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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邻居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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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welcome to 永庆
永庆市,坐落于南宁省中部,因为群江环伺,所以又名江城。
永庆是一座典型的“老派新生”式城市。说它老呢,是因为它有几百多年的深厚历史,宋朝的遗风在这里还依稀可见;说他新呢,又是因为近几十年来着重革新,高楼大厦已可与省会媲美。
而永庆一中,正是永庆市最名声远扬的市重点高中。
它与永庆共生长,同命运,经历了一百多年的风吹雨打,依然屹立在这片土地为所有学子敞开大门,可谓老资历专属认证。
可也是因为太“老”了,最近…有点跟不上时代发展。
一中不太会搞什么创新,无人机,航模赛,也总是拿季军。
传统而保守的教学方式让家长们放心,也让学子们打出“一般”的评价。
一些有钱开明的家庭,更多选择把孩子送去隔壁的新学校——白马高中。
白马高中建校不足十五年,但校长自己玩爽了。它大力开展创新有趣的活动,鼓励学生们加入社团,参加比赛,培养新型人才。
校服是英日结合的格子西服,男孩西装,女孩西裙,快赶上青春校园偶像剧发生地了。
不过,也因为门槛高,不够传统等问题,权威性还是不如一中。
白马的学生,也多高傲,仗势欺人,外交风评一直中等。
最重要的一点:一中和白马是死敌。
这场战斗是白马先拱火的。白马校长隔三差五就发表一篇指示性极强的文章阴阳一中,表示自己才是不二之选,请求家长学生擦亮眼睛……这完全就是挑衅嘛!一中校长也不惯着他,两校就这么拉开了世仇的篇章。
而一中吃了最大的亏,莫过于———辩论赛。
近三年来,一中在与白马的校联辩论赛中屡战屡败,士气大减,一连串的失败也让白马愈加嚣张,一中学生都把丢面的责任全推给辩论队学生,大家也都逐渐麻木,不再认真比赛,认为反正横竖都是输。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辩论社团濒临解散。
而谁会去拯救它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1)邻居
斑驳的阳光透过永庆的梧桐洒在大地上,给周边镀了一层金箔的辉煌。
元家和江家是这所小区里的两户人家,仅一墙之隔,却截然相反。
元家是普通但生机勃勃的小平房,爬山虎爬满了整片白墙,院子四处是各种五彩斑斓的花盆与草木,把荒芜的院子打扮的像花园一样。
而江家则是两层红砖西洋风的自建房,精致而规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且没有花,多是绿色名贵草木。
此时,我们十二岁,提前步入叛逆中二期的元妙小姐,正跨坐在那“一墙之隔”上,翘着二郎腿,伸头探脑的向江家望去。
“你在干什么?”一个混合着清冷和稚嫩的声音从墙根传来。
“哇啊啊啊———!”
元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激灵,摇摇晃晃,直直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她感到被一只微凉但有力的手握住,稍微减缓了坠落,但还是掉了下去……好像压在什么活体巨型动物身上了?
“请你下去好吗?”身下的男孩有些嗔怒地发话了。
“哦哦哦…!”元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跌进了江家的院子,还如同天降大运一样把江家小少爷创到地上了,“不好意思…我…”
并没有什么浪漫公主抱剧情,只不过是差点把人砸死罢了。
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脚踩运动鞋,纤细的手腕上还带着一只卡西欧手表,似乎是最新款的,应该价值不菲吧。
这应该就是江易了。最近刚搬来的一户人家,江家的独生子。
元家是这一代的老人家了,元妙妈妈元女士是开花店的,母女二人性格都很讨喜,花店也总是生意兴隆。
与元女士截然不同的是江易的父母,他们待人温和,却总是感觉隔了一层薄膜,令人忍不住疏远。
因此江易来到这里后,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
江易小声嘟囔着:“小偷吗…”
“你才是小偷!没礼貌!”此时,元妙已经挺直腰板,大声回应着。
“你难道很有礼貌吗?”
“咳咳,总之我不是小偷,小偷是去偷你东西的,而我是来送你东西的哦!”元妙略显尴尬,但理直气壮地说,“对了,我叫元妙。”
元妙,似乎听说过。这两个字在江易舌尖滚了一圈,他最后还是决定针对前半句来回应。
“什么东西值得别人翻墙来送啊…”
“你这种小屁孩懂什么,我只是在策划一场伟大而戏剧性的偶遇罢了,只是穿过小路敲响你家正门的话,也太没意思了吧!”
江易用一种十分无语的眼神看着他:“这就是你策划的这种方案吗?摔在别人身上,呵呵…”
“你到底要送什么?”
“差点忘了!”元妙听闻,赶紧在身后掏掏掏。
江易似乎认为她这种人下一秒掏出个土豆地雷来都不奇怪,于是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不过,女孩只是在片刻后拿出了一盆花罢了。
“在这里!我一直抱着呢,居然没摔坏…”
那不能算真正的花,因为它还仅仅处于幼芽阶段,白色泛着浅粉的花苞静静矗立在泥土中央,含苞待放。
这时,江易打量了一会儿,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是无尽夏!是我最喜欢的花,它的花期是一整个夏天,到初秋就会凋落,对于花儿来说,它们的生命就像一个无尽的夏天,因而得名无尽夏,细分下来,它可以有二十多种颜色!是绣球花里很招人喜欢的一种哦!”
元妙滔滔不绝起来,江易的目光在她与花之间来回跳转,依然面无表情。
“你是新邻居,所以我送你礼物,以示欢迎哦,不过差点又搞砸了……”
那个下午。江易在笔记本里写道。那是有史以来最特殊的一个下午,他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元妙单方面胁迫的,“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遇到了特别奇怪的人,收到了礼物…
被迫听了元妙唠叨十五分钟后,他准备开口做个自我介绍,却被元妙制止了。
“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吧?”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你现在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已经够了。自我介绍会让我对你有刻板印象的,还是让我自己体会你是个啥人吧!”
真奇怪啊。
江易后来把那盆无尽夏移植到了新鲜的花盆里,放在他房间的窗台上。
他的房间贴着几张辩论赛或钢琴独奏会的海报,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非常朴素且简约的风格。
新花盆是陶瓷白,显得与周围更相称了。
每当看到那盆花,江易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仿佛那个奇怪女孩的脸庞与花苞重叠了。
“不愧是家里开花店的家伙…本人也像花一样。”江易若有所思道。
那天他们不计前嫌地靠在一起,聊到傍晚,元妙是个自来熟,当时十分孤独的江易完全招架不住。
或许他那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元妙眼中已然是一个孤独的人了。
因为在元妙眼中,没有朋友,没有话搭子,是根本不可能活下去的。
尽管凭借着优良的家教,江易不会把父母的职业之类事情说出去,但面对少女稚嫩如小鹿般的眼睛时……他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去。
“我爸爸是大学老师,也是辩论赛教练,妈妈以前是舞蹈家,最近辞了工作,说是要为我们一家好,多照顾我们。”
江易十分少见的说了这么长一串话,看来他对自己的家庭很自豪。
元妙瞪大了眼睛:“好厉害啊,我妈妈是花店老板,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江易在听到那句“好厉害”的夸奖后,微微偏头,少年似乎有些羞涩,随即沉默了片刻。
“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多为自己好些。”江易淡淡地说,语气中不免听出担忧。
“那么你喜欢辩论吗?应该很受你爸影响吧?”元妙说。
江易对于她十分跳脱的思维属实有些接受无能,实在想不出来话题为何跳转如此之快。
“……你还懂辩论?”江易说。
“废话!你不要瞧不起人!”元妙噌地站起来。
“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能遇到知道辩论的同龄人,很难。毕竟我同学现在连'辩'都不会写。”
元妙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又盘腿坐下了,“我可是新国辩老观众了!真希望某天我也能站在台上……”
元妙停顿,转头看向江易。
“你这么聪明,嘴皮子还这么溜,新国辩对你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有机会的话,我们做搭档,怎么样?”
少年没有回答,晚风把他的怔愣吹散在晚风里。
…哪有这样说话的,这跟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啊。
男孩撇头眯眼,用虎口遮住下半张脸。
元妙在江易家人回来的前两分钟离开了,给江易留下一个奔向元家院子一片葱茏的背影,散落下一地的哼唱与脚印,等着他去拾捡一样。
“今天练钢琴了吗?”江易母亲慈爱地抚摸着江易的脸。
“…练了。”江易心虚地移开目光,虚虚眺向女孩奔走的方向。
江母不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她也不知道不在意自己的儿子有没有练钢琴,只是一些必定的、嘘寒问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