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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琉璃心 手段之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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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阙宗大雪。
恰逢宗门盛事，天英会举办。
天阙宗作为四洲八界的第一仙门，此番盛事，自然吸引了无数其他仙门的子弟前来瞻仰。
更何况，天道遴选神女的日子将近，此届神女不出意外，自然还是天阙宗所出，是以众人都想要借此机会，探听风声。
一时间，天阙宗内热闹非凡，连门内的仙鹤都全数放出，用来接待贵客。
“不愧是第一仙宗……灵气居然这般丰盈，恐怕能和天柱处的灵气一比了。”
“那可不是，天阙宗千年来屹立不倒，自然有无数天灵地宝供养着。”
一群上山的修仙子弟七嘴八舌议论着，面上尽是向往之意。毕竟，这可是真正的第一宗门，延绵了数千年的荣耀。
这世上最接近飞升的人，便是天阙宗宗主，溯灵仙君。
仙君年少成名，乃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二十年元婴，六十年便步入大乘，此后一直身处在修仙界之巅，为众人敬仰之存在，也是维护天道法则，维系世间和平的存在。
更别提，仙君为了世间大道，于数年前亲自认下一个天女为徒，数年来悉心教导。
据说那天女容色倾城，脾性温和清冷，天赋极佳，以苍生为己任，除魔卫道，忠于天道。
众人众口铄金地各自议论着，语气中皆是敬仰之意。
角落里，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靠在石柱上，身着一件再朴素不过的纱裙，但细看却是布满灵力，纱裙上闪烁的亮光每一颗都是南海最好的鲛珠制成，里层都嵌着珍珠。她羽睫颤颤，漫不经心听着，天边云霞正盛，照着后山的枫林，显着枫叶簌簌，热烈锦簇。
灵气之下，枫林四季如此，只是今年颜色更盛。
耳边议论声不止。
“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见到天女啊，我还真想看看天道选中的天女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听族中长老说起过，天女是一颗琉璃心，天生良善无暇，生来就该是传达天谕的存在！”
角落里的少女换了个方向靠着，腰间的玉牌隐隐闪烁着，那是天阙宗最高级别的玉牌，她年纪尚轻，却有此玉牌，似乎已然昭示了她的身份。
玉牌随风摇曳，背面露出刻字，姜。
她姓姜，名玉芙。
姜玉芙轻轻扯了扯嘴角，想着刚刚听到的话，天生琉璃心吗？
她转而看向后山的方向，枫叶如火，是她的功劳呢。
那些人口中如琉璃心般的存在，曾亲手杀过一个女子，手段之残忍，拿化尸水融了她的骨血，可惜那瓶化尸水不大好用，只融了血肉，骨头却是未融分毫。于是，她亲自挖了坑，埋了那可怜的女子，就在那片枫林里。
今日的风有些大了，姜玉芙目光瞥了眼兴致勃勃的各派子弟，心中顿觉无趣，她今日本要下山，可势必要穿过熙攘嘈杂的人群，罢了罢了。
腰间的铃铛清脆，少女绕身朝着另一个无人的方向走去。
天灵峰，天阙宗最高峰，亦是灵气最充沛之处。
这样大的地方，却只有姜玉芙和她的师尊溯灵仙君一同居住。
比起姜玉芙，她的师尊是个深居简出的性子，所以在华清池旁看见他时，姜玉芙有些吃惊。
可吃惊归吃惊。
姜玉芙还是轻轻歪了歪脑袋，叫住那人。
“师尊。”
溯灵仙君脚步顿了顿，看见自己的小徒弟，面上也依旧一片冷寂，他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等待她的下文。
姜玉芙轻轻眨了眨眼，一副乖顺的模样，随即道，“前几日徒儿不小心将殿内的花瓶打碎了，库房的师兄说，白玉玦的花瓶只有师尊那里有。”
溯灵仙君垂着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白玉玦之珍贵，普天之下莫过十数，大部分确实在他这里。
虽然她这个弟子这些年来，已经打碎了不下五个。但无外乎都是身外之物，溯灵从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同他这个徒弟计较。
若真要计较，光是姜玉芙这些年把千年结一株的灵花碾碎当成香药，拿世间唯有数匹的绢鸟布作帕子，且用完就扔的作风，早就会被训斥。
溯灵知晓他这个弟子，天资高，除却幼时乖顺懂事一些，其余时候是有些顽劣在身的，天灵地宝在她那里，不过都是随意的消遣。
不过也还好，他是天阙宗乃至这四洲八界的第一人，徒弟骄奢淫逸一些，并不是什么大事。
“多谢师尊。”姜玉芙高兴地道谢。
午时刚过，天阙宗掌门的首徒，徐清师兄就亲自把姜玉芙要的花瓶送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姜玉芙正趴在窗沿向外看。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玉玦制成的花瓶放在天女身侧，小心之外，目光却自然而然被姜玉芙吸引。
天女就是天女，被天道眷顾的存在，自然连容貌都是完美无缺的。
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似乎都能拿来形容她。
他这些年多多少少，奉溯灵仙君的命给姜玉芙送过不少次珍宝。
天女对珍宝是不大爱惜的，隔三差五打碎千金制成的屏风，暖阳石打造的砚台，天珠嵌成的妆台。他是掌门首徒，来自有名的修仙世家，也是万千荣宝供养而出的天才，可每每见到天女不小心损毁的珍宝，也总会替她提心吊胆。
毕竟天女殿中的珍宝，每一件拿出去都是举世无双的存在，连他这个世家子弟都很少见过。
说不清为何，他有时会替天女忧心溯灵仙君，怕仙君责怪天女。可仙君大抵真的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子，从没有对此责备过，甚至依旧用天灵地宝不断供养着天女。
“师兄在想什么？”
姜玉芙早就瞥见了徐清的失神，她与徐清关系不错，见他一直盯着一处，这才出声询问。
徐清猛然回神，有些紧张地瞥了眼姜玉芙，却见少女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她虽嘴上这般问着，眼神却是盯着窗外。
“没，没什么。”
他耳根子有些发红。
“仙君说，白玉玦的花瓶只剩这最后两个了。”
言外之意，是要让姜玉芙当心些。
其实他也有私心，想要提醒姜玉芙在仙君面前应当小心些，少叫仙君操心，以免叫仙君心生不喜。
可姜玉芙却并不在意，她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师兄，你来看。”
徐清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向窗外，原来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不大，细细麻麻。
院子里，有两盆鸢尾花。
“若师兄有两盆花，一盆十分自强，数年来即使对其毫不在意，它也依旧开得好好的，另一盆呢，天生有缺，需要日日为它浇水，精心养护，淋不得雨，吹不得风，娇气得很……”
“可若有一日，师兄只能选其中一盆存活，师兄会怎么选？”
徐清垂下眼眸，几乎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后者。”
“前者虽自强，可后者却已然花费太多心力，怎么会叫人舍得轻易放弃。”
姜玉芙闻言，勾唇浅笑。
是啊，已然付出过的心血，会叫人自然而然多爱护一些。
而她要做的，便是那盆需要静心养护的娇花。
徐清刚下天灵峰，便被戚双双喊住。
“师兄是给玉芙师妹送东西去了吗？”
戚双双容色生得艳丽，但她素日打扮，却偏爱清秀素雅的罗裙，此刻也是一袭青色罗衫。
徐清客客气气颔首，“是，溯灵仙君命我送些东西给玉芙师妹。”
戚双双眸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掩饰过去。
同样是天女，只因姜玉芙的师尊是溯灵仙君，她的吃穿用度就都好过于她，也更受旁人期待，她早已忍无可忍。
不过……她转念想到自己手中抓住的把柄，心思渐渐放缓下来，甚至心情颇好地不再计较这些。
毕竟，若是东窗事发，姜玉芙怕是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她实在不必为了将死之人，再多动气。
“若无其他事，我先告辞。”
徐清始终保持着应有的礼数，毕竟，戚双双同样是天女，这些年天女尽数凋零，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个了，那就意味着，神女一定会在她们之中诞生。
戚双双不甚在意地挥手，嘴角是势在必得的浅笑。
夜幕降临，今夜月明星稀，可霎时云团紧蹙，不多时，一道道轰鸣之声降下。
其实，修仙界是很少有这样的天气的。
可今日，却是例外，似乎昭示着什么即将发生。
天灵峰中，溯灵仙君缓缓睁开眼。
他无悲无喜地抬头，天雷乍现，殿中烛火恰在此刻燃烧殆尽。
他拂袖，烛台皆倒，在空旷的殿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样的声响，令他更烦躁了些。
是的，是烦躁，因为他讨厌雷雨天。
于是他利落起身，往驭灵阁，也就是他那个小弟子的殿中去。
倒是没什么目的，只是想要借他那个小弟子分散些许注意力。
可刚到殿外，溯灵仙君就察觉到了什么。
他修为已至大乘，距离真正飞升成仙不过一步之遥，是以，他的感知力细致入微。
他一步步走进去，并未刻意掩盖自己的气息。
越走近，越能闻到一股刺鼻作呕的血腥味。
殿内，不同于往日的灯火通明，此刻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
溯灵仙君瞳孔微震。
有人倒在血泊里，很多的血，浸满整座殿，甚至隐隐流向他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