他用练习册半遮着,只有翻页时,才会露出几行标注的字迹。
高途的笔尖却偶尔停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寒假的到来,让他心里揪成了一团。图书馆的兼职只招在校学生,放假后便不能继续做,母亲的医药费、妹妹的学费、还有那始终缺着的抑制剂,像一根根弦,绷在他心头。他必须在放假前找到新的兼职,哪怕是端盘子、搬东西,只要能赚钱,再苦再累都没关系。
“发什么呆?” 沈文琅的笔杆敲在高途的草稿纸上,发出 “嗒” 的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这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画错三次了,你是冻傻了还是心不在焉?”
高途猛地回神,赶紧擦掉错误的线条,指尖却有些发僵。沈文琅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把自己桌角的暖手宝推了过去,暖手宝还带着余温,他嘴上却硬邦邦的:“放你那,别冻得连笔都握不住,拖累我一起复习的进度。”
高途看着那只暖手宝,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低声道:“谢谢。”“少废话,做题。” 沈文琅别过脸,假装翻看着自己的卷子,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淡红。
许李乐从前面转过来,把两个还热乎的肉包放在高途桌上,又递过一杯热豆浆:“早餐刚买的,快吃,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她特意多买了一份,却没敢直接递给沈文琅,只把豆浆往他那边推了推,“沈文琅,你也喝口暖暖。”
沈文琅的目光扫过许李乐放在高途桌上的肉包,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窜了上来。他伸手拿起豆浆,却没喝,只是放在一旁,语气冷淡:“不用,我不爱喝甜的。” 话虽如此,却在许李乐转身后,悄悄把自己的牛奶塞给了高途,“比豆浆有营养,别总吃些没油水的。”
高途捏着那盒牛奶,看着沈文琅故作冷漠的侧脸,默默把牛奶收进了桌肚,心里记着这份隐晦的关心。
许李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偷偷在小本子上画了个偷笑的表情【沈文琅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占有欲都快写在脸上了,还硬装不在意】。她早就察觉到高途在为寒假兼职的事烦心,悄悄托王叔找了几个靠谱的寒假兼职 —— 小区物业的夜班保安、书店的整理员,都是时间灵活,能兼顾复习的,打算找机会告诉高途。
日子在刷题、焦灼与隐晦的关怀中一天天过,沈文琅与家里的矛盾,却在无声中愈演愈烈。沈父见他拒不服从,果然联合了学校施压,教导主任找沈文琅谈了三次话,话里话外都是让他 “顾全大局,遵从家里的安排”,甚至暗示学校可以为他保留学籍,等他从 P 国军校回来再继续读书。
可这些施压,却让沈文琅的逆反心理更甚。他本就厌恶被掌控,父亲的步步紧逼,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留在国内的想法。那天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他的脸色冷得像冰,回到教室时,连走路的脚步都带着一股戾气。
高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沈文琅那天刷题的速度格外快,笔尖几乎要戳破草稿纸,偶尔抬头时,眼底还藏着未散的烦躁。高途没敢多问,只是在午休时,悄悄给沈文琅的水杯里加满了热水,又把他散落在桌上的草稿纸整理整齐,放在他的桌角。
他知道沈文琅的骄傲,从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关心,也不会把自己的难处说出来。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守在他身边,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文琅回到教室,看到整理整齐的草稿纸和冒着热气的水杯,眼底的戾气稍稍散去。他瞥了一眼低头刷题的高途,对方的头发垂着,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沈文琅的心里莫名松快了些,嘴上却依旧没什么好话,只是敲了敲他的桌子:“别多管闲事,我自己的东西我会整理。”
高途抬眼,对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做题。
沈文琅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股烦躁彻底消散了。他知道,靠自己的零花钱,撑不了太久,父亲既然能冻结他的银行卡,就有可能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他必须自食其力,甚至要为自己铺好一条路,一条不依靠沈家,能让他堂堂正正留在国内的路。
那晚放学,沈文琅躲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电话那头,是远在 P 国的花咏 —— 花家十四子,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此刻正深陷花家内斗,为了争夺花氏集团的掌控权与家族长辈和其他私生子抗衡,是沈文琅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好久没联系,倒是稀罕。” 花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还是少年时熟悉的腔调,“沈家小少爷这是终于受不了你爸的控制,打算叛逃了?”
“花咏,别废话。” 沈文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指尖攥着冰冷的栏杆,“我要留在国内参加高考,读国内的大学。我爸冻结了我的卡,还联合学校施压,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你可以。” 花咏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没了玩笑的意味,“但你该知道,花家现在的情况,我帮你,就是把沈家的矛头引到我身上。而且,我要的不是人情,是合作 —— 我给你启动资金和渠道,你让在P国的人帮我盯着花家的动向,你在国内帮我盯着盛少游。”
沈文琅没有丝毫犹豫,他太清楚花咏的性子,看似楚楚可怜,实则心思缜密心狠手辣,两人是玩伴,更是势均力敌的合作者:“我答应你。花家的事我会让下面人盯着,盛少游我会帮你盯着,国内的渠道你出资金,我自己来做。不用沈家的名头,我要自己挣一条路。”
两人在电话里商议了许久,从启动资金的划转,到国内创业的初步方向,花咏答应先给沈文琅打一笔无附加条件的启动资金,帮他解决眼下的生计问题,沈文琅留意国内科技、生物、互联网领域的风口,并负责盯紧盛少游家在国内的布局,为花咏提供信息。
挂了电话,沈文琅抬头看向夜空,冬日的星星很少,却格外亮。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了就再也回不了头,未来的路,必定充满荆棘,但他从未如此坚定过。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班级群里的刷题打卡提醒,他点开,一眼看到高途的打卡记录,时间精准到分,备注里写着 “今日错题已整理”。
沈文琅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还好,我没走。
他不愿承认这份念头与高途有关,只当是自己不想让父亲的算计得逞,却没察觉,这份 “想留下” 的执念里,早已藏着对某个人的牵挂。
寒假的脚步越来越近,高途终于找到了一份合适的兼职 —— 家附近的 24 小时书店,晚上整理书籍、守夜,白天可以在书店的自习区免费复习,管吃管住,还能有一笔不算少的工资。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多了一份担忧,书店晚上人少,他的抑制剂所剩无几,若是在夜班时身体出现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许李乐察觉到了他的担忧,趁着放学,把那支早就准备好的长效抑制剂递给了他,用牛皮纸包着,看不出端倪:“这个是我表哥送我的,他分化成 Beta 用不上了,你拿着,反正放我这也是浪费。”高途捏着牛皮纸包,指尖能感受到药瓶的轮廓,心里满是感激。他看着许李乐,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道:“许李乐,谢谢你,一直帮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 许李乐摆摆手,笑得大大咧咧,“寒假兼职注意安全,晚上别单独出去,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我随叫随到。”
高途把抑制剂收进书包最里层,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抬头看向窗外,碎雪还在飘,沈文琅正站在楼下,靠着栏杆低头看着手机,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单。高途的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他拿起自己织了半个月的灰色手套,快步走下楼,走到沈文琅身后,轻轻把手套套在了他的手上。
沈文琅猛地回头,看到是高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手套是纯手工织的,针脚不算细密,却格外暖和,裹住了他冻得发凉的手,也裹住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温柔。“天太冷,别冻着了,做题也需要手。” 高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说完便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沈文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丑死了,也就你能织出这种东西。” 话虽如此,却反手攥紧了手套,没有摘下来,任由那抹属于高途的温暖,绕在自己的掌心,也绕在自己的心上。
许李乐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的两人,嘴角悄悄上扬。冬日的寒风再烈,也吹不散少年们之间悄然生长的羁绊,那些沉默的关心,隐晦的守护,还有暗地铺好的路,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慢慢结出了心芒。
而竞赛的获奖通知,就像一颗藏在云层后的星星,即将在腊月的寒风中,露出耀眼的光。高途的寒假兼职,沈文琅的创业筹备,还有两人各自藏在心底的在意,都在等待中,悄悄酝酿着未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