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行医录》青槐虚梦

3、第 3 章 一针立威，

　　林谨之带着林穗离开二柱子家没多久，院子里的议论声就没停过。村民们围着炕头，看着小石头呼吸越来越平稳，小脸也渐渐褪去了青紫，眼底的敬佩之意越来越浓，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林谨之的夸赞。
　　“还是林先生厉害啊，赵建国跑了，神婆没用，就林先生几针，孩子就缓过来了！”
　　“那可不，林先生行医几十年，咱们双河大队谁没受过他的恩惠？前年我家老婆子咳得直不起腰，就是林先生几副药给看好的，比县医院的医生还靠谱！”
　　“刚才林丫头分拣草药、交代煎药的时候，你们看见了没？手脚麻利得很，还知道泡药的时辰、熬药的火候，看来是真跟着林先生学了本事，就是太腼腆，不张扬。”
　　几个年纪大的村民点点头，想起林穗刚才谦和又熟练的样子，悄悄记在了心里——这丫头看着年纪轻，却比那个只会摆架子的赵建国细心多了。二柱子媳妇守在炕边，一边给孩子擦脸，一边抹着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林先生是救命恩人”，小石头的奶奶也红了眼，连连自责不该迷信神婆，差点害了孙子。
　　躲在人群角落的赵建国，听着村民们的夸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急。他既怕林谨之的医术彻底盖过自己，断了他在大队的立足之地，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举报林谨之的机会——刚才林谨之施针救人，在村民眼里是本事，在他眼里，却是实打实的“封建迷信”，是最好的举报把柄。
　　可他不敢当场发作，刚才林谨之沉稳的气场、村民们的态度，都让他心里发怵，只能咬着牙，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出了院子，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把林谨之搞封建迷信的“证据”递到公社去，彻底把他踩下去。
　　另一边，林谨之带着林穗回到家，刚进门就从药箱里翻出几味草药，递给林穗：“穗穗，把这些甘草、芦根拣出来，晾在院子里，等会儿给二柱子家送过去，孩子退热后，用芦根煮水喝，能生津止渴，助于恢复。”
　　林穗应声接过，指尖熟练地分拣着草药，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生疏。她一边拣，一边轻声问道：“爷爷，赵建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是真的去公社举报您，怎么办？”
　　林谨之蹲在一旁，整理着刚才用过的银针，语气沉稳：“怕什么？我行医问心无愧，治病救人从来不是封建迷信。他要举报，就让他去，真到了公社，咱们有凭有据，还有村民们作证，不怕说不清楚。”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穗，眼神温和却坚定，“只是你记住，以后在人前，依旧少说话、多做事，你的本事，先藏好，等爷爷把一切安排妥当，再让你慢慢展露。”
　　林穗点点头，她懂爷爷的良苦用心。爷爷不是不让她展露医术，是怕她年纪轻、没身份，过早出头会被赵建国抓住把柄，连累两人。她分拣完草药，放在院子里的竹匾上，又主动去厨房烧了热水，把刚才用过的银针仔细消毒，归置整齐——这些细节，都被林谨之看在眼里，眼底满是欣慰。
　　没过多久，二柱子就急匆匆地从公社卫生院抓药回来了，路过林家门口，特意拐了进来，手里拎着几个鸡蛋，硬要塞给林谨之：“林先生，谢谢您救了我儿子，这几个鸡蛋，您收下，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谨之连忙推辞：“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孩子能好起来就好。这些鸡蛋你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他刚退热，身子虚。”
　　两人推让间，林穗轻声开口：“二柱子叔，您别为难爷爷了，鸡蛋您拿回去。不过您回去煎药的时候，记得按照我刚才说的，泡够时辰，小火慢熬，另外，孩子要是再发热，别捂着，用温水擦脖子、腋下，能帮着降温，要是体温超过三十九度，就赶紧来叫我们。”
　　她的话条理清晰，语气依旧谦和，却精准地补充了护理要点，没有多余的炫耀，却让二柱子心里更踏实了。他看着林穗，连连点头：“好嘞好嘞，谢谢林丫头，我都记下来了！以后我们家有啥不舒服，就来找你们爷孙俩！”说完，又对着林谨之鞠了一躬，才拎着鸡蛋匆匆回去了。
　　二柱子刚走，李支书就来了。他一进门就笑着说：“林先生，穗丫头，你们爷孙俩可真厉害！刚才二柱子家的事，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你，小石头这孩子可就危险了！”
　　林谨之请李支书坐下，倒了一碗白开水，笑着回应：“都是应该的，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
　　李支书喝了一口水，神色沉了沉：“林先生，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赵建国之前就偷偷跟公社的人打了招呼，举报你搞封建迷信，只是一直没证据。刚才他在二柱子家，又想挑事，我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林穗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就被林谨之按住了手。林谨之看着李支书，语气平静：“多谢李支书提醒，我心里有数。我行医几十年，从来没做过亏心事，他要举报，就让他去，我相信公社的领导会明辨是非。”
　　“你放心，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李支书拍了拍桌子，语气坚定，“咱们双河大队的人，谁不知道你是好人、好医生？真到了公社调查的时候，我去作证，还有二柱子一家，还有刚才围观的村民，大家都能为你作证！赵建国那是自己医术不行，嫉妒你，故意找事！”
　　正说着，院子里就来了几个村民，都是刚才在二柱子家围观的，有的手里拿着一把青菜，有的拿着几个红薯，都是来感谢林谨之的。大家围着林谨之，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感激的话，还有人主动说，要是公社来人调查，他们愿意去作证，证明林先生是在治病救人，不是搞封建迷信。
　　林穗站在爷爷身边，安静地给大家递水，偶尔有人问起孩子护理、草药用法的小事，她也只是在爷爷点头示意后，轻声给出简单的回答，言语间不张扬，却总能说到点子上，悄悄在村民心里留下了靠谱的印象。
　　李支书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看，大家都信你、支持你。林先生，有我们在，赵建国翻不起什么浪。”
　　林谨之看着身边的孙女，又看了看眼前淳朴的村民，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场关于“封建迷信”的风波，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赵建国还会继续找事，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担心——他有过硬的医术，有村民们的信任，还有懂事能干的孙女在身边，这一次，他一定能护住林家的传承，也能护住穗穗。
　　林穗看着爷爷沉稳的侧脸，又看了看院子里热情的村民，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她知道，这只是破局的开始，往后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但只要跟着爷爷，一步一步来，慢慢积累信任，慢慢展露本事，就一定能改写前世的悲剧，守住林家的医术，护好身边的人。
　　而躲在远处墙角的赵建国，看着林家门口热闹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转身快步离开了——他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公社，就算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要在公社领导面前，好好告林谨之一状，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