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行医录》青槐虚梦

5、第 5 章 公社来人，

　　天刚蒙蒙亮，双河大队的土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自行车的叮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公社革委会的王主任带着两个干部，踏着露水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得意的赵建国，手里依旧攥着那封皱巴巴的举报信，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阴狠。
　　赵建国一路走，一路在王主任耳边添油加醋：“王主任，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林谨之在村里搞封建迷信，用几根破针扎来扎去，还教他孙女搞这些歪门邪道，欺骗村民，我多次劝说，他根本不听，还反过来嘲讽我医术不行！昨天二柱子家的孩子，明明是急症，他非要用针灸，万一出了人命，谁担得起责任？”
　　王主任皱着眉，神色严肃：“我知道了，要是情况属实，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但凡事讲证据，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先去林家看看，再问问村民的意见。”他虽被赵建国说动，但也明白，林谨之在双河大队行医几十年，若是没有真本事，不可能得到村民的认可。
　　此时的林家，林穗正跟着爷爷在院子里整理草药。林谨之拿着一本线装医书，指着上面的草药图谱，轻声给林穗讲解：“你看，这是川麦冬，咱们九曲山就有，性微寒，能养阴生津，针对西川人湿热体质的咳嗽，最是对症，比普通麦冬药效更好。”
　　林穗点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图谱，轻声回应：“爷爷，我记住了，上次张婆婆咳嗽，您给她开的方子就有川麦冬，她喝了两副就好多了。”她的语气谦和，没有丝毫张扬，却精准说出了川麦冬的药效和应用，让林谨之眼底又添了几分欣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赵建国的喊声，带着几分嚣张：“林谨之，公社王主任来了，你赶紧出来！你搞封建迷信的事，今天必须说清楚！”
　　林谨之神色不变，轻轻拍了拍林穗的手背，低声叮嘱：“别慌，站在爷爷身后，少说话，看爷爷怎么应对。”林穗应声点头，默默站到爷爷身后，手里依旧攥着分拣好的草药，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林谨之打开院门，看到王主任和赵建国，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不卑不亢：“王主任，赵医生，快请进。不知王主任今日前来，有何指示？”
　　王主任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晾晒的草药和桌上的医书，神色依旧严肃：“林谨之，有人举报你，利用封建迷信行医骗钱，还教孙女搞封建糟粕，我们今天过来，就是调查这件事的。”
　　赵建国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院子里的针灸包和医书，大声说道：“王主任，您看！这就是证据！他天天用这些东西给人看病，还把这些封建迷信的医书传给孙女，不是搞封建迷信是什么？昨天他给二柱子家的孩子施针，就是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赵建国，你休要胡言！”林谨之眼神一冷，语气坚定，“我行医五十多年，从来都是凭本事治病救人，这些医书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针灸是治病的手段，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昨天二柱子家的孩子高热惊厥，若是不及时施针止惊，恐怕早已没了性命，何来拿孩子性命开玩笑之说？”
　　两人争执间，李支书和村干部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二柱子夫妻俩。李支书一进门就笑着说：“王主任，您可算来了，这事我能作证！林先生是咱们双河大队的好医生，昨天二柱子家的小石头，抽得快没气了，赵建国治不了，跑了，是林先生用针灸救了孩子的命，现在孩子已经能喝水了，这全村人都能作证！”
　　二柱子夫妻俩连忙上前，对着王主任连连鞠躬：“王主任，求您明察！林先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他，我们的幺儿就没了！他的医术是真本事，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赵医生他自己治不了病，就嫉妒林先生，故意举报他！”
　　王主任的神色缓和了几分，看向赵建国，语气带着几分质疑：“赵建国，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昨天治不了孩子，就跑了？”
　　赵建国脸色一白，连忙辩解：“王主任，不是这样的！我那是去公社找您汇报情况，不是跑了！而且林谨之的针灸就是封建迷信，只是运气好，孩子刚好缓过来了！”
　　“是不是运气好，一试便知。”林谨之开口，语气平静，“王主任，我看您面色偏红，眼底有红血丝，想来是常年熬夜开会，饮食不规律，时常头晕、口苦吧？若是不嫌弃，我给您搭个脉，辨证调理一下，也好让您看看，中医到底是不是封建迷信。”
　　王主任愣了一下，他确实有这些毛病，困扰了他大半年，去县医院看了好几次，都没彻底好转，没想到林谨之一眼就看了出来。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试试。”
　　林谨之示意林穗递过一张竹椅，让王主任坐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后，缓缓开口：“王主任，您这是肝阳上亢，兼着脾胃气虚。常年熬夜伤肝，饮食油腻伤脾，才会头晕、口苦、失眠、腰酸。之前您吃的药，只平肝，不健脾，治标不治本，所以才反反复复。”
　　王主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县医院的老中医也是这么说的，可吃了药就是不见好，你有什么办法？”
　　“简单，针灸配合中药调理即可。”林谨之说着，示意林穗递过银针和酒精棉。林穗连忙应声，熟练地拿出银针，用酒精棉仔细消毒，动作利落又规范，悄悄站到爷爷身边，递过银针，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让一旁的公社干部暗暗点头。
　　林谨之接过银针，精准刺入王主任的百会穴、风池穴，手法娴熟，快准稳，正是林家祖传的毫针术。不过几分钟，王主任就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太神了！头一下子就清爽了，之前的昏沉感全没了！”
　　周围陆续赶来看热闹的村里人都看傻了，赵建国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封建迷信”的话来。李支书笑着说：“王主任，您现在相信了吧？林先生的医术，那是实打实的，不是什么封建迷信！”
　　王主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脸上满是敬佩和歉意：“林先生，对不起，是我听信了片面之词，误会你了。你的医术是真本事，是治病救人的好东西，之前的举报，查无实据，我现在就撤销！”
　　他又看向赵建国，脸色铁青：“赵建国！你身为大队赤脚医生，自己医术不行，治不了病人，还恶意诬告同行，造谣生事，你这个赤脚医生，也别当了！回去等着公社的处分！”
　　赵建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辩解，却没人再听他说话。王主任又和林谨之聊了几句中医调理的方法，林穗偶尔在爷爷示意下，补充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语气谦和，条理清晰，悄悄在王主任心里留下了靠谱的印象。
　　临走时，王主任特意叮嘱林谨之：“林先生，以后双河大队的乡亲们有什么病痛，就拜托你了。要是有需要公社帮忙的，尽管开口。”说完，带着公社干部，押着失魂落魄的赵建国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清静，李支书松了口气，笑着说：“林先生，穗丫头，你们爷孙俩可真厉害！这下子，再也没人敢举报你们了！”
　　林谨之笑着点头：“多亏了李支书和乡亲们的帮忙。”林穗也轻声说道：“谢谢李支书。”
　　李支书摆了摆手，又说：“对了，林先生，穗丫头，赵建国被撤了职，咱们大队的卫生室就空出来了。我和队里的干部们商量了一下，想请林先生你来管卫生室，顺便带带穗丫头，你们看怎么样？”
　　林谨之看向林穗，眼里带着询问。林穗心里一动，这正是她和爷爷想要的——有了卫生室这个正式的身份，就能名正言顺地行医，守住林家的传承，帮更多的乡亲们。她轻轻点头，看向李支书：“李支书，我和爷爷愿意。我们一定好好管卫生室，看好乡亲们的病。”
　　“好！太好了！”李支书哈哈大笑，“我这就回去跟队里的人说，明天就安排一下，让你们正式接手卫生室！”
　　李支书和二柱子夫妻俩走后，林穗看着爷爷，脸上露出了笑容：“爷爷，我们成功了，公社的风波过去了，我们还能接手卫生室。”
　　林谨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满是欣慰：“是啊，成功了。但你要记住，这只是开始，赵建国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以后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你要好好学，好好练，等接手了卫生室，爷爷就慢慢教你独当一面，把林家的医术，真正传下去。”
　　林穗重重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阳光透过屋旁的橘子树，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