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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决定走一条“怂”路 林北发现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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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完那句“不要相信丹盟的任何规矩”之后,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站在旁边,一脸茫然。
“那个……师父?”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老头止住笑,红鼻头抽了抽,“怎么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哦,对。”老头拍了拍脑袋,“老夫丹青子,丹盟长老,筑基巅峰,炼丹三百余年,炸炉两千余次。”
两千余次?
我嘴角抽了抽。
这老头炼丹的成功率,怕是比我的银行存款还低。
“不过,”丹青子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我炼出的丹,没有一颗是凡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我忽然想起来,原身的记忆里好像听过“丹青子”这个名字。
青云城丹盟的异类,不按丹方炼丹,喜欢瞎折腾,炼出的丹药要么是废品,要么是极品。
正道修士看不起他,说他“不守规矩”。
但魔道修士对他趋之若鹜,因为他炼出的那些“不守规矩”的丹药,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比如,有一种丹药吃了之后能让人的头发变成绿色,持续一个月。
听起来很扯,但在某些场合——比如躲仇家追杀——这玩意儿简直是神器。
“师父,”我问,“你为什么要收我当徒弟?”
丹青子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因为你炸过炉。”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丹青子站起来,背着手在丹炉边踱步,“小子,你知道炼丹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灵药?火候?丹方?”
“都不是。”丹青子摇头,“是胆量。”
“胆量?”
“对,胆量。”丹青子停下脚步,看着丹炉里跳动的火焰,“这世上的炼丹师,都被丹方束缚住了。什么药配什么药,多少火候炼多久,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是在炼丹,是在照着菜谱做菜。”
“但真正的炼丹,是创造,不是复制。”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敢把辣椒和花椒扔进丹炉,就说明你有胆量。至于炸不炸炉,那是另一回事。”
我沉默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心虚。
那次炸炉,纯粹是因为我想吃麻辣烫,不是什么“创造”。
但这话我不能说。
“行了,”丹青子拍了拍手,“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吧。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我教你丹盟的‘规矩’——不对,是‘不规矩’。”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丹青子叫住我。
“嗯?”
“你身上有血光之灾。”老头盯着我,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三天之内,有人要杀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擂台赛的事?
“不过,”丹青子话锋一转,又笑了,“我看你命硬,死不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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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丹盟大殿,阳光刺眼。
赵四还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出来,凑上来问:“怎么样?长老收你了?”
“收了。”
“真的?”赵四眼睛瞪得溜圆,“丹青子长老?那个炸炉两千多次的丹青子?”
“对。”
赵四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羡慕,又从羡慕变成了同情。
“林北,你保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丹青子的徒弟,前三个都……不太顺利。”
“怎么不顺利?”
“第一个,炼丹时炸炉,炸没了半条命,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第二个,被丹盟开除,原因是‘不守规矩’——其实是丹青子教他的那些‘不规矩’被发现了。”
“第三个……”赵四压低声音,“失踪了,据说去了魔道。”
我:“……”
我怎么感觉拜了个假师父?
赵四走了,我一个人站在丹盟门口,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系统、擂台赛、血刀门、碎玉、丹青子——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
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
转身往回走,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林北。”
声音很轻,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没人。
错觉?
正要走,那个声音又响了。
“左边。”
我扭头看向左边——巷子深处,一个黑衣人靠在墙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是谁?”
黑衣人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朝我扔过来。
我下意识接住。
是一枚令牌。
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骷髅头。
“血刀门的追杀令,”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今天刚下的,悬赏你的人头,五百灵石。”
我手一抖,令牌差点掉地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黑衣人笑了一声,笑声像生锈的铁门在开合。
“因为我也是血刀门追杀的对象。”
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五官端正,但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
“我叫阿七,曾经是血刀门的杀手。”他说,“后来我杀了门主的儿子,跑了。”
“为什么杀他?”
“他要杀我。”阿七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是交易。”阿七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消息,换你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
这么便宜?
“第一个消息,”阿七竖起一根手指,“擂台赛的对手周明,是血刀门门主的私生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
私生子?
所以钱多多说的“暗子”是真的,而且比我想的还要严重——不是普通的暗子,是门主的亲儿子?
“第二个消息,”阿七竖起第二根手指,“周明修炼的破军剑法有一个致命弱点——出剑第三招的时候,他的右肋会暴露一瞬间。”
“如果你能抓住那一瞬间,就有机会伤到他。”
我苦笑:“我练气一层,就算他站着让我打,我都伤不了他。”
阿七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就等死吧。”
说完,他重新戴上兜帽,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我站在巷口,手里攥着那枚追杀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血刀门门主的私生子,要在擂台上杀我。
这不是普通的擂台赛,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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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破屋,关上门(虽然已经没有门了),坐在床边。
把从穿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第一天:穿越,欠债,王虎上门,跪地求饶触发系统,拿到碎玉。
第二天:苏云柔出现,通知擂台赛。黑袍张护法上门,差点杀了我,触发“物极必反”,他自爆了一条手臂。
第三天:系统发布任务“硬刚筑基修士”,奖励爆体而亡。钱多多来报信,说周明是血刀门暗子。去了丹盟,拜了丹青子为师。遇到阿七,得知周明是门主私生子。
三天,三波人,三个消息。
每一波人都想要我的命,或者想要我的玉。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8000(初始6000+任务失败2000)。
商城物品:假死丹(1000)、霉运符(800)、废话连篇(500)、真·躺平(3000)。
背包里还有:洗髓丹(真)×1、霉运转移符×1。
我在脑子里反复模拟擂台赛的场景。
对手:筑基期,修炼破军剑法,出剑第三招右肋暴露。
我:练气一层,没有战斗经验,没有任何攻击手段能伤到筑基期修士。
唯一的胜算,不是打败他,是让他“不想打”或者“不能打”。
怎么让他不想打?
让他觉得杀我有风险。
怎么让他觉得有风险?
如果他每次攻击都莫名其妙地失败——剑脱手、脚打滑、灵力失控——他就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只有练气一层。
而让他“倒霉”,我有办法。
霉运符,800积分。
贴上去,一个时辰内,他会倒霉不断。
但怎么贴?
筑基期的反应速度比我快十倍,我还没靠近他就被一剑劈了。
除非……
除非他主动靠近我。
怎么让他主动靠近我?
激怒他。
怎么激怒他?
辱骂他?嘲讽他?当众羞辱他?
可行,但风险大——万一他远程攻击怎么办?
我需要一个让他必须近身的理由。
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剑修放弃远程优势,选择近身攻击?
我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剑修的尊严。
如果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质疑他的剑法,说他“只配远程偷袭,不配用剑”,他会不会冲过来证明自己?
会。
一定会。
因为剑修最在意的就是“剑”的尊严。
你骂他本人,他可能一笑而过。
你骂他的剑,他会跟你拼命。
这就是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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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着,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制定“擂台赛作战计划”。】
【当前计划评分:C级。】
【风险:高。成功率:35%。】
【建议:继续完善。】
35%?
比我预想的还低。
但总比0%强。
我正打算继续琢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王虎那种沉重的脚步,是轻盈的、有节奏的、像猫一样的脚步。
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
苏云柔。
她又来了。
“林北,”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擂台赛的规则改了。”
我心里一沉:“怎么改?”
“不设生死限制。”苏云柔盯着我,“也就是说,周明可以在擂台上杀了你,不承担任何责任。”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苏云柔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门槛上。
是一枚玉佩。
和我怀里那块碎玉,材质一模一样。
“因为我也在找这块玉的碎片。”苏云柔说,“而我需要你活着,帮我找到剩下的。”
她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三天后,擂台上,如果你能撑过前十招,我会出手。”
“为什么?”
“因为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苏云柔没有回答,飘然而去。
我走到门口,捡起门槛上那枚玉佩。
温润,微光,和怀里的碎玉如出一辙。
她也有碎片。
而且她愿意为了碎片,在擂台上保我十招。
十招。
筑基期对练气一层,十招。
我能撑过三招就算奇迹了。
但苏云柔说“撑过前十招”而不是“撑过十招”——她的意思是,十招之后,她就不管了?
还是说,十招之内,周明杀不了我?
我把两枚玉佩放在一起,它们在黑暗中同时发光,像是彼此呼应。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更新——真相大白,进度25%。】
【获得信息:碎玉共有四块,宿主拥有两块(自己+苏云柔给予),血刀门拥有两块。】
【集齐四块,可开启上古遗迹。】
四块。
血刀门有两块,我有两块。
所以他们要杀我,不单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集齐碎片。
我攥紧玉佩,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不是打败周明的计划。
是活下来的计划。
一个非常怂、非常丢人、但非常有用的计划。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意念坚定。】
【当前计划评分:更新中……】
【评分:A级。】
【风险:中。成功率:67%。】
【系统评价:很怂,很有用,很符合反向规则。】
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残破的地面上。
三天后,擂台。
我不会硬刚。
不会逞强。
不会像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喊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会做一件所有人都会觉得丢脸、都会看不起、都会嘲笑的事情。
我会跪下。
但不是简单的跪下。
是那种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人彻底废了”的跪下。
是那种让周明放松警惕、让观众嘘声一片、让血刀门以为我已经认命的跪下。
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
我贴。
霉运符。
贴上去。
让他从天堂掉进地狱。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北,你记住。
在这个世界里,活着比面子重要。
怂,不是懦弱。
怂,是策略。
【系统提示:宿主已确立核心生存策略——“怂道”。】
【系统评价:非常明智,非常反常规,非常符合反向规则。】
【隐藏成就解锁:怂得明白。】
我关了系统面板,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张玉佩上。
它们静静地发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三天后。
擂台见。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血刀门,周明,你们想杀我?
不好意思。
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