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攻死了》呆口木

4、第 4 章 老攻的秘密

　　晚上十点半，沈淮躺在霍司琛那张大床上，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这张床很大，大到能睡四个人。两个人各盖各的被子，中间隔了至少半米，像隔着一条银河系。霍司琛躺在他左边，呼吸很轻很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但沈淮觉得他没睡。
　　因为霍司琛的被子一直在很规律地一拉一拉，像是在偷偷拽被角。
　　沈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霍司琛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果然是装的。
　　沈淮忍不住想逗他，翻了个身，朝霍司琛那边挪了一点点。
　　霍司琛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淮又挪了一点点。
　　“沈淮。”霍司琛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很沉，“睡觉。”
　　“我在睡啊。”
　　“那你别动了。”
　　“我翻个身还不行吗？”
　　“……”
　　霍司琛没再说话，但沈淮注意到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沈淮觉得好笑，但也知道不能再逗了。这个男人脸皮薄，再逗下去怕是要炸毛了。
　　他老老实实躺好，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淮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到半夜，他翻了个身，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暖暖的，硬硬的，是霍司琛的手臂。
　　他下意识地往那边靠了靠，把脸贴了上去。
　　霍司琛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第二天早上，沈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霍司琛身上。两只手抱着霍司琛的胳膊，一条腿搭在霍司琛的腿上，脑袋枕着霍司琛的肩膀，姿势极其不雅观。
　　而霍司琛，早就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表情很平静。
　　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沈淮赶紧松手松脚，往旁边滚了两圈，滚回了自己的领地。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沈淮干咳一声，“我睡觉不老实。”
　　霍司琛坐起来，没看他，声音很淡：“我知道。”
　　“你知道？”
　　“你每次睡着都会滚过来。”
　　沈淮愣了一下：“每次？以前也这样？”
　　霍司琛沉默了两秒，然后下了床，丢下一句“我去做早饭”，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淮坐在床上，回味着“每次”这两个字。
　　每次。
　　那就是说，原主以前跟霍司琛睡一张床的时候，也会滚过来。而霍司琛每次都忍了，什么都没说。
　　沈淮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吃完早饭，霍司琛去上班了。走之前，他把手机还给了沈淮，还多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别叫外卖。”
　　沈淮乖乖点头：“知道啦。”
　　霍司琛走了以后，沈淮百无聊赖地在家里转悠。游戏打了两局，腻了。电视看了十分钟，无聊。他想起昨晚霍司琛那个红透的耳尖，突然对这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
　　书里写霍司琛，笔墨不多，就是“冷面阎王”“商业天才”“性格孤僻”这几个标签。至于他的过去、他的喜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书里一个字都没提。
　　沈淮决定自己找答案。
　　他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不是翻值钱的东西，是翻能了解霍司琛的东西。书架上全是正经书，没什么好看的。抽屉里全是文件，也没什么好看的。衣柜里全是黑白灰的衣服，连件彩色的都没有。
　　沈淮翻到卧室的床头柜时，发现了点东西。
　　床头柜的最下面一层，压着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都磨毛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沈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开。
　　翻别人日记不太好。
　　但他实在太好奇了。
　　“就看一眼，”沈淮自言自语，“就看一眼。”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很青涩，像是很多年前写的：
　　“今天沈淮对我笑了。”
　　沈淮愣住了。
　　他往下翻。
　　“他笑了，是对我笑的。我确定。”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很好看。我想说好看，没说出来。”
　　“沈淮说讨厌我。我知道他讨厌我。但他说讨厌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他去找顾衍之了。我等他回来。”
　　“他回来了。他不高兴。我也不高兴。”
　　“他又去找顾衍之了。我做了饭，他沒吃。”
　　“今天沈淮删了我的微信。我加回去，他没通过。”
　　“他喝醉了，打电话骂我。骂了很久。我听着。他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霍司琛你是不是傻子’。我是傻子。”
　　“联姻了。他签了字，看都没看我一眼。但我看见他了，就够了。”
　　“他今天摔了一跤。我想扶他，他推开我了。”
　　“他又去找顾衍之了。”
　　“他又去找顾衍之了。”
　　“他又去找顾衍之了。”
　　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他出车祸了。我在手术室外面站了四个小时。他没死。他没死就好。”
　　“他醒了。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他问我能不能带他回家。他说不离了。”
　　“他说我做的粥好喝。他说要加我微信。他说听老攻的。”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是，我是说，他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算了，不重要。他还活着就行。”
　　沈淮合上笔记本，手在抖。
　　他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书里说霍司琛不喜欢沈淮。书里说两个人是纯粹的政治联姻。书里说霍司琛责任心强才没离婚。
　　全是骗人的。
　　这个人，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喜欢原主了。喜欢到卑微，喜欢到不敢说，喜欢到只能在本子里偷偷写“他对我笑了”。
　　沈淮的眼眶有点酸。
　　他吸了吸鼻子，把笔记本放回了原处。然后拿起手机，给霍司琛发了一条消息。
　　沈淮：“老攻。”
　　过了十秒钟，霍司琛回了：“嗯。”
　　沈淮：“你今天几点下班？”
　　霍司琛：“六点。”
　　沈淮：“我来接你。”
　　霍司琛：“不用。”
　　沈淮：“我来接你！！”
　　霍司琛：“……五点半。”
　　沈淮：“好的收到！”
　　沈淮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去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原主这张脸确实好看，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霍司琛居然忍了这么多年没亲，真是忍者神龟。
　　沈淮打了个车，直奔霍司琛的公司。
　　霍司琛的公司叫司珩集团，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整栋楼都是他的。沈淮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老攻真是了不起。
　　他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沈先生好。”
　　“你好，”沈淮笑眯眯地说，“我来找霍司琛。”
　　“霍总在三十六楼，我帮您刷卡。”
　　“谢谢。”
　　沈淮坐电梯上了三十六楼，一出电梯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室，全是落地窗，视野好得不得了。霍司琛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关着，玻璃墙上的百叶窗也拉着。
　　沈淮走过去，正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霍总，顾氏那边的人来了，说想约您谈合作。”
　　“不见。”
　　“可是顾衍之先生亲自来的，现在就在楼下。”
　　沈淮听到“顾衍之”三个字，眉头一皱。
　　顾衍之来了？
　　霍司琛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我说不见就是不见。跟他说，我跟顾氏没有合作意向。”
　　“好的，霍总。”
　　沈淮等助理走了以后，敲了敲门。
　　“进来。”
　　沈淮推门进去，霍司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钢笔在签文件。他抬头看见是沈淮，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怎么上来了？”
　　“我说了来接你啊，”沈淮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探着身子看霍司琛，“老攻，我刚才听见了，顾衍之来找你？”
　　霍司琛垂下眼：“嗯。”
　　“他找你干嘛？”
　　“不知道，没见。”
　　“你不见他？”沈淮有点意外。
　　霍司琛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你把他删了，我为什么要见他？”
　　沈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
　　“霍司琛，你怎么这么好？”
　　霍司琛别开眼，耳尖又红了：“坐那边去，我还有两份文件没签。”
　　沈淮没去坐，而是绕过办公桌，走到霍司琛身边，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很响。
　　霍司琛整个人僵住了。
　　钢笔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在文件上划了一道黑线。
　　沈淮直起身，看着霍司琛那张终于有了表情的脸——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着，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穿进了这本书。
　　“沈淮。”霍司琛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
　　“我怎么了？”
　　霍司琛深吸了一口气，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重新捡起钢笔，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五分钟就好。”
　　沈淮笑了一声，乖乖去沙发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霍司琛签文件。霍司琛低着头，钢笔尖在纸上游走，签字的动作很好看。但沈淮注意到，他拿笔的手指有点抖。
　　沈淮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今日成就：亲了老攻一口，老攻脸红了。”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明天目标：再亲一口。”
　　五分钟后，霍司琛签完了。他站起来，穿上大衣，走到沈淮面前。
　　“走吧。”
　　沈淮站起来，很自然地伸手去牵霍司琛的手。霍司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慢慢张开了手，把沈淮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沈淮的整个手都包在里面。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办公室，走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员工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但谁都不敢说话。
　　霍司琛面无表情地按了一楼。
　　沈淮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老攻。”
　　“嗯。”
　　“你手心出汗了。”
　　“……”
　　“你是不是紧张？”
　　“闭嘴。”
　　沈淮笑出了声。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打开，沈淮就看见了一个人。
　　顾衍之。
　　他站在大厅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长得很帅，是那种书里写的“剑眉星目”的帅。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清秀的男生，正是书里的正牌受，林知许。
　　四个人在电梯门口碰了个正着。
　　顾衍之看见沈淮，眉头皱了一下：“沈淮，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沈淮还没来得及说话，霍司琛就往前走了一步，把沈淮挡在了身后。
　　他看着顾衍之，声音很冷：“他不想接你电话。”
　　顾衍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霍总，我跟沈淮认识二十年了，有些事你不了解。”
　　“我不需要了解，”霍司琛说，“他是我的人。”
　　沈淮站在霍司琛身后，心跳快得不行。
　　他知道霍司琛是在护着他。
　　这个人，平时话都说不利索，但该站出来的时候，一步都不会退。
　　沈淮从霍司琛身后探出头来，朝顾衍之挥了挥手：“顾衍之，以后别来找我了。我结婚了，我老攻会吃醋的。”
　　霍司琛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沈淮笑嘻嘻地拉住霍司琛的手，拽着他往外走：“走吧老攻，回家做饭，我饿了。”
　　两个人走出大楼，沈淮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还站在原地，表情很复杂。而林知许正拉着他的袖子，好像在说什么。
　　沈淮收回目光，心情很好。
　　“霍司琛。”
　　“嗯。”
　　“你刚才说‘他是我的人’的时候，好帅。”
　　“……别说了。”
　　“真的，我心脏跳得好快，你摸摸。”
　　“沈淮！”
　　“哈哈哈哈。”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不想分开。
　　沈淮心想，穿书第三天，进度：
　　发现老攻暗恋自己：完成。
　　亲了老攻一口：完成。
　　当着白月光的面跟老攻秀恩爱：完成。
　　明天，要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