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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夜 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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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好黑,我攥着安神的药,翻到了她们的降压药调了包,为了以防万一,我真真切切看着她们吃了下去。
随后,我找到了我哥,给他拿了特制的制动液,让他在他们的车上动了手脚。
后来,过了几天,果然有新闻报道,他们死了,出了车祸,泡在水里好几天才被打捞起,由于死状太残忍,无法播报,所以都打了码。
我们成功了,我哥也成了公司第一顺位继承人。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恨我的父母,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从没把我当做儿子,而是把我当成畜牲。
每天的乐趣就是打我,恨不得把我打残废,可碍于各大家族都知道他们有两个孩子,时不时还要带去参加活动,所以从不会打要害。
他们就是想慢慢折磨我,把我逼成疯子,既要我任他们虐待,又要我不落他们的面子,无论任何事,都必须达到他们的标准。
否则,我面临的只会是黑暗冰冷的地下室,还有蘸着刺激性液体的鞭子的鞭打,□□上的疼痛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直到我被虐待到抽搐,不停呕吐,濒临休克,哥哥才偷偷带我去医院,诊断的病单一叠厚厚的。
陈旧性骨折:肋骨、手指等愈合畸形,牙齿松动、脱落、牙龈出血,内脏慢性损伤:肝脾挫伤,胸腔积液、腹腔积液。
精神方面,有严重的抑郁症,有自杀倾向,也会被极端情绪裹挟,认知扭曲,逐渐刻意疏离人群,情感麻木。
分离症状,记忆片段错乱、残缺,常常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身体也不属于自己,周遭的一切都不真切。
躯体障碍严重。
用我爸妈的话来说,他们生了一个精神病,可我天生就是精神病吗?
不是的,这都是他们逼我的!
凭什么,他们现在还有理反过来嫌弃我、厌恶我,恨不得我消失!
我一次次重复问哥,他会不会也伤害我,他哑言沉默。
灰暗的病房里,弥漫着沉默的死寂。
我和他都没有说话。
“洛洛,你别这样看我。”
尹诺一步步靠近,脚步虚浮,像随时会倒下,“我没有后悔,我一点都不后悔。”
他的眼神欲言又止。
“哥,活着好难,让我解脱吧。”语气淡漠,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死亡在我眼里,早已不是恐惧。
“洛洛,你好好活着,哥哥养你。”
“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看我的眼神很深,深到我感到迷茫。
在他走之前,他亲吻了我的眼尾,我没有躲,不是因为亲近,而是他的一滴泪,落在了我的脸颊。
“宝贝,给哥哥点时间好吗?”
他弯着腰,握住我的手,我并未看他,但他的目光太炽热,让我无法忽视。
我没有回应,兴许是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我们无需多言,就能读懂对方的想法。
那天晚上像是最后的告别,之后的六年里,除了我的生日,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每天来照看我的,是一个叫江鸢的男人。
他性格很闷,不喜言语,话少点,我反倒清净。
人长得一表人才,就是他的行为我无法理解,尤其是他对我哥哥的敬畏,早已远超主仆的关系。
这六年里,我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
“阿诺,会生气的。”
起初,我觉得江鸢是个很矛盾的人,明明执行力、判断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面对我哥时,偏偏没了主见,失了冷静。
可后来我好像明白了,我不是他,我不爱我哥,所以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倾心尹诺本就是件痛苦的事,可在这方面,我天生就是被偏爱的。
他天生就会护着我、向着我,而我,始终没法对他敞开心扉。
六年后的今天,我18岁。
江鸢静静地看着电视里的那张脸,耳尖泛着红,我不屑冷哼,翻了个白眼,可耳边传来播报声:
“尹家长子,仅用六年时间,便将恒盛公司带领到云城前三强的行列!六年时间,得到了所有股东的认可!”
“控股五家公司,总部市值更是目前最有潜力赶上景安的企业。”
云城是国内最发达的都城,景安孟家更是根基深厚,政商并举,家财万贯,是云城名门世家里最有话语权的家族。
可想而知,这六年,哥哥不论明暗,都拼尽了全力。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电视,随后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哥发来消息了,是三个小时前的。
“宝贝,成人生日快乐,哥哥爱你。”
我没有义务回应尹诺,情感上,我不是江鸢,不会对他抱有那般深沉的执念;事业上,我也无心涉足他的领域。
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今天是我的生日,按照惯例,哥都会回来。
我吃完饭洗完澡,在阳台看着手机。
置顶的星标好友,是我列表里最特别的存在。
“银澈。”
“生日快乐!洛洛,我最近在国外没办法给你过生日了,礼物马上到,记得签收哦~”
银澈是这些年,除了心底的痛感之外,我为数不多的暖意。
“谢谢,银澈。”
“不客气哦~(表情:爱你,生日快乐,蛋糕)”
门铃响了,我下楼拿礼物,打开门,却是一年未见的哥哥。
他依旧是粉色头发,眉眼生得好看,神情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
四目相对,彼此都沉默不语,看到他怀里拿着的盒子上写着银澈的名字,我皱眉不悦。
“宝贝,这是银澈给你买的。”说完,他温和地笑着看我,我依旧不为所动,淡漠地望着他。
“怎么?哥哥回家了,你不让我进去坐坐?”
语气依旧温和,可我没心思多言,伸出手:“还我。”
“当然可以,但你该让哥哥先进去,对不对,洛洛。”
时隔六年,我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这一次,我并未像从前那般慌乱,可见这些年的治疗,终究是有用的。
“给我,别让我说第三遍。”
见我并未妥协,他明显一怔,随后笑意更柔,没有因为我的反抗而恼羞成怒。
他握住我的手,把礼盒放在我掌心,期间,指尖轻轻蹭过我的手心。
耳边传来淡笑:“挺好的,宝贝,长大了。”
接过礼盒,我转身就关上了门,冰冷的门,差几毫米就碰到他的脸。
我上楼打开礼盒,眼前微亮,银澈总能给我惊喜。
礼盒里是一个相框,装着我和他的合照,其余的礼物是一大盒糖,看着是柠檬味的,打开盖子,里面是十八颗黄金打造的实心柠檬,连盒子都沉甸甸的。
每一颗柠檬都价值不菲,贵的不只是金价,还有国际大师的纯手工雕琢。
我对金钱无感,那张照片,才是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我把柠檬糖收好,将相框放在床头柜上。
刚拿出手机想给银澈发消息,就听到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尹诺背倚着墙,指尖轻转着钥匙,一脸笃定地看着我。
起初他笑意盈盈,可目光扫过床头柜,笑容瞬间敛去,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脸阴沉地走向我,眼里没了平日的温柔,把我逼到墙角,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宝贝,别再和银澈走这么近了,好不好?”
我冷着眼看他,向来擅长藏起情绪的人,还是会因为银澈轻易破防。
我别过脸:“不行。”
他明显情绪翻涌,指尖微凉,大概是一路赶回来太过着急。
他轻轻掰转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为了我们的安稳,拼尽了所有,你连一丝暖意都不肯给我,可银澈只是陪你一段时光,你就对他这般好。”
“为了这份情谊,你就这般疏远我?”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动作轻柔。
“洛洛,你太不公平了。”
我偏头躲开,嫌弃写在脸上:“别碰我。”
“洛洛,你成年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我只想好好守着你。”
我闭上眼,心里一片麻木,算了,就这样吧,至少,他不是那个肆意虐待我的父亲。
我望着天花板,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挣扎,也有说不清的茫然。
“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眼眶微微发热,这么多年的煎熬,终究是压得我喘不过气。
后半夜,我才勉强起身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脖颈处留着淡淡的红痕,那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在镜子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原来,我连对他的疏离,都藏着一丝不舍。
我平复着气息,转头就看到尹诺站在门口,神色带着几分紧张,眼神有些飘忽。
“上厕所你都要看?”
方才的紧绷瞬间散去,他又恢复了温柔,眉眼温和,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担心你,要不要我扶你?”
看向自己的腿,才发觉略微颤抖,我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淡:“不用。”
等我走到床头,看到相框碎在了地上,眸光瞬间黯淡。我拿起碎掉的玻璃,抵在他的脖颈,声音冷了下来:
“你干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