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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共感兔子 ...
“是意识空间。”白澄说着,动了动肩膀。
五条悟靠得太近,热气落在她面前,她向后退,他就立刻跟上来,显然没发现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
“这是什么东西?”
拉不开距离,白澄索性停下动作。
“意识最深处的世界。”她说,“是我的术式衍生出来的现象。一般耗尽咒力,也只能让它显现很短的时间。”
五条悟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等着她说下去。
“但你不一样。”白澄想起那片铺到天边的蓝色,眉心轻轻蹙起,“我才发动术式,就看到了完整的空间。”
“等等,”五条悟挑起眉毛,“意识最深处?那你岂不是把我看光了?”
看光?
白澄的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他穿得整整齐齐。
“你穿着衣服。”
五条悟愣了一瞬,扑哧笑出了声。
“你该不会是个笨蛋吧?”
他抬起食指,在自己太阳穴上用力点了两下,“我说的是这里,脑子!隐私!懂不懂啊新同学?被你用那种莫名其妙的术式摸进深处,万一我的秘密全被你看了怎么办?”
“看不到。”白澄见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认真解释,“术式只负责构筑空间,不能读取想法。里面除了蓝色,什么都没有。”
“只是这样啊。”五条悟的兴致顿时散了大半,转身往外走,“好无聊,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读心术呢。”
他迈过被打坏的木栏,冲她勾了勾手指。
“走,带你去看宿舍。”
白澄跟了上去,脚下的地裂开,这地方有好几个坑,一片狼藉。
“不需要处理吗?”她问。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管的,放着自然有人——”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五条悟刚按下接听,夜蛾老师的怒吼就传了出来。
“五条悟!让你去接新生,你要把学校拆了是吗?”
五条悟把手机拿远了些,掏掏耳朵:“找人来修不就行了?”
“这是你这个月第几次砸坏校舍了?明天早上八点,给我滚过来修!”
“凭什么啊!明明是新生先打我的!”
“那就你们两个一起来!”
电话被挂断了。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对白澄说:“夜蛾老师说明天上午让你去修庭院。”
“老师说的是我们两个。”
“你听错了。”五条悟转过身,一边倒着走,一边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这是学校的传统,新生入学第一天要接受修缮训练,前辈去了反而会妨碍你成长。”
白澄停顿片刻,点头:“哦。”
五条悟脚下一停。
天色正由橙红转入深蓝。女孩站在渐暗的天光里,冷白的脸颊上落着一道灰痕。乌黑的眸子安静澄澈,看不出半点怀疑。
她正低下头,拍打裙摆上的灰,肩后的白团子随之挪动,被她托进手里。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这个新同学,好像格外好骗。
他的注意很快又被兔子勾走了。刚才脑袋开花、追着他打了半天的东西缩在白澄掌中,红眼睛温顺地眨动,乍看就是一团普通的白色毛球。
“这是咒灵?”五条悟凑近端详,“不像咒灵,也没有式神的契约。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做的,它叫小白。”
白澄见他对这个有兴趣,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拉近距离的机会。
“要看看吗?”她问。
五条悟依言摊开手掌。白澄在小白后背轻轻拍了拍,小家伙蹬开后腿,轻巧地落入他的手里。
太阳沉到树梢后,暮色渐渐笼住山路,路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五条悟把小白捧在眼前打量。一身白绒毛,红宝石般的眼睛,长耳朵随风轻颤。他伸出指头,在那耳朵上揉了两下。
白澄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抬手覆上自己的耳朵。那里传来一阵陌生的触感,微痒,像有手指正反复拨弄。
那阵异样又从耳朵向下蔓延,白澄偏头想要躲开,那被触碰的感觉却如影随形,甚至更加明显,像是有人的手正贴着她的后颈握进了掌心。
白澄四处张望,也没看到旁边有人。
这时她看到五条悟正单手托着小白,一只手顺着耳朵往后抚摸,小白趴在他掌心里,舒服得眯起红眼睛,耳朵也软软地垂了下来。
“它看起来很喜欢我嘛。”他扬起眉毛,又在小兔脖颈上挠了两下,“我还是太受欢迎了。”
它很给面子地往他手里钻了钻,前爪搭住他的拇指。
五条悟被这点回应哄得兴致更高,他的手掌宽大,可以将兔子整只拢住。他摸过哪里,白澄身上便浮起同样的触感。
耳朵、脖颈、后背,温热的手掌顺下去,就像是真的触碰到白澄的皮肤一样,带起细密的痒意。
原来小白和她之间存在这样的感应,以前没有人碰过它,她也从未发现。
长久以来白澄习惯了独处,也不喜欢靠近别人,如今这触碰一股脑落在身上,让她浑身紧绷,不知所措。
五条悟托住兔子的后背,作势要将它翻过来揉摸肚子。
白澄抿紧唇线,快步走上前,在兔子身上一点。蓝光在他掌中散开,眨眼便消失在风里。
“喂!”五条悟抗议,“我还没摸够呢!”
她收回手,越过他走在前面,耳后残留的热意一时未能退去。
“暂时不可以摸了。”
“为什么啊?”五条悟几步追上来,“它明明很喜欢我,我也觉得和它挺投缘的。再借我玩一会儿呗?”
白澄虽然觉得这确实能让她和五条悟更熟悉一些,但她眼下很不适应这异样的触感。也许回房间后自己先适应一阵,明天再给他玩比较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明天。”
“这可是你说的。”五条悟侧过身,“明天你先来填坑,然后小白归我玩。”
“好。”
说话间,宿舍楼已经立在道路尽头。玻璃门倒映着两侧的昏黄路灯。
五条悟推门进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指尖一转,朝白澄抛了过来。
“二楼女寝,三楼男寝,顺着走廊自己找房间号。”他打了个哈欠,长腿一次跨过两级台阶,“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啊。”
“知道了。”
白色的发顶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楼上的门砰地关上,整条走廊安静下来。
白澄沿着走廊往前走,201,202,203,204。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门开了。
房间里有一股晒过被褥的清淡味道,窗户半开着,白色纱帘被夜风吹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套书桌和一个衣柜。
居然有床。
离开家族的一个月里,她睡过公园长椅,也曾在树上过夜,已经很久没有躺过像样的床了。
她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垫陷下一块,坐上去也很软绵,她很满意。
白澄把行李包放在桌上,翻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木盒,屈起手指敲了敲盒盖。
没有反应。
她又敲两下,木盒安安静静。白澄把它倒过来,握住两边用力摇晃。
“行了行了行了!”
盒盖猛地弹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圆镜晕头转向地飞出来。繁复的花纹在台灯下忽明忽暗,镜面映不出房间,只有一汪水波似的光晕在晃荡。
“晃什么晃!大小姐,我都快被你晃成脑震荡了。”
“我今天认识了一个人。”白澄说。
“人?”铜镜谨慎地转了一圈,“活人?”
“活的。”她点头,“我觉得再过几天,我们就能成为朋友了。”
铜镜的语气充满怀疑:“让我想想,距离你上次单方面宣布和公园野猫成为挚友,过去还没三天吧?那只猫今天肯让你靠近了?”
“它看见我就跑。”
“那你这次的底气是从哪来的?”
“这次不同。”白澄平静地说,“他摸我了。”
铜镜僵在半空。
它显然想起了不久前白澄把歌舞伎町揽客的牛郎当成热心市民的旧事,镜身倾斜,试探着问:“摸你哪里了?”
白澄抬起手,指尖依次点过耳廓、颈侧与后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什么?!”它在屋里乱飞起来,“你们今天才认识,他就对你动手动脚,我就知道东京全是不三不四的骗子!”
“我们明天还得继续呢。”
“继续?我可告诉你,用身体换来的朋友不算朋友!”
白澄皱起眉头:“为什么这个也要区分?”
“当然要区分,交朋友哪有这么随随便便的?”铜镜急得转圈,“这种我可不承认,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见白澄又是一脸懵,张开嘴想要连环十八问的时候,铜镜嗖地钻回木盒,把自己盖在盒子里,任凭她怎么敲都敲不出来了。
白澄看着紧闭的木盒,在床边坐了下来。
镜子说过,等她交到真正的朋友,就会告诉她,她的身世。
为了这个,她离开十六夜家,在东京呆了一个月,一个朋友都没找到。
如今好不容易进到学校里,看到一个同龄人,镜子又说交朋友不能随随便便。
好难。
白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从记事起,白墙灰瓦的孤儿院就是她的全世界。除了“白澄”这个名字,她对自己一无所知。
“这孩子长得漂亮,像个瓷娃娃。”然后会有穿着得体的夫妇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回家。
但很快,她又会被送回孤儿院。
“太奇怪了……她从不笑,不哭。每天只是发呆。”养父母失望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被送回来是因为她不会哭不会笑吗?
于是她开始学着微笑,对镜子练习,扯动嘴角,露出牙齿。可结果却是更多的抱怨:“她一直这么笑,太吓人了。”
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有手,有眼睛,也会饿,会痛,会困。为什么别人生来就懂的事情,她就是不懂?
交朋友真的很难。
她趴到柔软的床上,手指在被褥上轻轻一点,小白从淡蓝色的光里蹦出来,抖了抖长耳朵,在枕边团成一团。
白澄捏住它的耳尖,学着五条悟刚才的动作揉了两下,又把手掌从它颈后顺到背上。
兔子被摸得趴低身体,懒洋洋地眯起眼,而白澄的耳后与颈项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她换了另一只手,又试一次。
毫无反应。
看来自己摸不行,得要别人碰,那些触感才会反馈到她的身上。
白澄把脸埋进枕头中,软绵绵的被褥托住身体,奔波的疲倦如潮水般蔓延上来。小白在她脸旁边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耳朵贴着她的脸颊。
合上眼睛前,她静静地想。
既然如此,明天就再让五条同学试一次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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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下本写这个 《滚筒娃娃》 任务是怀上五条的孩子? 《史莱姆也要修罗场吗》死后的第十年,她复活成了一只靠吸食咒力为生的……史莱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