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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幻境奇遇记 时尧,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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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然正午,他双眼模糊地望着床梁,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捏扯了下,疼,没温度。
沈余殊爬下了床,离开了房间。走下楼时,发现清郴、昶顺、昶宁与陆尽齐坐一堂,而在他们中间的桌面上摆着一张黄纸,是一张图纸。
“到头来还要自己拼哦?”昶宁手中拿着一块木榫,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抬起来仰望着,余光却看向楼梯上的沈余殊,“哎?沈公子你醒啦?怎么脸还红彤彤的?”
沈余殊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他步伐缓慢地走下楼梯:“被掐的,自己掐的。”
“嗯……”昶宁眯着眼盯他,随后撇了撇嘴,坐上了长凳,“行吧。”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沈余殊步伐沉重地走到桌边,倒身坐到长凳上,后腰靠在桌沿,手肘搭在桌面上。
“鲁班锁。”昶顺手尖捏着一枚小齿轮,将它放在桌面,他握起置于身旁的长刀,递给沈余殊,“刀,用得着。”
沈余殊反头看向那把刀,接过,放于自己身旁:“刀哪来的?”
昶顺扫了眼坐在他身侧的清郴,沉吟片刻:“擂台战,赢了选一把刀,或者剑。”
“然后我上去三次,赢了。”一旁的清郴语气平淡地接了话,唇角微微上扬。
“你们清早就出去了?”沈余殊侧过身来,一条腿搭上长凳交叠,视线扫过四人,最后落在陆尽的双手上。
“是啊。”
陆尽放下手中的木条,将其中一小堆木榫推向沈余殊,才接着解释:“我早上去敲你房门,但一点动静都没有,猜测你又被拉入迷境,就先跟着他们走了。”
沈余殊垂眼看着自己身前的那堆零零散散的木条,随意地拿起了一根:“那你们为什么在弄鲁班锁?这个是……?”
“将鲁班锁拼好,交给老板,换到钩爪,”昶顺将手中一个完整的木榫放在桌面,微微低头,“虽然这个东西只有三十几个,但零件弄混了……”
“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昶顺双手捂住了脸,脸色郁闷。
而一旁的昶宁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眼神却有些慌乱:“我哪知道这些东西还配对啊,嗯……快拼吧快拼吧。”
清郴抬眼望着她,轻笑一声:“嗯,一股脑全都丢进袋子里,惹你哥哥两眼发昏,差点栽了。”
昶宁转眼睨了下清郴,喉间干笑,低下头摆弄起自己身前的木榫。
“我少了一个榫锁。”一旁的陆尽低垂着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心中,缺了一块锁条的鲁班锁。
而没等陆尽开始寻找时,一旁的清郴也插了一句:“我也少了一个,不过是交叉的。”
两人一同抬眼看向昶宁,被注视者伴随着骨骼咯吱声,慢慢抬起头,慌乱地摆了摆手,自认理亏:“我没拿!我这边都是圆的啊!你们一个方的,一个正的,不能顶上我。”
语毕,其余人都只好叹息一声。沈余殊看着他们这副消沉样,转身坐正,拿起几块木条拼凑起来:“都是什么结构的?”
陆尽将自己手边的图纸推到了沈余殊眼前,深呼一气:“五个方锁,五个十四柱,五个十五柱,五个……”
“停……!”沈余殊抬起手打断了他,一边寻找着木榫,口中喃喃,“好样的。”
话落后,昶宁仰起头,视线落在角落。昶顺却不紧不慢地交代着事情:“还有就是今晚就要攀花莲了。”
沈余殊手上的动作一滞,又语气缓慢地说着:“哇哦,难怪昶顺被气得要昏厥……我们还有机会吗?”
“不清楚,”陆尽回应了他,“你们几个人也好好想想,别太急切,不去也行。”
在此之后,无人说话,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沉闷下来。几人一边在混乱中寻找零件,手侧也慢慢叠起几个完整的鲁班锁。
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黄,陆尽站起身,早早地点了一盏火烛,火光静静地映照在每个人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暖意。
昶宁将自己手中的梅花锁丢向桌面,双手撑着脸,揉捏着眼睛:“我眼睛好酸,我是不是要……”
“昶宁。”没等昶宁抱怨,昶顺就插了口,打断了昶宁的话,让昶宁噤了声,却也获得了昶宁的一记斜眼。
沈余殊将自己手中最后的一个方锁放于桌旁,双手捂着脸,片刻后透过指缝扫视着桌面:“走吧,不早了。”
众人起身默契地将自己手边的物品放入三个麻袋中,各自疲惫地走出了客栈。街上无人,冷风萧瑟,月牙即将升起。
沈余殊跟着他们来到那间商铺,只见那个无脸人拿走三个麻袋,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三个手甲,递给他们。
“这就是钩爪啊。”昶宁把玩着手中的物品,而后贴在自己左手背,刚一接触,就有两条皮带顺着她手臂往上攀爬,覆满了小臂和胸腹,“哎~这个好玩。”
没等昶宁接着感叹,她就被昶顺拉出了店铺,看向一旁的沈余殊:“我们去城北,你们去城东,高处见吧。”
“嗯。”沈余殊抬手将手甲置于自己手背,刚接触时,沈余殊便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束缚感压制着他的胸腔,微微一愣,朝陆尽颔首,“走吧?”
沈余殊带着陆尽朝城东走去,双臂下意识环在身前,仰头望天:“这个攀花莲,是怎么攀的呢?”
“单纯的攀,”陆尽的视线落在沈余殊身上的皮带上,也跟着抬头,看向天上正漂浮不动的花灯,“孔明灯、莲花灯什么的,其中有一盏灯,登顶见方亭,踏亭湖心归。”
“灯上的……凉亭?”沈余殊侧眼看他,又收回目光,看向地面,随意地踢着地面上的石子,“稀奇,放外面早沉了吧。”
陆尽偏头盯着沈余殊的后背,摊了摊手:“大概吧。”
等两人来到城东时,天色已黑,空中星光点点,不是星辉,而是灯火。沈余殊站在城墙脚下,这儿不见城门,只得在这四处打量着。
“钩爪置于手甲的芥子空间之中,汇聚灵力,飞勾掉落与收回。”陆尽抬手指了指沈余殊的左手,手中比划着,“然后飞勾抛上去,收缩时,脚踩高墙,登顶。”
按照他的说法,沈余殊将手甲中掉落出的飞勾接住,放在手中甩了甩,反手掷出,卡住了城墙顶:“你要上去吗?”
“不了,”他摇了摇头,往旁边站去一步,“上去后别急着踩灯,会有树根蔓延,盘伏于天,一直往高处爬——”
沈余殊依着拉力,踩上高墙,两步一跃跳上城墙,刚想转头朝陆尽大喊一声,却被城外的动静打断。
城外的一颗大榕树根往城内探索,巨大的震动使沈余殊一时没站稳,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几步。
树根越过城墙,向高处延伸,也使得几盏滞留在空中的明灯晃了晃,险些走水。他往高处望去,发现树根往一个最大的灯笼处蔓延,甚至包裹住了那盏灯。
垂眼往远边望去,才发现四个方向各有一颗榕树。他不再看,转身抛爪攀上榕树根,往城心走去。
中途他走到边沿,往下一眺,可见房屋。沈余殊偏头慢慢地走到中心,等绕过两截枝脉后,仰头观察。
树枝纵横交错、杂乱生长,灯笼在底下看着小,凑近了看,能载下几人。沈余殊收回目光,往远处跑去,手中挥甩着飞勾。
抬手朝一侧的天灯上抛去,顺着力道一脚踏上树根攀爬,一跃而上那盏天灯,在边沿往下望,离地面也有楼高。
周围还漂浮着小型孔明灯,上方有一提手半圈,内里在燃着火,不知是做什么的;沈余殊转头往另一旁的树根上踏去,沿着树根往前跑,视线却四处张望着。
他往下眺望,只见远处的一盏灯上站着一人,眯眼看,是个身穿绿衫的男孩,只见男孩正准备往上攀爬时,他的身侧又跃上一人,转瞬间,打起来了。
沈余殊默默地往自己身后望去,转头往前走去,手抚上固定在自己腰侧的长刀,往上望去,果断地抛出钩爪往高处爬去。
在获得良好视线后,沈余殊才确认,这些灯的路线都是固定的,灯之间用铁链连接,每条路线能顺着树根通往最高处。
他刚想继续赶路,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正准备往一旁的灯笼上跳。
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背影上,手中甩出飞勾,跟上了那个人影,转身跃上同一个灯笼,踏上的那一刻,飞勾再次抛出,勾住一盏小灯。
沈余殊拽住飞勾,用力地往前一甩。
前方的人回过神来,转身用刀撇开已经着火的灯笼,可钩爪却划伤了他的手臂,他警惕地抬头瞪向沈余殊,唇角勾起笑:“哟?这么巧,你还真进城内了?”
沈余殊拔出自己腰侧的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朝对方劈去,却被对方格挡:“你很失望?时尧。”
“谁想跟你打架,滚。”时尧眉心紧锁,反手将沈余殊的长刀撇开,快速往一旁跑去,利索地拿出飞勾,勾上树根,往上跃去。
而沈余殊只是斜望一眼,转身往反方向跑去,他踏上了另一条道路,一边往上抛勾翻跃,一边朝其他路线望去。
确认时尧走的是单线路径后,沈余殊反手抛出钩爪勾住一盏明灯,将其掷向时尧的必经之路,随即传来一阵刺耳的爆炸声,火焰蔓延到树根上,受火焰刺激,树条迅速向四周伸展。
俯视着时尧急匆匆地停下步伐,往沈余殊这边望来,一脸不可思议。而沈余殊只是朝他扬起笑,声音高昂:“你不是想要当魁首吗?倒数第一的,也是魁首吧?”
说完话后,沈余殊转身跃上一旁正疯狂生长的新枝条,往上方跑去,身后传来一阵怒喝,但毫不理会。
可因为爆炸的原因,也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沈余殊正准备往一旁跃步而去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呼啸,转瞬间,沈余殊转身用手臂挡住对方传来的飞踢。
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沈余殊立刻往一旁退远,眉头下压,甩了甩自己的手臂,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她也跟着往后退去几步,面上挂笑,露出两颗虎牙,又低头长“唉”一声:“公子好生眼熟,是那个……风灵根?”
“刚刚那一下爆炸,是你弄出来的?”姑娘手中反握住剑柄,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你和那个人有仇?”
“你想插手?”沈余殊也覆上自己的刀柄,唇角扯出一个笑,“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不,我就是感觉很意外,”姑娘眉眼弯弯,视线却往下方飘去,笑吟吟地往前走了一步,“两个异灵根的打起来了。”
没等两人继续交谈,沈余殊的眸光中闪现了一个粉白色的身影,她掠过沈余殊,笔直地朝那位姑娘刺去。
“当啷”一声。
姑娘轻嗤一声,不得已往后退去一步,眉心紧蹙:“昶宁?你哪冒出来的。”
昶宁颔首看她,没搭理,转身往后方小跑而去,抬眼望向沈余殊:“你这边发生什么了?这么大声响。”
“炸人。”沈余殊扫了她一眼,掠过昶宁看向那个姑娘,“我先走了,炸路。”
说完后,沈余殊甩了甩手中的飞勾,转身就走,但却被昶宁一把抓住了手腕:“清郴那边在打,东北方向,别去。”
而后松开了手,沈余殊朝他点了点头,朝她身后看去,只见那个姑娘身旁多了一个人,朝那颔首:“她你认识?你小心点。”
“没事~她没恶意。”昶宁回应了声。
沈余殊多瞄了昶宁几眼,往后迈开几步,沿着树根朝上跑去,往下眺望,搜寻着其他人的身影。
他发现了清郴那边的动向,那边已然火光冲天,火势比这边好不了多少。他静静地看着清郴仰头一望,抬手蹭脸,随即丢勾跃走。
沈余殊收回了目光,看向别处继续寻找,可四处张望完,唯独没发现时尧。
距离最高处的灯笼还差百尺,沈余殊往上攀去,又跃上一个明灯,可刚踏上不久,那寻找已久的时尧从背后出现。
沈余殊回头就见时尧高举长刀,准备砍下,他拔出长刀,并未出鞘,挡住了时尧的进攻。
“刚刚聊天聊得很悠哉啊?”时尧往后弹去一步,抬步又向沈余殊扫过一腿,“不急着攀顶,还有心情闲聊?”
沈余殊转身躲开他的劈腿,见着时尧因为惯性,而往一旁倒去,自己也往后退去一步:“倒不如说说你,比鬼耐疼,还比鬼阴魂不散。”
“不是你自找上门的吗?”时尧转身斜睨了他一眼,手中挥甩着钩爪,往高处抛去,跃上。
沈余殊盯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跟上了他,待跃上那根树根,沈余殊抽出长刀,借着身躯轻盈,快速地朝时尧踹去。
对方被沈余殊踹得一时没回过神,往边沿踉跄几步,手抚上自己的腰侧,抬眼瞪他。
可沈余殊却没等他反应,拔出长刀朝他挥砍而去,却被时尧急匆匆地避开。沈余殊道:“时尧,心急破绽百出。”
沈余殊仰起头,朝他扬起一个笑:“你在忌惮谁?清郴吗。”
“呸!插足人,关你什么事。”时尧只是回头瞪他几眼,转身往远处跑去,手中的钩爪还勾来一个明灯,砸向树根,燃起大火,将两人隔开。
正准备往前追赶的沈余殊立刻刹住步伐,转头看向一旁生长的树枝,飞勾掷出,脚踏树枝,跃上一旁高处的明灯。
他没再跃上树根,而是勾住每一个明灯,踩上那根细长的铁链,利用着轻功,在明灯上跃步。
而时尧则灵活地在树根上奔跑着,两人离登顶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可双方都未曾感到劳累,甚至……亢奋?
在时尧准备跃上一盏明灯时,沈余殊也正往那赶去,毫不犹豫地踹上时尧的胸脯。时尧闷哼一声,向后栽去,一时没站稳,掉了下去。
沈余殊俯身向下望去,看着时尧往下跌落,时尧手中紧捏着钩爪,目光死死盯着沈余殊的样子。沈余殊扯唇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时,却感到腰腹一紧,低头一看,是一个飞勾。
没等沈余殊稳住步伐,身子向后一倾,一同向下掉去。
坠落的速度很快,心率也跟着加速,沈余殊强忍着惊恐,朝上抛出飞勾,却因为慌乱,而没有勾中其中一盏明灯的藤条。
沈余殊闭上双眼,大喊出声:“时尧!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