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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幻境奇遇记 得救后,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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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洞很深,洞壁湿滑难以攀附,坑底没有一颗石子,洞口也没有一根藤蔓。沈余殊尝试过许多次能否使用轻功,却次次都因为摩擦力不够,摔倒下来,身上也沾满了泥渍。
即使踏入了练气期,也不可能突发顿悟,不借助着力点就跳出这样一个深坑。完全没了力气的沈余殊坐在洞底,仰头看着那错乱的天空,如同井底之蛙。
洞外的时间也在慢慢流逝,天空亮了起来,太阳升起了,沈余殊也不顾侯府礼仪了,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洞口,叹息一声。
沈余殊已经两夜没睡了,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疲惫,此时才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幻境里不饿也不困。
但现在想到这些能有什么用?
他叹息一声,双手放到肚子上,外头的阳光照射在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口中喃喃:“是跟着她走好,还是来参加收徒大典呢?”
沉默片刻,他再次爬起身来,摸上那依旧湿润的洞壁,抬头上看,洞口的泥土已经干了,按照时间也赶不上进内城,唯一的办法是跳到洞口。
可这个洞按照大尺来算,约十六尺,比沈家院墙还高。沈余殊低下头来,额头抵着湿泥壁:“是该说时尧有病呢,还是说他有耐心呢?”
他重新坐回了地上,看着太阳攀爬至洞口,直勾勾地照射到沈余殊身上,正午了。沈余殊躺了回去,再次叹息一声。
就在沈余殊刚闭上眼不久,洞口不远处传来了激烈的脚步声,随后沈余殊能感觉到一点碎末石子掉落到他脸上。
洞口传来了一道声音:“沈余殊。”
沈余殊睁眼望着,看见了那个男孩趴在洞口,手边有着一个黑褐色的罗盘,男孩正急促地喘息着,好似是一口气没停地跑过来的。
“陆尽啊,你来了?”沈余殊坐起身来,高仰着头看他,却见陆尽往前探了探头,他站起身时,又有碎石掉落到沈余殊脸上,“你,别乱动啊。”
“你等下,我去找藤蔓。”陆尽朝洞内瞥了一眼,转身着急毛慌地跑走了。他动作间又有碎石子掉落在地,给沈余殊本就有泥点子的脸上沾了些灰。
等陆尽跑回来时,他的手中多了几根细长的藤蔓,他坐在洞口附近,指尖熟稔地编织着绳子,还时不时询问沈余殊:“你为什么掉洞里了?”
“遇到了一个疯子。”沈余殊扯着嗓子回答了他,可说完后他就泄了气。
“谁?”陆尽往洞底探了探头,和沈余殊对视上,又立刻收回目光,继续编着绳。
“一个叫时尧的人,你以后遇到他了要离他远点啊。”沈余殊躺在洞底,闭上了双眼,“陆尽,你这三天你在做什么?”
洞口边上的陆尽疑惑地“啊”了一声,随即朝他解释起来:“其他人都成群结队了,我也不敢赌这个风险,我去找老鼠洞了。”
沈余殊听到后,睁开了双眼:“那你……找过我吗?”
“有找过,”陆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检查了绳子的坚韧度,“但我是四处行走,遇人就躲的……我们应该错过过。”
“遇人就躲?”沈余殊撑起身子来,抬眼看向陆尽,“我这边得到消息,说有一个人到处问人,说在找我,外貌特征和你相似。”
“不是我。”
陆尽回答得很是干脆,他站起身来,将编好的绳子绑在一旁的树干上,打了个死结,将另一端丢下洞坑:“我不会到处问人的,我也从未与他人同行。”
“那找我的人就是时尧了。”沈余殊站起身来,抓上那根藤蔓,扯了扯,双手抓住后,试图脚踩上那湿滑的洞壁,滑了一下,“陆尽,这个坑很湿,你拉不拉得住?”
“拉不住。”陆尽果断地回答了他。
沈余殊也沉默了下来,抬头看向陆尽:“你……”
“你等着,我去找清郴。”陆尽抛下这句话后,立刻抛出罗盘,十万火急地跑远了。
“为什么……”沈余殊刚想开口,就听到外边那越跑越远的脚步声,被迫闭上了嘴,重新坐到坑底。
等待许久后,太阳已经挂在了半山腰,炽热的光线也变得舒适温暖起来,洞口也重新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着零碎的发饰碰撞声。
他这才抬头看向洞口,两张脸出现在洞口时,沈余殊被清郴发顶上的发饰闪到,下意识闭上了眼。
清郴和陆尽两人并排站着,陆尽脸上通红,已然体力不支,而清郴一点异常都没有。
清郴弯腰向下俯视,又看了眼绑在一旁的绳子,踱步过去,发现绳子打了个死结,便掏出刀刃割断,握在手中。
“怎么掉坑里的?”清郴捏着绳子一端,剩下的尽数掉落进洞内,“把绳子绑腰上。”
沈余殊握上绳子,将其捆在自己胸口,耳畔传来陆尽的声音:“他说他遇到了一个疯子。”
“疯子?”清郴没忍住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洞内的沈余殊,“你倒是‘幸运’,一出去就遇到福气了。”
“哈哈。”沈余殊干笑一声,刚把胸口的结捆好,便抬头和清郴对视,“怎么上去?”
清郴低头朝他轻笑,手中卷了一圈藤蔓绳子,另一只手也抓上了藤蔓:“那当然是……”
“拽上来。”
没等沈余殊反应,捆在胸口的绳子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脚底随之一轻,接下来就是一阵狂晕目眩,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大地。
沈余殊立刻反应过来,顺着力道,忍着钝痛,单膝跪地,双手也跟着撑住了身子,等缓过来后,站起身将捆着自己的绳子解开丢去一边,抬头看向清郴:“你,你力气真够大的。”
“谢谢,”清郴将手中的绳子丢去了一边,朝沈余殊伸出了手,“罗盘,物归原主。”
沈余殊将那一直硌着自己胸口的罗盘掏了出来,还给了清郴,对他说:“城门是子时关吧,那我们是不是时间不多了?”
“还有时间。”清郴朝两人挥了挥手,抬步朝西北方向走去,头也没回。
沈余殊和陆尽两人跟在后方。
沈余殊低头用手糊了糊自己的脸,勉强把已经干巴的泥渍抹去,转头询问陆尽:“你怎么认识清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今早就去了城门,在城门那询问着你的踪迹,然后我就看见清郴他们三个过来了,”陆尽和沈余殊对视上,慢慢地朝沈余殊解释,“他们说你昨夜就跑走了,往西南方向,我就找过来了。”
沈余殊盯着他,接着询问:“那你怎么就敢笃定,清郴就能把我拉上来?”
“这个……”他听到这话,犹豫一下,瞥了眼走在前方的清郴,凑近了沈余殊,“清郴是东阳城区那边的‘大名人’,从小就实践武术,力气也是传开了的‘怪力’。”
“那你消息挺广的。”沈余殊偏开头,视线看向别处,但没离开多少,又盯上陆尽,“你身上有消天珠吗?”
“有啊,”陆尽仰起头来,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一个黄色的印记,抬手指了指,“我挖了三个鼠洞挖出来的。”
沈余殊垂眸盯着他脖颈间的印记,将一直储存在自己荷包里的两颗消天珠拿了出来:“……我这有两颗。”
“你想留着吗?”陆尽抬手指了指那两枚珠子,只见沈余殊摇了摇头,“那可以把珠子放在城门口。”
“你这个想法不行。”沈余殊轻蹙起眉,回绝了他。
而陆尽只是望着他,过了许久才开口:“在哪厮杀不是厮杀,运气好的可以直接拿起来跑进城。”
“我会考虑。”沈余殊将消天珠收了回去,目光在陆尽身上打量起来,“我看你没受什么伤……你一直躲着的吗?”
“是啊,我刚进来就掉进了一个湖里,”陆尽眉眼一压,神色无奈,“它后面就是雪原,我走了一夜才到森林。”
“你也是从空中掉下来的?”沈余殊反问他。
陆尽盯着他,点了点头:“类似于三楼高的高空中掉下来的,你呢?我闻到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我从高空掉下来的。”沈余殊垮了脸,说着自己一开始的经历,“从高塔坠落,它的着陆方式还挺特殊的。”
陆尽瞧了瞧他,恍然一悟:“哦,这个啊,幻境还有一个规则的。”
沈余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嗫嚅许久,才说出口来:“什么规则?”
“天赋越高,掉落的高度也越高,”陆尽向他解释着,说完后,他上下看了看沈余殊,“你在哪掉的?”
“……森林。”沈余殊紧蹙着眉,撇开了脸,“这个幻境到底是谁规定的?太莫名其妙了。”
“上了总魁首榜的前五名。”陆尽回答了他。
沈余殊无语凝噎,僵了僵,才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些呢?一般来说,涉及关键收徒什么的,不应该很隐秘?”
“不啊,”陆尽对此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这个幻境已经两百多年没修改过了,大街小巷都知道。”
“为什么?”沈余殊反问。
陆尽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而一直走在前方的清郴这才开口说话:“因为修改幻境,需要前五名全都赞同,才可进行修改。”
清郴停下了步伐,转过身看向沈余殊,单手叉腰:“你应该知道前五名是谁吧?毕竟那个榜单就在青石镇门口。”
沈余殊垂眸看向他,点点头:“知道一些,是谁不同意吗?”
“哦,这个,”清郴语气随意,转回身去接着赶路,“听说是清修峰那边懒得参与修改,次次追问,对方都闭门不出,无可奈何,一直用着。”
“若是要修改,他们会先选择将令牌的数量从一百加值至两百,让选择者更多。”清郴压着声说着,发顶的发饰坠子正随意摇晃着,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在沉静的气氛中格外突出。
临近夜晚,三人才走到江边,却发现江边趴伏着许多人,密密麻麻;桥的尽头是城门,而昶顺和昶宁就坐在墙根底下,朝着沈余殊三人招了招手。
沈余殊抬头朝那瞧了一眼,只见那些人目光炯炯地盯着沈余殊等人,却根本没有一人向前。
清郴早已踏上木桥,快走到另一头时,便走向昶顺和昶宁,与他们交谈起来。陆尽一把拉住了沈余殊的手腕,朝桥的另一头跑去。
在刚下桥时,沈余殊停下了步伐,将自己兜中剩余的消天珠拿了出来,可没多看几眼,就被昶宁拿走了。
沈余殊抬头与昶宁对上视线,只听昶宁笑吟吟地调侃:“沈公子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泥巴人啦?”
“……怎么了?”沈余殊朝她伸出了手,“还来吧。”
昶宁往后退去一步,接连“哎”了几声,面上带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那不如,我帮你丢出去?”
沈余殊抬眸望着她,转眼看向桥的另一头,点点头,带着陆尽朝后方退去几步。几人看着昶宁迈着步伐,跑上木桥,手中捏着两个晶莹剔透的珠子。
而后只瞧她奋力地往天上一抛,大喊一声:“你们来抢吧!谁抢到了,就可以过河了哦!”
空气宁静,只能听到珠子落地的清脆声响,随之可见的是一群人朝发出声响之处扑了过去,扭打起来,痛苦的嘶鸣声不断。
而昶宁就站在原地,拍了拍自己的双手,转身望向昶顺,双手背在身后,面上挂起一个笑来。
沈余殊沉默地看着这画面,微微歪头:“昶宁一直这样吗?”
“啊,你们来得晚,”昶顺拖着声音接了话茬,目光紧紧盯着还站在桥上的昶宁,“我们身上剩余的消天珠挺多的,昶宁送给了几个看得顺眼的男孩后……”
“她就像现在这般,把消天珠往天上一抛,看着那群人争夺。”昶顺语气平缓,对此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等昶宁回到身边后,昶顺伸手一把捞住了昶宁的手臂,抬手拍了拍一旁的清郴的肩膀,“走了,该进城了。”
城内有一栋栋民居和长长的摊位,房屋连接处挂着几条长布,往下垂落半条,路上还有行人,不知是真人假人。
“这个内城还有人?”沈余殊偏头询问着陆尽。
陆尽顺着沈余殊的目光看去:“幻境里的人,不是有魂的。”
“诡异。”沈余殊如此评价。
沈余殊跟着他们往内城走去,又回头瞥了眼桥的另一端,转头凑近陆尽耳旁,压着声音:“昶宁没对你做什么吧?”
陆尽刚想说话,就被沈余殊捂住了嘴,示意他只摇头和点头。陆尽睁圆着眼盯着沈余殊,一开始有些许疑惑,但还是照着他的动作,摇摇头。
见如此,沈余殊松了口气,抬脚踏入内城的门槛,刚想和陆尽说些什么,陆尽的腿也先一步踏入了内城的门槛。
前方的清郴也在这时转身,看向沈余殊和陆尽:“对了,你们……”
沈余殊疑惑地看向清郴,只见清郴张着嘴,什么都没说,好似这个询问为难到他了,也惹得沈余殊疑惑地问清郴:“怎么了?”
而清郴好似反应过来后,迷茫地“啊”了一声,干笑了几声:“就是想知道你们是什么灵根,方便透露吗?”
“我的……你们不知道吗?”沈余殊反问他。
清郴轻摇着头,将目光放在陆尽身上:“我们并不知道陆尽的灵根是什么属性,知道的话,对此后行动更为方便。”
“我是水灵根。”陆尽抬眼对上清郴的目光,双手抱在胸前,“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我并不想参与。”
“为什么?”昶顺转身一同看向陆尽,“你不想攀花莲吗?”
陆尽简略地回答:“不攀。”
“那你对我们没有利处。”出口的是昶宁,她正伸手牵着昶顺的手腕,垂眼盯着陆尽,而后看向沈余殊,“沈公子,你攀吗?”
沈余殊抬眸和昶宁注视,犹豫片刻:“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