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入孤川》蒙知晴

4、同桌的初次试探 早读的

　　早读的读书声刚起来，江烨就没怎么看课本。

　　他坐得笔直，目光坦荡地侧着，安安稳稳落在沈屿川身上，一点不藏。

　　沈屿川脊背绷得紧，对着课本发呆，周身生人勿近的冷感特别明显。他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成绩一塌糊涂，上课走神、睡觉是常态，学习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是走个形式。

　　可今天，身边那道视线实在太亮，想忽略都难。

　　江烨等了一会儿，笔尖轻轻碰了碰沈屿川的胳膊。

　　“同桌。”

　　声音偏低，调子轻松又舒展，“一早上都不动，不无聊？”

　　沈屿川眼都没抬，语气冷得干脆：

　　“不关你事。”

　　江烨没退，反倒自然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中间挪了挪，纸页整齐，字迹利落亮眼。

　　“老师等会儿要讲的内容，我都标好了。你要是听不进去，看这个就行。”

　　沈屿川侧过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没说话。

　　江烨像是没察觉那股冷意，自顾自往下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

　　“反正这种东西，我整理出来的，看着最省心。”

　　沈屿川指尖抵着本子边缘，轻轻一推，原封不动送回去，动作干净利落。

　　“我不用。”

　　江烨收回手，指尖转了转笔，唇角弯了一下，明亮又张扬。

　　“也行，放这儿，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拿。”

　　他没再凑上去，却也没收回目光，依旧安安稳稳看着身旁的人。

　　不躲，不闪，不掩饰。

　　教室里有人偷偷往这边瞟。

　　新来这位同桌，胆子是真的大。

　　沈屿川被看得不自在，又懒得跟他纠缠，干脆手肘一撑，把脸埋进臂弯，趴着不动，摆明了不想再被打扰。

　　江烨看着他缩起来的背影，没出声，只安安静静翻自己的书，划重点，动作轻，存在感却一点不弱。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沈屿川立刻抬头。

　　刚醒，眼底还带着点浅淡的倦意，一转头就撞上江烨直白明亮的视线。

　　江烨很自然地开口：

　　“第一节数学，知识点我帮你拎出来，你听着就行，不用费脑子。”

　　沈屿川看着他，语气冷淡：

　　“我说了，不需要。”

　　“我知道。”江烨点点头，笑得舒展，“我就是顺手的事。有我在，总比你自己硬扛轻松。”

　　那语气，自然、笃定、耀眼，不带半点刻意，却让人清清楚楚感觉到：

　　他是真觉得自己靠谱，也真觉得自己能罩得住。

　　沈屿川沉默两秒，冷声道：

　　“离我远点。”

　　江烨真的稍稍往后靠了些，保持了距离，却依旧看着他，语气平稳：

　　“可以。不过有事你叫我，同桌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他说话亮堂，眼神干净又耀眼，自带一股挡不住的张扬，不油、不腻、不讨人嫌，却每一句都透着一股——

　　我很厉害，我帮你，你不亏的气场。

　　沈屿川别过脸，不再理他，望向窗外。

　　耳边很快传来他极低的一声轻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还是坐近点看着舒服。”

　　沈屿川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冷着脸，没回头。

　　依旧抗拒，依旧疏远。

　　只是这一次，那道太过耀眼的存在感，真的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