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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殊途重归处·暖意重逢时 流言的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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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的风波像一场过境的秋雨，在 F 大生物医药学院的校园里渐渐消散，只留下些许印记，被时光轻轻抚平。梧桐叶枯荣更迭，校门口的银杏绿了又黄，两年的时光在笔尖的实验数据里、在实验室的灯火中、在创业园写字楼彻夜不熄的光芒里，悄无声息地滑过。
大四的钟声敲响时，校园里的氛围骤然变了。公告栏上贴满了实习招聘的海报，自习室里少了些埋头刷题的身影，多了些对着电脑打磨简历的同学，连食堂里的闲聊，都从 “期末考重点” 变成了 “哪家公司实习待遇好”。高途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的不仅有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还有一份反复修改过的简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李乐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她刚改好的简历截图：【高途，你简历改完没？咱们必须并肩作战，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
高途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回复：【改完了，正准备投。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发送完毕，他点开 HS 生物医药有限公司的官方招聘页面。页面顶端的企业介绍里，沈文琅的照片赫然在列。照片上的他穿着深色西装，坐在会议室的主位，眉眼依旧清冷，只是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沉稳锐利，周身萦绕着企业家的干练气场。照片旁的文字写着：“创始人兼首席研发官沈文琅，深耕腺体癌症靶向药物研发领域，带领团队攻克多项技术难关，推动企业迈入行业快车道。”
下方的合作企业名录里，“苏氏生物医药集团” 几个字格外醒目，紧随其后的是苏清颜的名字，标注着 “合作项目联络人”。高途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这两年，他早已习惯了从各种渠道拼凑沈文琅的消息。行业期刊上的研发论文，财经新闻里的企业报道，甚至是许李乐偶尔发来的 “前线战报”，都让他清晰地知道 HS 公司的每一步成长。
许李乐说，HS 工作室早已完成股份制改革，正式升级为 HS 生物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创业园的小办公室，搬到了高新区的生物医药产业园，占据了整栋写字楼的三层，沈文琅将公司的运营打理得井井有条；林博士则依旧扎根研发一线，带领团队完成了靶向药物的核心靶点确认，顺利推进到临床一期实验阶段。
而苏清颜，确实成了沈文琅身边不可或缺的人。苏氏集团不仅是 HS 最大的原料供应商，还提供了核心的临床样本资源，这份合作让 HS 的研发进度至少提前了半年。苏清颜凭借着苏家的资源和扎实的专业功底，成了两家公司合作的核心纽带，每天都会出现在 HS 的研发楼里，要么和沈文琅在会议室讨论实验数据，要么跟着他去实验室查看研发进度，俨然成了 HS 公司的 “半个主人”。
“文琅，这是苏氏刚送来的批次试剂检测报告，纯度比上一批提升了 0.3 个百分点，完全符合临床实验的要求。”
“文琅，下周三和市医院的临床合作洽谈会，我已经帮你整理好资料，会议地点也确认好了。”
“文琅，你又没吃午饭，我带了营养师搭配的简餐，趁热吃点吧。”
许李乐发来的语音里，隔着屏幕，高途都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可他从未因此动摇，也没有再像两年前那样，被酸涩裹挟。他知道，沈文琅的忙碌是为了心中的梦想，苏清颜的靠近，更多的是基于家族合作的利益联结。
这两年，他和沈文琅的交集少得近乎于无。唯一的几次见面，都是在学校的行政楼。沈文琅回来办理学业相关手续，行色匆匆，穿着西装，手里攥着文件，看到他时，会停下脚步，眉头微蹙，问一句：“最近还好吗？实验顺利吗？”
高途总会笑着点头：“挺好的，你忙你的。”
简短的对话，三言两语，便匆匆告别。沈文琅的手机会不断响起，要么是林博士催他回公司开会议，要么是研发团队遇到了技术难题，他接电话时的语气干练沉稳，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带着无尽的忙碌。
高途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没有委屈，只有默默的祝福。他知道，两人此刻正站在不同的赛道上，奋力奔跑，而他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直到有一天，能真正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他身边，为他分担风雨。
苏清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份疏离。
最初的两年，她始终对高途保持着高度警惕，生怕这个和沈文琅一起长大的少年，会突然出现在沈文琅身边，打破她好不容易营造的 “并肩同行” 的假象。她甚至还准备了后手，若是高途敢再来靠近沈文琅，她就将当年整理的、关于高途父亲的那些 “证据”，散布到更大的范围，让他彻底抬不起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危机感渐渐减弱了。
她发现，高途真的从未主动联系过沈文琅，也从未出现在 HS 公司附近。他像是彻底接受了 “两人走上不同道路” 的事实，一心扑在学业和兼职上，成了校园里一个默默无闻却格外优秀的学霸。沈文琅的生活里，也确实渐渐没有了高途的身影。
办公室的书架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高途帮忙整理的笔记；加班的深夜，沈文琅身边的空位，坐着的是拿着文件的她；就连沈文琅偶尔提起往事，也很少再说到高中时的点滴，更多的是谈论研发、谈论公司的未来。
苏清颜知道，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也是最好的橡皮擦。它能冲淡曾经的情谊，也能抹去过往的痕迹。而她，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时机。
“清颜，这份临床数据的对照组分析，你再帮我核对一遍。” 周五的晚上，HS 公司的研发楼依旧灯火通明，沈文琅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一叠文件推到苏清颜面前。
这是他连续熬的第三个通宵，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胡茬也冒了出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苏清颜接过文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连忙从包里拿出一盒蒸汽眼罩，放在他手边：“文琅，你先歇十分钟，用这个敷敷眼睛。数据我来核对，有问题再叫你。”
她的动作自然又温柔，就像这两年来的每一天一样。从最初的刻意讨好，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她早已摸清了沈文琅的所有习惯。知道他不喜欢吃甜的，带的简餐永远是咸口；知道他对花粉过敏，办公室里从不放绿植；知道他熬夜时会头疼，包里永远备着蒸汽眼罩和止痛药。
沈文琅没有拒绝，拿起蒸汽眼罩戴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苏清颜翻文件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苏清颜的目光，悄悄落在他的脸上。灯光勾勒出他立体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哪怕带着疲惫，依旧难掩出众的容貌。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两年的朝夕相处，让她对沈文琅的喜欢，早已超出了最初的利益算计。她喜欢他研发时的专注，喜欢他面对困难时的坚韧，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不为人知的温柔。她知道，沈文琅的心，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可她有耐心，她愿意等，愿意徐徐图之。
她清楚，沈文琅对她，更多的是信任和依赖，是基于合作的伙伴情谊，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可这就够了，感情的事情，急不得。她要做的，不是逼他表态，而是慢慢渗透他的生活，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让他觉得，身边的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文琅，数据核对完了，对照组的误差在允许范围内，只是有两个样本的代谢数据，和预期有一点偏差，我标注出来了。” 十分钟后，苏清颜将文件放回他面前，指着标注的地方，轻声解释。
沈文琅摘下蒸汽眼罩，眼底的疲惫消散了几分。他拿起文件，认真看着标注的内容，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片刻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这是正常现象，靶向药物在初期代谢阶段，会有轻微的个体差异。”
他抬起头，看向苏清颜，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辛苦你了，这么晚还陪我加班。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来这么早。”
“不辛苦。” 苏清颜笑得温柔，眼底像盛着星光，“能和你一起为研发努力，我觉得很有意义。而且，你都还没回去，我怎么能先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下周末苏氏集团有个生物医药行业的晚宴，邀请了很多业内的大佬，还有市医院的临床合作负责人。我爸让我带你一起去，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们聊聊临床二期的合作事宜。”
沈文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帮我安排一下。”
“不麻烦。” 苏清颜的笑容更浓了。这是她的一步棋，晚宴不仅是谈合作的场合，更是她向外界 “宣示主权” 的机会。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文琅身边的人，是她苏清颜。
她也知道，沈文琅答应得这么爽快，完全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可这没关系，只要他愿意和她一起出现，只要她能不断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心意。
这两年来，她早已学会了 “以退为进”。不再刻意挑拨他和高途的关系，不再想方设法地刁难高途，因为她知道，越是打压，反而越会让沈文琅想起那个少年。不如顺其自然，让时间冲淡一切，让她在沈文琅的生活里，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她已经等了两年，不介意再等更久。她相信，水滴石穿，金石为开，沈文琅这块冰，终究会被她的温柔和坚持捂热。
周五的下午，高途收到了 HS 公司的实习录用通知。
他看着手机里的邮件，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邮件里写着，他凭借出色的面试表现和专业素养，被录用为研发部实验助理，入职时间为下周一。
那一刻，他坐在图书馆的座位上，攥着手机，心脏砰砰直跳。喜悦、紧张、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他拿出手机，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沈文琅，可指尖在通讯录里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想，等他正式入职，等他做出成绩，再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沈文琅面前。
“高途！好消息！我被 HS 录用了！行政助理岗！” 许李乐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雀跃，“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我就说吧，咱们肯定能一起进 HS！”
高途笑着回应：“恭喜你！那我们下周一一起入职。”
“必须的！” 许李乐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高途，你记住，到了公司，不管苏清颜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已经打探好了，她现在是合作项目联络人，依旧天天围着沈文琅转，不过这两年倒是没再针对你，估计是觉得你构不成威胁了。”
“我知道。” 高途的语气平静，“她不搞事情，我也不会主动招惹。我去 HS，是为了提升自己，也是为了能帮到沈文琅，不是为了和她争什么。”
“你就是太佛系了！” 许李乐恨铁不成钢，【“不过没关系，有我在，绝对不让她有机可乘！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仅要当你的‘保镖’，还要当你们的‘助攻’，绝对不能让你再经历那些委屈的事情！”】
挂了电话，高途看着窗外的夕阳，余晖洒在银杏树上，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他拿出书包里的那枚 HS 徽章，这枚徽章，他带了四年，早已被摩挲得发亮。
他轻轻摩挲着徽章上的 “HS” 字样，低声呢喃：“沈文琅，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