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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秋假 来西安逛古 ...
沈允轩捏着还带着余温的手机,眉头拧得很紧。
方才江亦辰房间里那道声音轻轻软软,调子干净,听着年纪就不大,像还没长开的少年。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背一下子窜起一层薄凉。
江亦诚对象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小孩。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越想越沉。
沈允轩站在客厅,发梢还没干透,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他半点都不在意。
他和江亦诚合租这么久,清楚江亦诚是心理医生,平日里接触不少年纪偏小的来访者,可病人和对象,根本是两码事。
他越琢磨心里越慌,一个荒唐又惊悚的猜测慢慢浮上来。
沈允轩咬了咬下唇,心里笃定,江亦诚禽兽不如。
他转身快步走到江亦诚房门口,抬手直接叩门,力道不轻。
“江亦诚,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门从里面拉开。江亦诚手里还捏着水杯,神色淡淡的,看见他紧绷的脸色,微微挑眉。
“怎么了?”
“你过来。”
沈允轩往里扫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沉,“刚刚跟你发语音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江亦诚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许砚,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病人。”
“病人?”沈允轩呼吸一滞,音量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病人你还那样跟他说话?刚刚电话里你那语气,哪里是医生对病人?他声音听着才多大,江亦诚,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他越说越激动,肩膀微微绷紧。
Omega本能的警惕涌上来,信息素微微发颤,是防备的味道。
“我之前还只当你是上心,刚刚听见声音我才反应过来。你是心理医生,他是未成年的来访者,你不能动这种心思,这是底线。”
江亦诚看着他满眼的愤慨,没有立刻辩解,侧过身让他进房间,随手带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动静。
“你先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沈允轩盯着他,“我还以为你只是对病人负责,结果你私下里这样,万一出了事,你这身行医的资历全毁了,许砚也会被你伤到。”
江亦诚把水杯放到桌上,慢慢开口,声音稳得压得住沈允轩的急躁。
“我没有越界。”
“没越界?”沈允轩嗤了一声,“方才语音里的样子,正常医患会那样吗?他声音小小的,听着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受过很重的校园伤害,还有之前长期的霸凌,加上母亲离世,情绪根基很脆弱。”
江亦诚的眼神沉下来,说起许砚的时候,语气里是纯粹的审慎和心疼,“他信任的人不多,对我依赖,是咨询里慢慢建立起来的安全感。我说话温和,是治疗需要,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允轩愣了愣,依旧半信半疑:
“可依赖很容易变味。你是Alpha,他是Omega少年,本身就敏感。你分得清边界吗?”
“我分得清。”
江亦诚说得很笃定,“咨询记录全程存档,我们的沟通大部分在咨询时段,私下联系只限于紧急情况、转学手续、竞赛这类和他康复相关的事。我清楚医患伦理,不会碰那条红线。”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我帮他转学,是评估之后判断原环境会持续给他造成创伤,是治疗方案里的一环。我不否认我心疼他,但心疼不等于别的心思。”
沈允轩站在原地,心里那股火气稍稍往下落,可悬着的心还没完全放下去。
他太清楚这个圈子里的乱象,也清楚Alpha对未成年Omega天然的吸引力,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最好是这样。”
沈允轩抿紧唇,“江亦诚,我跟你合租这么久,不想看着你把自己毁掉,也不想看着那个小孩被伤害。你要是哪天把控不住,我不会装作看不见。”
“我知道。”
江亦诚颔首,“我一直守着边界。你可以留心看,我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沈允轩深深吸了口气,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
他还是没法完全放下心里那点不安,只是不再一口咬定他居心不良。
“行,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孩子……他已经够苦了,别再给他添一层伤。”
江亦诚望着关上的房门,独自站在安静的房间里。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许砚的聊天框。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没有打字。
沈允轩的怀疑不算无理。
许砚太过单薄,太容易依赖人,这份信任本身就重得吓人。
另一边的许砚看着手机,对话框的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许砚心里五味杂陈的,不知道江亦诚是不是反感了。
就在这时,江亦诚发来了消息:
“乖乖,放假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乖乖两个字,温温软软的,顺着屏幕漫过来。
他盯着文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忐忑,指尖点在输入框上,敲字的时候,还有一点迟疑。
“可以吗?”
发送出去,又怕显得自己太急切,紧跟着补了一句,“我家里这边只有我一个人。”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江亦诚的回复很快过来。
“当然可以,秋假我刚好有空,带你去西安看兵马俑,在拍一些照。”
许砚的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一点,浅浅的笑意藏不住。
他一直很少出门,从前在乐学,走到哪里都提心吊胆,去哪里都要提防会不会撞见周明他们。
搬家之后,新家附近的街道他都没有好好逛过,更别说去郊外。
安静的地方,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好。”
他只敲了这一个字,想了想,又添上一句,“我都听你的。”
江亦诚看着屏幕里的回复,目光柔和了几分,指尖敲下安排。
“那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我让你爸给你请好假了,我们早点出发,避开路上的人流。记得带件薄外套,早上风很凉。”
许砚一条一条仔细看完,认认真真记在心里,回了一个点头的小猫表情。
放下手机,他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慢慢沉下来,远处楼房的灯次第亮起。
心里悬着的那根细线,一下子松开来,轻飘飘的,带着一点陌生的期待。
他起身拉开衣柜,翻找衣服。
衣柜里的东西不多,大多简单素净。
他挑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卫衣,叠好放在床头,又翻出自己的帆布包,想着明天要提前收拾。
要不要带一点吃的?要不要给江亦诚买一点东西?林晓塞给他的薄荷糖还在书包侧袋里,到时候可以带上。
他想得细碎,一点一点盘算着后天的行程,没有压抑,没有惶恐。
另一边,江亦诚收起手机,抬眼看向房门。
沈允轩还在客厅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隔着门板传进来。
他垂眸,心里清楚沈允轩的顾虑,也清楚这次出行,自己更要守住分寸。
他只是想让许砚多看看外面的天,让这个长久活在阴影里的少年,感受一点松弛的、不用戒备的时光。
隔天一整天,许砚都有些心神不宁。
上课的时候会走神,偶尔想起要出门这件事,耳根悄悄发热。
他没有和别人说,林晓回老家了,宿舍室友也都各自安排好了假期,这件事,只属于他和江亦诚。
等到约定的那天清晨。
天刚亮透,空气清清凉凉。
许砚早早醒了,把收拾好的帆布包挎在肩上,站在小区门口等。
他穿了那件浅灰卫衣,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头发简单顺了顺,安安静静站在路边,目光时不时望向路口。
没过多久,一辆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江亦诚的脸露出来。 “上来吧,我们去机场。”
许砚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淡淡的,是干净清爽的玫瑰信息素,温和收敛,没有压迫感。
他把包放在腿上,拘谨地往里面挪了挪。
“江医生。”
“早。”
江亦诚侧过头看他一眼,目光轻轻扫过他的脸。
“睡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
许砚小声应着。
江亦诚抬手,指尖轻轻调小了车内空调的风力。
“路上要一段时间,困了就靠着歇一会儿,不用硬撑。”
许砚乖乖点头,手指无意识攥着帆布包的背带,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清晨的城市还没完全醒透,路边的早餐铺冒着白蒙蒙的热气,偶尔有骑车的人掠过,一切都慢悠悠的。
这些寻常的烟火,从前他很少有机会静下心好好看。
车子平稳开进机场停车场。
江亦诚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他拉开门。
“慢点下。”
许砚踩着地面,凉意顺着鞋底漫上来。
他把包往身上紧了紧,跟在江亦诚身后往里走。
大厅人不算少,说话声、广播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各色信息素在空气里浮动,有浓烈的,也有浅淡的。
许砚下意识抬手碰了碰颈后的抑制环,指尖微微一顿。
江亦诚留意到他这个小动作,脚步慢下来,和他并肩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用紧张,我在。”
温和的玫瑰信息素轻轻散开一层,像一道柔软的屏障,把周遭杂乱的气味隔开。
不是强势的压制,只是安安静静地护住他。
许砚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一点。
值机、安检,一路都是江亦诚在打理手续。
许砚只需要跟在他身后,递证件,乖乖配合。
他看着江亦诚从容和工作人员交谈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点安稳的依赖。
从前不管去哪里,所有事情都要他自己扛,没人替他安排妥当。
过了安检,离登机还有四十多分钟。
江亦诚找了靠窗的休息座位,让他坐下。
“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买两瓶温水,要不要吃点小面包?”
许砚摇摇头。
“我不饿。”
江亦诚应了一声,临走前叮嘱他不要随便乱跑。
许砚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停机坪上停靠的飞机。
巨大的机身安静地停在晨光里,机翼沾着薄薄一层日光。
他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心脏轻轻跳着,有新奇,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没过多久,江亦诚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温水,还有一小袋原味的蒸蛋糕。
“备一点,等下飞机上不一定吃得惯。”
他把蛋糕放到许砚的帆布包里,又把水递给他。
许砚接过瓶子,指尖碰到他的指腹,飞快收了回来,耳尖微微发烫。
“谢谢江医生。”
“不用跟我客气。”
江亦诚坐在他旁边,视线也投向窗外。
“兵马俑那边人会多一点,等会儿进去,你要是觉得闷、不舒服,或者哪里挤得难受,直接跟我说,我们就停下来找地方歇着,不用勉强跟着人流走。”
许砚认真听着,轻轻嗯了一声。
他想起以前在乐学,哪怕难受,也只能自己憋着,不敢说,说了也没人在意。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两人起身排队。
机舱里座位挨着,江亦诚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他。
“想看风景就往外面看。”
飞机滑行、加速,渐渐离开地面。
许砚不自觉攥紧了座椅扶手,看着地面上的楼房、道路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棋盘一样细碎的色块。
他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圆圆的。
江亦诚余光看见他惊奇的模样,唇角轻轻弯了一点。
“第一次坐飞机?”
“嗯。”
许砚小声承认,视线舍不得挪开窗外。
“以前从来没有来过。”
“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去别的地方。”
江亦诚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郑重的许诺。
航程不长。
许砚看了一会儿云,层层叠叠的白云铺在底下,像无边无际的棉絮。
新鲜劲过去之后,倦意慢慢涌上来。
他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不自觉往旁边歪了一点,靠着椅沿慢慢闭上眼。
江亦诚放低了说话的音量,也把头顶的出风口调开,避免冷风直吹他。
他安静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戒备和怯懦。
他记得沈允轩说的话,记得那条不能越的线。
心底的心疼是真的,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清楚什么可以做,什么绝对不能碰。
飞机落地,西安的风带着和别处不一样的干燥气息。
走出航站楼,阳光敞亮地铺下来。
江亦诚提前约好了车,直接去往兵马俑。
车子一路向东,城市建筑慢慢褪去,换成开阔的平原。
等到了景区门口,果然游人如织,喧闹声扑面而来。
许砚下意识往江亦诚身侧靠了半步,本能地想要躲开拥挤的人群。
江亦诚自然地放慢脚步,走在靠外侧的一边,隔开来往的人流。
“跟着我,别走散。”
买好票进去,厚重的土黄色俑坑一下子撞进眼里。
成千上百的陶俑静静站在坑中,隔着漫长岁月,沉默地立在那里。
许砚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一时间忘了说话。
他在课本上见过图片,可亲眼看见,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震撼。
“你看他们,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江亦诚站在他身侧,声音放得很轻,不吵到旁边的游客。
“埋在地下那么久,现在才重新被人看见。”
许砚慢慢往前走,目光一点点扫过那些陶俑。
指尖轻轻搭在护栏上,不敢靠太近。
阳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好厉害。”
他低声感慨。
江亦诚侧头看他。
“喜欢的话,我们慢慢逛,不用赶。看见想拍照的地方,我帮你拍。”
许砚抬起头看向他,眼底盛着浅浅的光,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纯粹的欢喜。
“好。”
人群来来往往,喧闹不息。
可在这一刻,许砚身边只有江亦诚。
没有嘲讽,没有堵在拐角的人,没有悬在耳边随时会落下来的恶意。
他可以安心地看,安心地感受,不用时时刻刻竖起防备。
他们沿着俑坑慢慢走,江亦诚会跟他讲简单的历史,讲这些陶俑背后的故事。
走到光线合适的地方,江亦诚拿出手机,让他站好,帮他拍照。
许砚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僵硬地站着。
“放松一点,不用紧张。”江亦诚笑着引导他,“看向镜头就好。”
按下快门,照片里的少年站在厚重的俑坑前面,眉眼清浅,带着一点还没散去的茫然,又藏着细碎的温柔。
逛到后半段,许砚走得久了,腿有点发酸。
江亦诚一眼就看出来,带着他走到边上人少的长椅坐下。
“累了?歇一会儿再走。”
他把温水递过来,许砚捧着瓶子小口喝着。
风穿过园区的树木,吹走走路带来的燥热。
“江医生,”许砚忽然开口,“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江亦诚看向他,目光温和。
“不用谢我。你值得出来看看这些。”
许砚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瓶身,低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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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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