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署名的心事》半希z

2、课堂反差 正式上

　　正式上课铃尖锐响起，瞬间压下教室内所有细碎交谈声。新任班主任兼物理任课老师温景然拿着厚厚的教案走进教室，一身简约正装，气质温和沉稳，眼神却自带师长的威严。他是学校深耕高三教学十几年的老牌骨干教师，带过无数届毕业班，经验老道，看人极准，一眼就能摸清班里每个学生的性格底色与学习短板。
　　温景然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没有多余客套，直奔主题，快速强调高三全年纪律准则、复习规划、月考排名奖惩机制，字字句句都围绕高考展开，气氛瞬间被拉到紧绷的备考状态。全班同学都挺直腰背，屏息凝神认真倾听，不敢有丝毫懈怠，笔尖快速记录重点要求。
　　唯有靠窗这一桌，反差格外鲜明。
　　温砚坐姿端正，腰背挺直，眼神专注地落在讲台之上，一边听一边条理清晰地做好笔记，字迹工整利落，排版规整有序，每一条重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苟，完美贴合优等生的所有模样。全程心无旁骛，不受周遭任何动静干扰，专注力远超同龄人。
　　旁边的江驰恰好相反。刚开始还勉强撑着精神听了两分钟，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撑着桌面的胳膊慢慢支撑不住重量。没过多久，就彻底抵不住困意，侧头靠着椅背，悄无声息地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稳又踏实，丝毫没有即将面临高考的紧迫感。
　　盛夏的热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睡得毫无防备，眉眼卸下了平日里的张扬桀骜，多了几分柔和乖巧的模样。
　　温砚下意识余光扫过身旁，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无奈。高三开局第一课，就敢公然在班主任课上睡觉，整个年级恐怕也就只有江驰一人，胆子实在太大。他本不想多管闲事，秉持着互不打扰、各自安好的原则专心听课刷题，可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身旁鲜活的少年气息不断蔓延，让他难免频频分神。
　　更让他心有顾虑的是，温景然目光时不时扫视全班，迟早会发现睡觉的江驰，一旦点名批评，轻则当众难堪，重则课后约谈记过，影响班级量化考核。
　　犹豫再三，素来不爱多管闲事的温砚，还是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驰的胳膊，力度很轻，分寸恰到好处，既不会惊动周围同学，又能悄悄叫醒对方。
　　江驰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轻微触碰，猛地惊醒，瞬间坐直身体，眼神还有几分惺忪茫然，下意识抬头看向讲台，恰好对上温景然扫视过来的目光。他心头一紧，瞬间清醒大半，连忙装作认真听课的模样，顺手拿起笔假装记笔记，动作一气呵成，堪堪躲过一场当众批评。
　　等到温景然移开目光继续讲课，江驰才悄悄松了口气，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温砚比了个无声的口型：谢了兄弟。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还有几分少年人狡黠的笑意。
　　温砚淡淡收回目光，没有回应，重新专注看向黑板，仿佛刚才善意提醒的人不是他。只是耳尖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烫，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点陌生的异样感。
　　接下来的几节课，反差依旧没变。文化课理论性极强，枯燥又晦涩，对体育生来说格外煎熬。江驰全程坐不住，时而转笔发呆，时而偷看窗外操场，时而低头偷偷翻看口袋里的篮球赛程小卡片，全程游离在课堂之外，心思早就飞到了篮球场之上。
　　但他再也没有明目张胆睡觉，哪怕听不懂知识点，也硬撑着坐直身体，安分守己，不捣乱不吵闹，默默不打扰身旁认真学习的温砚。
　　他心里清楚，刚才是温砚悄悄帮了自己，不能辜负这份好意，更不能连累安静学习的新同桌被老师牵连批评。
　　课间休息时，班里瞬间恢复热闹，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放松，讨论着分班后的新环境、新学期的复习节奏，还有人悄悄打探各班的同学情况。前排性格活泼开朗的女生许知意转过身，笑容明媚，语气好奇地看向两人：“你们俩刚好同桌，以后高三一年都绑定啦，温砚你别嫌江驰闹腾，他其实人特别好，就是不爱学习而已。”
　　许知意是班里的气氛担当，人缘极好，心思细腻通透，最擅长察言观色，也是最早看出温砚清冷、江驰外向性格反差的人。
　　江驰立刻笑着接话：“放心，我绝对不打扰我们大学霸刷题，以后我乖乖当乖同桌，绝不捣乱。”
　　温砚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多说什么，安静低头整理课堂笔记。
　　一上午的课程匆匆结束，正午烈日高悬，食堂饭菜香气顺着走廊飘进教室。同学们陆续起身结伴去食堂吃饭，喧闹着奔赴食堂抢热门窗口。江驰站起身，顺手拍了拍温砚的肩膀：“同桌，一起去食堂干饭不？我请你吃糖醋排骨，就当谢你刚才叫醒我了。”
　　温砚抬头，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带了便当，在教室吃就好。”
　　他习惯了独处，不习惯结伴热闹用餐，更不想无端接受陌生人的好意，欠人情分。
　　江驰也不勉强，爽快点头：“行，那我先去啦，你有事随时喊我，就在隔壁食堂，随叫随到。”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张扬轻快，融入喧闹的人群里。
　　教室里很快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风扇嗡嗡转动的声响。温砚打开自带的清淡便当，慢慢吃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江驰空荡荡的座位上。
　　这个张扬鲜活、浑身自带热气的少年，和自己冷清枯燥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偏偏不讨人厌烦。反而像一缕盛夏的暖阳，轻轻照进了他常年灰暗孤寂的青春里。
　　他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的高三一年，或许会和以往冷清孤寂的日子，彻底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