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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锋芒 “容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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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星阑,好听吗?”
飘远的思绪回到现在,容璟会心一笑:“好听。”
花朝抬了抬下巴:“星阑,过来。”
上辈子花朝和容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花朝突然出面,众人更多是不解和好奇。然而这辈子,花朝的行为在众人眼里成了宣示主权。虽然有些诡异,但似乎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
容璟命真好啊……
不知为何还有不少人生出这种感叹。
“这次来点儿不一样的。”花朝眸中滑过一丝狡黠的光,带着容璟入了座。
大宣专门为官宦子弟设了书院,分为明德院和静姝院,听名字就知道分了男女。所授内容也有所不同,静姝院多了女红,插花等内容,少了骑射、 剑术等。管理上也较为宽松。
据沉原本是没有静姝院的,是几十年前的一位公主,以远嫁和亲为代价,为大宣的女子讨来了这个恩典。
只不过这么多年了,女子书院依旧廖廖无几。
虽说大宣是设有女官,但大多是管理后宫事宜或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
并非没有能力出众的女子,只是世人对女子的偏见早已根深蒂固。许多人送女儿念书,不过是为了让女儿能够嫁一个更好的人家。
总的来说,这次的比试虽是男女穿插,但是没有人会真的拿一位娇滴滴的小姐和一位男子比的。
现在正是比作诗的时候,公子们以“怀古”为题,而小姐们则是以“花”为题。
容玳的诗获得了一众人的赞许。
花朝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人。
花朝:“那是你那庶妹吧?容想月?有点儿意思。”
方才鉴赏容玳的诗,别人都是频频点头,只有容想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她的诗倒是中规中矩,典型的闺阁诗。
花朝就觉得更有意思了。
那首诗不是容想月的真实水平。
她在藏拙。
上辈子这个时候花朝对容想月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个挺清秀的小姑娘。似乎已经说好了亲,明年就要出嫁了。
最后死于大出血。
和花朝的母妃同样的死法,所以花朝便对容想月留了几分心。
“许家夫人难产死了!”
“许家夫人?是谁啊……”
“就容丞相那个庶女啊!”
“哦……没什么印象。”
花朝听到这些时,为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生出了几分难过和惋惜。
容璟:“是,怎么了?”
花朝阖上眼,轻声说:“命不该绝。”
容璟沉默了。
他和这个妹妹也谈不上多熟,但挺喜欢的。这么小的姑娘,早早丢了性命……
这一世没有花朝出手,容玳的箭顺利射了出去,钉在了靶心上。
容璟偏头看向花朝:“王爷这次不帮我报仇了吗?“
花朝看都没看容玳一眼“他这点子三脚猫的功夫,我不出手也是让人笑话。”
“晏王殿下好大的口气。 ”
说话的人语气算不上友好,甚至是有些无礼。
“这容子玄再不济,也比某些草包强吧?”
此人名为宋子行,宋子恒传说中的大哥。平时人模人样的,偏偏看不惯花朝。
“哟,本王还以为是谁呢。”花朝打量宋子行几眼,“宋大人怎得有闲心来这儿?
专程来呛本王的?这么大火气。”
花朝倒是不恼,毕竟宋子行说的是“事实”。而且这位宋大人确实是能力出众又忠心耿耿。
他上辈子的结局……
是什么来着?
花朝有一瞬间的迷茫。
脑袋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为什么会重生?
花朝眼前阵阵发黑。
到底发生了什么?
“瑶琢?瑶琢!”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面前容璟担忧的脸渐渐清晰。
“怎么了?”容璟压低声音,“蛊虫发作了?”素来温暖的掌心此时冰冷无比,还在不停地颤抖。
他在害怕。
“嗯。”花朝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实话。
“别担心。”花朝轻声说。
宋之行看着花朝慢条闻理地站起身,在众人不明所已的目光中走到摆放着弓箭的架子前,挑挑捡捡,拿了两把三石弓,抛了一把给身旁的容璟。
花朝笑吵吟地面向众人:“本王和星阑的年岁与诸位学子一样,参与一下不过分吧?”
宋子恒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喃喃:“疯了吧……”
花煜也懵了:“哥你是没的可玩了吗……”
怀书大惊失色:“王爷您别伤着自己啊!”
“过来。”花朝勾了手指,从头上取下发带覆在容璟的眼上,在他的脑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花朝:“行了,玩儿去吧。”
容玳愣住了,随即是一阵窃喜。
本来都不打算对容璟怎么样了,没想到这晏王突然来这么一出……
容璟挑起唇角,走到容玳方才所站的位置上。
众目睽睽之下,容璟蒙着眼睛,对着靶子举起弓。
“咻——啪! ”
容璟射出的箭矢将容玳才射出的箭从尾端开始劈成两半,劳劳钉在了靶心上。
姿势漂亮,动作干净利落。
“这容大公子……有两下子啊。”
不知是谁先出了声,众人一片哗然。
不是说这容璟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夫吗?!
光说这三石弓,就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拉动的!
这容璟到底什么头?!
容玳面色铁青。
容璟单手解开发带,笑着看向花朝。
“王爷,该您了。”
花朝拉开弓,对准靶子,当弦拉满之际,忽然一抬胳膊。
众人的目光随着箭矢移到天上,下一瞬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是一只鸟。小小的身体被一只箭羽贯穿。
偌大的庭院一下子鸦雀无声。
“宋大人,如何?”
宋大人已经傻了。
花朝把弓放回架子上,招呼容璟:“下来坐着吧,没什么意思。”
花晟掐了怀书一把:“……我是不是……”
怀书呆呆的:“不,您没有在做梦……”
云清河倒是接受良好,高兴地欢呼:“瑶琢哥哥好厉害!”
宋之恒:……说好的一起鬼混呢,你是怎么回事,别和我说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诗会继续进行着,只是所有人都心神不宁。
容璟也就算了,这晏王是怎么回事?!
再次回过神来,是听到了一阵争吵。
“我为什么不能参加枪法比试!”
“云小姐,这是男子的项目。”
云清河叉着腰,据理力争。
“你们凭什么这样划定男女的界限!我比那些娇滴滴的公子们强多了!”
“云小姐,您要是受伤了,我们无法向云将军和晏王殿下交代。”
“让她去。”
云清河正欲再辩,花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瑶琢哥哥!”云清河双目放光。
“王爷,这……”
“无妨。”花朝扭头看向云清河,笑笑,“想做什么就去做,哥哥在呢。”
云清河莞尔:“瑶琢哥哥刚才展示过了,好生厉害!那么接下来该看我的了!”
云清河平时看着娇俏可爱,却并不娇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儿。一杆长枪在手里舞得虎虎生威,枪尖一指,逼得对面人连退好几步。
几场比试下来,竟是无人能敌。
云清河笑得张扬明媚,劲装衣角和束起的长发在风中猎猎翻飞。
“云将军还真是虎父无犬子……”
“可是谁敢娶这样的姑娘啊……反正我不娶。”
“以徐公子的身份,怕是配不上云小姐,云泥之别。”
说这话的人竟是那个温温柔柔、沉默寡言的容想月!
徐公子:“你!……”
徐公子气急败坏,却欲言又止。
容想月就算是个不怎么受重视的庶女,到底也是丞相的女儿,不是他惹得起的。
容想月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演武台上的云清河,琥珀色的眼眸中,是赞赏和女子间的惺惺相惜,还有一丝……羡慕和向住。
花朝想了想,上前几步。容璟不是完全明白花朝要做什么,只是默默跟上。
花朝:“容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晏王殿下?”容想月有些惊讶,不明白花朝为什么找上自己,是因为她方才为云清河辩驳了一句吗?
想了很多但容想月只是温顺地垂下头:“王爷请。”
三人走到寂静的竹院,花朝突然发问:“先前作诗,容小姐因何叹息?又因何……深藏不露?”
容想月更惊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么细微的举动都能被发现。
不过联想到花朝方才的所作所为,一切就都不奇怪了。
他们是一类人。
韬光逐数,含章未曜。
容璟此时已经明白了,劝道:“想月,这是一个机会。”
改变她悲惨又短暂的一生的机会。
容想月沉默良久,再次抬起头,之前演出的无害被坚毅取而代之。
“他们所作的诗,无非是感叹过去,赞颂古人,就算容玳,也不过是多称赞了几句如今的太平盛世和陛下的伟大,我觉得都不好。”
花朝:“那如若是你,你会写什么?”
容想月:“纵观历史,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要利益和信念任存在冲突,这天永远不会太平。”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
“我会写,大宣,正面临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