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偷鸡不成蚀把米 “ ...
-
“自然是必须让这个妖雌收回她的妖法诅咒!
我们家你也知道,月月敬奉兽神,用心虔诚、从不懈怠,
兽神怎会不保佑?
偏偏她一来,娱神浆就变了味道,
可见是兽神在提醒我们有妖邪作祟!”
马兽人灰蹄指着元青,对兰利字字铿锵道。
“元青雌性,这是怎么回事?”
兰利转向元青。
“请问什么是娱神浆?”
元青疑惑地询问。
“就是用多籽的植物酿造的浆水,
用来敬奉兽神的。”
兰利解释道。
“哦……那这与我何干?
我昨日刚来,又没去过他们家,
根本没接触过他们家的东西,
坏了怎么能赖我?”
“当然赖你!
我们昨天都亲眼见了,你这雌性邪门儿的很!
肯定是你动了什么妖法诅咒,
不用手碰到就能坏了我们的东西!”
元青话音未落,黎皎的娘家兄弟便气势汹汹地反驳。
“好,就算我是有心加害,也有这个本事——”
元青话一出口,黎皎脸都绿了,掌心里全是冷汗。
元青昨日那套虽然很唬人,
但分明只是装神弄鬼,根本没有什么妖邪诅咒的本领。
他不明白元青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本身没有的坏本事。
“那么,我先前根本不知道娱神浆是什么,
也不晓得贵方要用娱神浆做什么,
只是见过你们兄弟五人。
这种情况下,我要加害,那也是加在你们五人身上,
怎么会去对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娱神浆动手脚呢?”
元青不紧不慢地摊手。
兰利和另外两个部落执事在旁,无不听得蹙起了眉头。
这雌性说得确实有理,人只会对自己所知的事物动手。
“可……可你就是很邪乎!你这样、还有这样——说要把我们变成像你一样。”
兄弟几人纷纷开始模仿昨日元青的动作和话语。
面对几人的群魔乱舞,
兰利的目光在几兄弟和元青之间游走,
眉头的川字纹皱得更深了。
“我们对兽神发誓!
她昨天真的就是这样的!
一点儿不假!”
几兄弟信誓旦旦地看着兰利和另外两个部落执事。
“元青雌性,这是真的吗?”
兰利深呼吸,转向元青开口。
元青心中相当看不起这种把赌咒发誓当说服力的行为,
但是奈何确实有人会因此相信甚至笃信。
她本想最直接的也来个什么“兽神在上”,
跟他们对着赌咒发誓,用玄学打败玄学。
可一想到,这个世界就连最常见的雌雄结契、怀生幼崽这些事,
都涉及灵魂、生命源和特异空间这些魔幻神奇的层面。
所以,她不确定这个世界里,
是否真的存在一个会降下祸福、不可亵渎欺瞒的兽神。
安全起见,她还是收住了直接用发誓嘴炮跟人对轰的想法。
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本就是最质朴的道德观念。
要讲道德,那就好办了。
“是真的,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元青叹了口气,满是悲苦地开腔道:
“他们几个昨天反复来抢东西、夺粮食,还拿着棍子。
黎皎一个人不敢招架,我当时真的怕极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装作会法术和诅咒,
就是想着吓唬他们一下,
好让他们别打我、别抢吃的。
这里偏僻,黎皎弄点儿我能吃的东西不容易。
全叫他们抢去了,岂不是要我饿死吗?
我是为了保命才出此下策,骗了人,
我相信兽神会原谅我的。”
元青一席话毕,
兰利和两个部落执事脸上,
都明晃晃地写满了对抢雌性口粮的几兄弟的鄙夷。
方才腰杆直挺的马兽人灰蹄脸色绿了又红,
鼻孔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他是家里地位最高的管事兽夫,
其他兽夫平日里,对他哥长哥短、伏低做小、显得甚是老实乖顺。
谁知背地里,他们竟各自纵着儿子做这等丑事!
这回贼喊捉贼,他被蒙在鼓里还带队出头,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此事就算兰利帮着遮掩,
那两个跟班的执事也不是瞎子哑巴。
他已经可以看见,
在三人眼里,
自己脑门上写上了“治家不严、昏聩无能”八个大字了。
灰蹄越想越气,羞愤之下,还不等元青话音落下,
他便抢过一根棍棒对着兄弟几人猛抽过去。
“混账东西!混账!”
灰蹄揪着兄弟几个轮番抽打,打断了一根棍子,仍不解气。
他扔下断棍,又要再从旁边的兽夫手里夺一根。
其他的兽夫们各自心疼自己的儿子,
一时间纷纷求情的求情、遮挡的遮挡、藏棍子的藏棍子,
场面乱成一团。
“这时候知道求饶了!
看看你们带出来的好儿子!
看看他们干得好事!
连雌性的口粮都抢!这叫什么——”
灰蹄拿不到新的棍子,
又被几人又哭又喊连滚带爬的拉扯,
气得发抖跳脚,
指着身边这群败坏名声的家伙骂得破音:
“丧尽天良!丢人现眼!
养出你们这帮烂东西真是家门不幸!
娱神浆变味,兽神示警,
原来点的是你们这帮混账!”
兰利没工夫继续观看这场阿姐家里的闹剧。
他恨铁不成钢的深呼吸,
望着远处的天空叹了口气,随后道:
“灰蹄,家事回家再处理,别吓着雌性。
另外,天黑之前,你得去长老堂一趟了。”
“是、是!我这就去长老堂。”
灰蹄赶忙尴尬地冲三人鞠躬点头,
又对自家这群混账骂道:
“还不滚回家去等着!
每人先自己领二十鞭的家法,让其他无关人监督。
等我回去了,再和你们这帮混账一一计较!”
一众人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开溜,
灰蹄顺了顺气,朝元青道了声“对不住”,
匆匆向长老堂去了。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
兰利三人当着元青的面,
嘱咐了黎皎几句“好生照顾雌性”、“行善积德兽神护佑”之类的话,
便与元青告辞了。
黎皎送他们走到坡下,正要回身,却被兰利一把拽住。
兰利拉着黎皎,稍微避开两个跟班,
走到僻静处,回头望了眼草棚,压低声音道:
“这雌性伤成这样,恐怕是很难养活。”
黎皎有些不明所以,刚要开口称是,便被兰利一眼堵回。
“我多话一句,你自己要清醒点——
救人是好事,可也别因为跟你阿妈赌气,
就随便找个人胡乱结契,最后害了你自己。”
“是、是……阿舅说得对!”
黎皎脸颊发烫,连忙点头。
兰利这话,他知道是为他好。
可现在听来,却像极了撞破过他今天一觉醒来后的窘事,
令他瞬间心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