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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待 一见钟情 ...

  •   许煜林得先向主编汇报姜升颐提出要换成孟淮俞来接受采访的事情,几经纠结,反复修改措辞后才忐忑地将消息发送。

      论起私心,他更希望自己采访的人是孟淮俞。

      但现在生杀予夺权不在他手里,他只能默默祈祷主编能批准。

      他想起姜升颐刚刚说医院里的茄子煲不错,就去给自己买了一份。

      许煜林到爷爷病房里的时候,护工已经伺候爷爷吃完了午饭,正坐在床上休息,护工也习惯了许煜林每次都要和爷爷单独相处,看到许煜林来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病房。

      爷爷正在看江城卫视的节目,这已经成为每天固定的习惯。虽然许煜林和爷爷说过,不是每天的节目上都能看到自己,有他出镜时会提前说。

      但爷爷仍旧坚持每天看,总觉得或许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间,就能看到许煜林出现。

      爷爷看到他来了,露出惊喜的笑容,立马暂停了节目。

      “林林,今天怎么中午也来了。”

      许煜林放下茄子煲,回答爷爷:“我最近就在医院里录节目,所以中午也能来。”

      “哦…还没吃午饭吧,快坐下来吃。”

      “好,爷爷你接着看电视吧。我吃完饭再待会儿就又得去上班了。”

      许煜林刚坐下,打开手机,就收到关于换采访对象这件事的答复。

      主编不仅答应了,语气还很激动,问许煜林是怎么让孟淮俞答应的。

      孟淮俞是去年的江城百大杰出青年,制作组最初的规划中,采访对象就是他。但如许煜林所见,孟淮俞以手术和科研工作繁重为理由拒绝了。

      而让孟淮俞改变态度,接受采访的原因,他也无从得知。

      或许是姜升颐一通天花乱坠的胡诌让孟淮俞觉得头疼,最后只能无奈妥协吧。

      于是便无形中满足了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羞怯转变成更实质的渴望——想和孟淮俞有更多的相处。

      在开水房遇见孟淮俞那晚,许煜林胃痛缓解后从孟淮俞的办公室离开,躺回自己那张陪护床上,他久久不能入眠,翻来覆去之间,脑海里总是浮现孟淮俞那张冷淡的脸。

      孟淮俞的下巴磕在他的额头的触感仿佛还存在,骨骼坚硬,可皮肉却柔软,轻飘飘地扰乱他的知觉。

      他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幻觉。

      孟淮俞的吻落了下来,这次他没有因为胃痛而蜷着腰,所以孟淮俞的唇径直贴上了他的额头。

      然后又一点点地下滑,吻在他的鼻尖,他的脸颊,他薄薄的上唇。

      他听见孟淮俞问他:“为什么唇明明这么薄,却这么好亲?”

      许煜林还没来得及回答,唇缝便被撬开,随之而来的不同于方才春风化雨般的轻吻,而是炽热的、裹挟着强烈欲望的深吻,几乎让他喘不上气,险些陷入昏厥……

      口鼻的窒息感尚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他睡得不踏实,被子被踢成乱糟糟的一团,压在他的脸上和胸口上,直接把他闷醒了。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梦后,他猛地扬手掀开了被子。

      是幻觉吗?不是,身体的反应还未消减。

      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大脑飞速运转,他盯着一片空荡的天花板,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他对孟淮俞一见钟情了。

      许煜林夹了两块茄子,索然无味地嚼着,回忆着自己一周前得出的这个结论,还有那个食髓知味的梦。

      他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刚进入青春期时就知道,刚进入青春期的男生蠢蠢欲动地互相分享小电影,他发现自己只会对两个男□□合的画面产生躁动。

      性取向明晰虽早,可感情那根弦却似乎迟迟无人能拨动。

      活了二十一年,心动还是头一遭。

      拨弦的人猝不及防地出现时,他正被疼痛缠身,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时,他已经不清楚是否还能与孟淮俞再见一面。

      他想过在心外来来往往的人中找到那道高挑的身影,也曾在经过他办公室时状似无意地望向门内,却一片空荡。

      他的心在这片空荡中生起一丛丛荒芜,密密麻麻的工作涌了进来,于是只能不了了之。

      还好他早就习惯这样仓促的告别。

      然而这次,命运却给了他一次意外的馈赠。

      他再一次进入那间办公室,见到了孟淮俞。

      再一次与他,有了新的交集。

      原来这一周里偶尔令他感到煎熬的思念,不是蹉跎,而是等待。等待——与你正式的、再相遇。

      “林林,想什么呢?”爷爷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才吃这么几口饭?”

      爷爷聚精会神看了二十分钟电视,无意间瞥了一眼许煜林,发现他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茄子也就夹了那么几口。

      “有心事?”

      “没,爷爷,我就是今天上午工作没干完,心里惦记着呢。”许煜林连忙否认,“现在几点了爷爷?”

      许煜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从离开孟淮俞办公室时算起,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离两点还有五十分钟。

      “坏了。”许煜林脑子里想,他放了筷子,收拾好剩饭,“爷爷,我还有事先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哈!”

      “诶你再吃点!瘦成条竿了这孩子!”

      身后爷爷的声音逐渐消失,许煜林转眼间就跑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他停在那间办公室门口,平复自己因为一路奔跑而紊乱的呼吸。

      办公室门开着,许煜林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孟淮俞一个人,还和他一小时前离开时一样,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敲键盘。

      许煜林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孟淮俞闻声,说了一句“请进”。抬头后发现是许煜林,停了手里敲键盘的动作。

      “孟医生,我中午和我们栏目主编汇报过了,如果您愿意,那咱们就正式将采访对象换成您了?”

      孟淮俞点了点头:“我愿意。”

      许煜林把打印好的采访提纲拿出来,给孟淮俞提前过目。

      这种场合的采访稿必然经过千锤百炼,只围绕专业、理念与公共价值展开,不涉及隐私、家庭与情感。

      职业素养与工作能力摆在这,这份采访稿不会让人能挑出错,但个体差异客观存在,将采访提纲给孟淮俞提前过目,就是要规避潜在风险。

      还有许煜林的私心是,多一个和孟淮俞相处的机会。

      空气很安静,孟淮俞低头专注地看着采访提纲,许煜林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他身上,扫过纤长的睫毛和微翘的眼尾。

      这双漂亮的眼睛为孟淮俞增添了一些温润的气质,中和了他的严肃,不至于令人觉得凌厉。

      时间仿佛被延长,缓缓地流动着。

      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破坏了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两人都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是护士长。

      “孟主任!外环过江大桥发生大型车祸,有很多伤员送到咱们院里来了,急诊通知心外去参加抢救!”

      “好我知道了。”孟淮俞立即起身。

      许煜林当机立断,从孟淮俞手里接回那份采访提纲:“孟医生,人命要紧,先去急诊,采访的事等您回来再说,我等着您。”

      孟淮俞点了点头,甚至没来及和许煜林说一句话,两人擦身的瞬间,目光从许煜林脸上掠过一眼后,就几个跨步离开了办公室。

      许煜林望着孟淮俞远去的背影,心脏跳得很快,好像马上就要冲出肋骨。

      许煜林坐在沙发上平静了一段时间,然后掏出手机给摄像师打电话,和他一起去急诊拍点素材。

      场景如他意料中的一般惨烈,入目的是血,鲜红的、流淌的、狰狞的血。

      疼痛的哭喊声、焦急的催促声混乱地涌入耳朵,他一时觉得手足无措,生死一线的时刻,紧急、沉重,任何的镜头语言都难以形容此刻的震撼。

      有人拍了一下许煜林的肩,他猛地回头——姜升颐。

      他刚从急救室出来,就看到了许煜林。

      “你们来拍摄是吧。”姜升颐递了几个医用口罩出来,“孟淮俞已经进手术室了,没提前审批你们拍不了,跟我走。”

      四人刚一进入急救室,就听见分诊护士疾呼:“车祸心脏骤停!红区一床。”

      姜升颐冲了过去,语气严肃急促:“病人什么情况?”

      “男,35岁,车祸时被方向盘重击腹部,救护车送来途中意识丧失,心电监护显示室颤。”

      “LUCAS上机!持续按压!”

      护士迅速将按压设备扣合在患者胸廓。

      几乎同时,姜升颐已戴上喉镜:“球囊给我,准备插管!”

      摄像师站在几米外,关了补光灯,换成长焦镜头接着拍摄。

      而许煜林的手心在不断地往外冒冷汗,呼吸开始困难,他意识到自己应激了,和摄像助理说了一声后就往急救室外跑。

      太痛苦了。

      记忆里令他痛苦的场景仿佛被重现了一遍,他跑到步梯的楼梯间里,一片黑暗,沉重的防火门暂时隔绝了来自急救大厅的喧闹。

      那个心脏骤停的病人能被救活吗?

      三十分钟后,许煜林回到了抢救室门口,再次和姜升颐迎面撞上。

      姜升颐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喘着粗气,不过神色已经不如先前严肃凝重,又有了些带着快意的笑。

      “你刚去哪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煜林只得答:“忽然有点不舒服。”

      看着姜升颐脸上的笑意,他忽然又有了勇气问那个问题:“刚才那个心脏骤停的病人抢救过来了吗?”

      “心脏复跳了,刚送杂交手术室。”

      那就好,那就好。

      许煜林长吁了一口气。

      下午这场大型抢救持续了七个多小时。

      所有车祸伤患都处理好后,许煜林跟着姜升颐一起回了办公室。

      他中午时说过要在办公室等着孟淮俞,虽然姜升颐一路上都在劝他先回去休息,但他还是想回来,再见孟淮俞一面。

      “孟淮俞应该快要下手术台了,你在这等着吧。我一身都是血,得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姜升颐走了,许煜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孟淮俞,他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怎么休息过,吃的东西只有中午那几块茄子。

      他脑子里和胃里都空空荡荡,再也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事情。

      他无意识地在嘴里低声呢喃:“孟淮俞…孟淮俞…”气息微弱,全靠说话吊着最后一丝精神。

      好疼,胃好疼…

      “身体不舒服?”

      孟淮俞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办公室,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回来啦…”许煜林无力地抬头。

      许煜林刚想站起来和孟淮俞说话,就被人摁住肩坐了回去,他整个人瞬间脱力,摔到沙发椅背上。

      孟淮俞托起他的脸,手背贴在额头上。

      他反应迟钝,对这样的亲密接触也不再敏感,看着孟淮俞,缓缓地问:“怎么啦?”

      孟淮俞问他:“你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吗?”

      发烧?怪不得他现在这么难受。

      许煜林摇了摇头,下巴在孟淮俞手心里蹭来蹭去,瞪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嘿嘿,没关系,发烧了睡一觉就好了。”

      “就是不能和你接着准备采访了。”

      他听见孟淮俞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愉悦:“难受成这样了,还想着采访呢?”

      “得去看医生,你现在发烧了。”

      “你不是医生吗?我看你行不行?”许煜林目光真挚地看着他。

      “不行,我不是儿科医生,治不好你。”

      “我不是未成年!我今年二十二了。”许煜林伸出手在他胸口前推了一下,对这番言论很不满意。

      孟淮俞双手穿过许煜林腋下,将浑身软绵绵的人从沙发上揽了起来。

      “上次让你去看医生,你去……”

      孟淮俞一句话还没问完,就感觉怀里的人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他连忙紧紧抱住,低头察看,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

      孟淮俞脸色瞬间冷了,打横抱起许煜林就往门外冲。

      姜升颐刚冲完澡回来,看到这副场景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我才刚走一会!”

      孟淮俞没空解释,吩咐姜升颐:“去推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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