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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看上去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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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云程的爸爸最近出差了,并不在家。
曲雯则是在傍晚的时候打了通语音给陶云程,说自己那边遇到了点儿急事,晚上不回来吃了。
“儿子,丁以沛还在我们家吧……晚上你俩自己看着煮点什么吃吧,冰箱里东西有的是……别懒哈,晚饭准时吃。”
陶云程不会烧菜,他最拿手的料理,就是煎荷包蛋,然后煮面条。
“所以,你选吧。”陶云程站在冰箱前,对着被他喊过来的丁以沛说,“晚上你要想吃面条,那就我弄,要是想吃饭,那就你来。”
丁以沛已经洗完澡了,头发还湿着。
对陶云程来说有些宽大的短袖和长裤,套在他身上正正合适。
出于某种微妙的直觉,陶云程没问他,内裤是否合身。因为感觉无论对方怎么回答,他都会感到很别扭。
丁以沛的肩上搭着条干毛巾,他擦着发端的水珠,反问他,“你晚上想吃什么?”
“无所谓。”陶云程姿态随意,“但不让我动手就最好了。”
“懒吧你就。”丁以沛轻笑出声,走到陶云程背后,跟着扫了眼冰箱里的存货,问道:“晚上想吃什么菜?”
这话一出,就代表,丁以沛揽过了今晚做饭的活。
“我不挑,有得吃就行。”陶云程扯了个躲懒、甚至是有些得意的笑,他往旁边让了让,又瞥了眼曲雯搁在电磁炉上方的姜汤。
后脖颈突然感到一点儿冰凉,可陶云程摸上自己的后颈,却什么都没摸到。
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可余光扫到丁以沛还湿润着的头发,陶云程又觉得,或许不是错觉,所以他又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把姜汤喝了,头发也吹干……刚刚好像都把水滴到我身上了。”
“有滴到么?”丁以沛很快就确定了晚上要做什么,将冰箱里的一些蔬菜拿出来,并顺手将冰箱阖上。
陶云程一脸笃定,“我感觉有。”
丁以沛:“行。”
说了只等着吃饭,可等丁以沛吹干了头发进厨房的时候,陶云程还是凑了过来。
他就像个监工,不指导什么,就只是看,然后手得空的时候,帮忙系下围裙,递个盘子,下点调料。
晚饭只有他们两个人吃。
饭没煮得很多,菜只炒了两个。
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式,番茄炒蛋和炒豆角。
这不是陶云程第一次吃丁以沛炒的菜。
或者应该说,丁以沛学炒第一个菜的时候,陶云程就开始当他的试吃员了。
陶云程并不是个口味特别挑剔的人。
只要不是卖相恶心的纯黑暗料理,他几乎都可以下嘴。
好吃的时候,他的评价是“还行”。
不怎么好吃的时候,他的评价依旧是“还行”。
而那些一吃就想吐的饭菜,陶云程糟糕的脸色就可以代表他的评价了。
至于如何区别陶云程的“还行”是发自内心的夸奖还是随口一夸,丁以沛也有他的办法——看陶云程动筷的频率。
好吃的菜,陶云程夹菜的频率总是会高些。
今晚的两道菜,陶云程给出的评价都是“还行”,夹筷频率也很相当。
不过,相较来说,或许今晚的番茄炒蛋还是更能获得陶云程的青睐,因为这道菜是最先清盘的。
他们的吃饭过程是很安静的。
饭后谁来洗碗的这个问题,也不需要进行多余的确认。
丁以沛炒了菜,那陶云程就负责洗碗。
要是哪天反过来,陶云程煮了面条,那就换丁以沛洗碗。
只是,丁以沛在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到洗碗池的时候,陶云程喊住了他,“你手怎么了?”
……
“我是真服了你,怎么连自己手上的伤口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丁以沛手上的伤口在小指附近,好像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割了一道,不深,但也不浅,被发现的时候还在渗血。
伤口被水流冲洗过后,血倒是不流了,但那道擦痕还泛着鲜艳的红,蛮长的一道。
找出医药箱,陶云程从里面掏出了个创可贴,递给丁以沛。
没发现这道伤口的时候,丁以沛还感觉不到痛,可现在被提醒后,迟钝的神经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
刺痛感,一下一下从伤口处传来。
丁以沛微微拧了下眉。
伤口的位置卡得微妙,丁以沛不灵活的左手手指撕开创可贴,磨蹭了很久,都没法将它正正贴到伤口处。
陶云程看得不耐烦,直接夺过那片创可贴,两三下就给贴好了,“笨手笨脚的。”
被嫌弃了,陶云程倒也没恼。
他把从创可贴背面撕下的那层薄纸扔进垃圾桶,“所以多亏了你帮我,谢谢。”
陶云程将医药箱放回原位,撇了撇嘴,似乎有点无语,还有点无奈。
……
A市今年的龙舟雨已连绵下了好几天,淅淅沥沥,始终不见停。
傍晚的时候,好不容易听见外面的雨声弱了,可吃完晚饭的功夫,外边的雨声又骤然变得很大。
“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你今晚要回家吗?”洗干净碗筷,陶云程扯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往玻璃窗望去。
窗外,暴雨如注。
丁以沛的目光也跟着看向窗外。
“……可我留下来要做什么?”
“你留下来还需要理由啊。”陶云程似乎是有点儿语塞,像是想到什么,他趿拉着拖鞋,将客厅的游戏机和大屏幕打开了,“玩游戏吧,高三之后,我们就没好好玩过游戏了吧。”
坐在地毯上,握上游戏手柄,陶云程将另一个游戏手柄抛给坐在身后的人,并扭头问他,“来不来?”
丁以沛伸手接住了游戏手柄,只是顿了下,他便确定了答案,“好”。
他俩最初玩的是双人竞赛的游戏。
学习方面,丁以沛的综合得分能力比陶云程好。
可在玩游戏这方面,丁以沛就逊色很多了。
玩了四把对抗游戏,丁以沛都输了。
陶云程“啧”了一声,“这游戏玩着没意思,我们换个游戏。”
几乎是不容置疑地,陶云程很快就更换了游戏,新更换的游戏,是一款内容十分丰富的农场种田游戏。
可以单人玩,也能双人玩。
陶云程和丁以沛之前有尝试玩过。
游戏界面弹出了一个任务。
该任务奖励丰富,但存在一点难度,因为它无法双人合作完成,只能排排队独立操作。
丁以沛的游戏操作称不上多好,指望他过关是不太可能的。
至于陶云程,他倒是卡了几次极限,但最后都差了一点点。
“我查下攻略吧。”丁以沛搁下手柄,拿起手机。
陶云程没吭声,还在默默尝试通关。
手柄被他按得都快要冒火星……
屏幕上,一个极其卡点的闪避,让怪物没法击中被操控的角色,而右上角的时间柱刚好停止。
屏幕一黑,通关文字终于从屏幕跳出:
恭喜你顺利从怪盗猎人手里逃脱。
怪盗猎人十分欣赏你。
以下是怪盗猎人给予你的奖励。
……
刚刚的一顿操作,让陶云程的指尖都有些泛酸,可通关带来的愉悦,还是让他忍不住勾起一侧嘴角。
只是,原本说要查攻略的人现在还是很安静,平时他早该出声了。
丁以沛干什么呢?
陶云程不解回头,却发现丁以沛倚躺在沙发上。
那双总是和煦亮着的眼睛,此刻闭上了,原本用来查攻略的手机,也从手心滑落,落在腹部。
丁以沛睡着了。
陶云程:“……”
陶云程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不过分早,也不过分晚的一个时刻。
亏他刚刚还疑惑,为什么双人对抗游戏,他很轻易就赢了四把。
平时,丁以沛明明还会稍微挣扎一下的。
今天舟车劳顿,他大概早就累了吧。
可他好不容易通关……
陶云程瘪了下嘴。
想了想,陶云程捞出手机,给眼前大屏幕显示的通关语拍了个照。
算是他通关的记录与证据吧。
就在他准备将其发给丁以沛的时候,陶云程想到什么,又重新打开“相机”。
只不过这次,他按下了录像键。
他从眼前的屏幕开始拍,并逐渐将镜头转到沙发上睡着的丁以沛……
陶云程原本只是想拍个更万无一失的通关记录。
可不知道为什么,睡着的丁以沛一出现在他手机录像框里,陶云程就想起了朋友之前跟他说的话。
那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晚上,他们班搞了个烧烤聚会,就在海边,说班里想来的同学都可以过去。
丁以沛并不是他们班的,但也跟着陶云程去了。
所有的考学压力在这个晚上仿佛都被卸下了,于是来参加聚会的同学都有些疯。
甚至,刚刚成年的几个还买了啤酒来喝。
陶云程也喝。
但丁以沛抓着他的手腕,所以,他倒没有喝多少,只是沾了沾唇,尝了个味。
“……想起来了,我第一次喝酒,还是跟你一块儿。”陶云程的酒量明显不好,就喝了一点,说话就开始有点飘了,坐也坐得不端正,总挤着坐在身侧的丁以沛。
陶云程说的是丁以沛即将启程去B市的那晚。
丁以沛垂眼看着身侧醉乎乎的人。
……倒也说不上一块儿。
那晚丁以沛根本就没喝酒。
“所以……我那晚有说什么胡话吗?”这是陶云程的未解之谜。
丁以沛摇头,“没。”
陶云程初尝酒精的那个夜晚,并没说什么胡话,他只是颠来倒去,在重复一句清醒时绝对说不出来的真心话。
“……丁以沛,你能不能不走啊。”
于是,丁以沛留了下来,留在了A市读高中。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热闹的起哄声。
“哇,有人告白欸。”
“快点啊,要不然不赶趟了。”
周围有人跑着喊着要去凑热闹。
陶云程醉醺醺的,起不来,也懒得起来。
他平时就不爱看这种热闹。
哪怕这个热闹发生在他或认识的同学身上。
丁以沛被陶云程挤着靠着,也没起身。
他望着无垠夜空高高挂起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云程顺着丁以沛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月亮。
但他并不是什么文艺青年。
他对月吟不了诗,也没生出多少愁思烦绪。
他也不知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对话,他俩就守着眼前的矮几,沉默地坐着。
“你俩看上去很岁月尽好啊。”
凑热闹的朋友回来了,在桌旁的空椅子坐下,拿起他原本喝了一半的饮料。
“那边这么快就收场了?”陶云程懒懒地问。
“没呢。”朋友笑,“我觉得还得闹一阵,就先回来了。”
告白者和被告白者都是班里认识的同学。
“……其实,我觉得他们平时相处就很暧昧了,凑在一块总是吵架,但越是吵,感情就好像越好,”朋友絮叨着,“怎么也吵不散。”
说到这里,朋友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他们喜欢波及旁边人,一吵起来,共同的好友就格外显得里外不是人……”
拿起桌上烤好的羊肉串,朋友又咬了一口,“要我看呢,你俩的相处比他们的好多了,至少和谐……”
陶云程感觉朋友这话说得不太对,稍稍皱了下眉。
他们那对是就差捅破窗户纸的小情侣,而他和丁以沛呢?
不待陶云程发作,朋友后知后觉说错了话,拿起酒杯赔笑,“哈哈,看我说了什么,我大概是醉了,自罚一杯吧……”
蓦然又想到了那句话——
“和谐……”陶云程喃喃着。
他和丁以沛的相处,看上去真的很和谐吗?
点了下屏幕,结束录像。
陶云程放下手机,搓了搓脸,莫名有点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