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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拒绝 元妙正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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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妙正对着海报沾沾自喜，不知何时，一个略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后。
转头，果然是江易。
“我就知道是你！”元妙笑着说。
江易没说话，他的目光从门口那堆花花绿绿的海报上收回来，落在元妙身上。
“你贴的？”
“就当是本小姐的好点子吧，”元妙双手环胸，下巴微抬，脸上写满了得意。
“是我印的海报，我自己也贴了点，不过这些嘛，是其他支持重建辩论社的成员们帮我贴的。”
江易微微抬眼，“哈？原来你们还有其他支持者啊。”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恭喜恭喜。”
元妙开始原地踱步，“看你这个没见识的，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我们目前的支持者一共有仨，其一是学生会副主席方之恒，其二是高三的温秋池学姐，还有我同桌周艾可……”
江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暂时就这些。”元妙干咳一声，
“但你不要小看这个数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没听过吗？”
“也就是说，我们的元妙大小姐，一个社团的创始人，要加上三个支持者，重建一个曾经被打到解散的辩论社，顺便去打败已经连赢三年的白马。”
江易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把这段话说完，然后歪了一下头，那双好看的黑眸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说得对吗？”
元妙感觉自己被这句话精准地扎了一刀。
“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咬牙切齿，“这叫开局配置，懂不懂？任何伟大的事业都是从零开始的！”
“哦。”
“你‘哦’什么‘哦’！”
元妙咳嗽两声，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江易呀江易，我说你，你不是拿过辩论金奖嘛？”她眼睛转了转，铺垫着什么。
江易盯着她，不说话。
“你看，我们现在的辩论力量的确很薄弱，要我一个车头带着跑其实也是可以的，毕竟我这么厉害……不过有第二个车头就更方便了不是吗哈哈。”
江易依旧一言不发。氛围有些凝固。
与刚才相比他缄言了不少，表情似乎也有些难看。
到了这种地步，元妙其实有些困惑，难道自己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江易怎么不说话？他可从来没让自己的话掉地上过……
难道是自己态度不够诚恳？
元妙小姐毫不自恋地表示，自己劝人的技术可是一流的。可是现在，她嘴上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头也低下去。
“其实我知道，重建辩论社什么的，在一中就是笑话。三年了，一场都没赢过，别人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一群不自量力的傻子。”
她抬起头，握住江易的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但你来了就不一样了，江易。”
江易终于抬起头，却莫名带着些躲闪的意味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元妙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大概是因为十二岁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这么近距离地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停顿了许久，江易始终没有说话。
在元妙看来，这是江大少爷正在考虑。而自己正在遐想。遐想“梦想”。
从前，她认为自己的梦想遥不可及，但她拿到了金奖，那么重建辩论社这种小事当然也是手到擒来———
“我不能参加。”
江易说着，微不可查地抽出手。
元妙愣住了。
“什么？”
她眨眨眼，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同时顺势伸手想要再夺回那只手（主动权）。
然而最终落在手心的只有一团空气。于是她虚握着一团空气，干笑着说，
“这种情况就别开玩笑了呀。”
“我是认真的。”江易即答。
回复速度之快，就像是在心中已经演练过无数遍这种情形。
登台演出前一天，紧张到不行的时候，人们就会有这种危险预演行为。
可是为什么呢？
江易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墙面海报上，仿佛那些花花绿绿的海报比面前这个重逢不到两小时的老朋友重要得多。
“为什么？”元妙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初一的时候不是打得很好吗？你不是很喜欢辩论吗？你——”
“那是初一的事，现在是现在。”
元妙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
四年前那个在辩论场上站起来、用三十秒钟扭转乾坤的男孩，那个在自由辩环节一秒钟都没有停息的对手，那个被教练评价“天生适合打辩论”的天才——
他拒绝了？
“是因为……”元妙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易的眼睛，“是因为我当初说了什么吗？还是你觉得我们现在太弱了？”
“不是。”
江易仿佛不忍看着元妙的双眼，他默默移开了目光。
“那是因为什么？”元妙紧追不舍。
江易没有回答。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九月的阳光把江易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他站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睫毛微微垂着，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我有我的原因。”他最后说，
“元妙，人可以为了梦想去做很多事，做事情很难，实现梦想也很难，但是放弃梦想却不难。人可以为了很多事去放弃梦想。”
说完后，他长舒一口气，似乎是对自己的这番演讲没有搞砸而如释重负。
“你属于前者，我属于后者。饶了我吧。”
………
元妙用一种看古怪陌生人的眼神盯着江易，嘴巴在无意识间隙开。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