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攻死了》呆口木

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沈淮是被饿醒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往厨房的方向闻了闻。有香味，是煎蛋的味道，还带着一点点培根的焦香。
　　沈淮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发现厨房里空无一人，灶台上放着两个保温罩。掀开一看，一盘煎蛋培根，一碗小米粥，旁边还贴了张便条。
　　便条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冷淡：“吃了再睡。”
　　没有署名，但沈淮认得这个语气。
　　霍司琛。
　　沈淮乐了，拿着便条看了好几遍，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有意思。明明可以写“早安”或者“记得吃早饭”，非要写“吃了再睡”，好像多说一个字会要他命似的。
　　沈淮把便条折好，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然后坐下来，认认真真地把早饭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沈淮才想起来——他的手机还在霍司琛那里。
　　昨天霍司琛说“明天再还”，今天人呢？人走了，手机也没留下。
　　沈淮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卧室的门关着，他试着拧了一下，锁了。霍司琛走之前把卧室锁了，手机肯定在里面。
　　“至于吗？”沈淮嘀咕了一句。
　　他想了想，决定不去撬门。反正手机里也没什么急事，原主的那些狐朋狗友他一个都不想联系。没有手机也好，清静。
　　沈淮在豪宅里转悠了一圈，发现这房子大是大，但冷清得很。客厅里没什么装饰品，书架上全是正经书，什么经济学原理、企业管理之类的，一看就不是沈淮会翻的东西。
　　电视柜下面倒是有个游戏机，沈淮眼睛一亮，打开一看——没电了，手柄上落了一层灰。原主大概从来没玩过。
　　沈淮把游戏机充上电，正准备开玩，门铃响了。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的屏幕。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灰色西装，长相跟沈淮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这人眉眼里带着一股不耐烦，正皱着眉头盯着门铃，好像下一秒就要踹门了。
　　沈淮认出来了。
　　沈泽，原主的亲哥。
　　昨天打电话来质问沈淮为什么拉黑顾衍之的那个“哥”。
　　沈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门。
　　书里写过沈泽这个人，简单来说就是个扶弟魔，但不是那种宠弟弟的扶，而是那种“我弟必须听我的”的扶。沈泽跟顾衍之是大学同学，一直撮合原主和顾衍之，对霍司琛这个弟媳（？）意见很大。
　　昨天沈淮把沈泽的电话挂了，以这位哥的性格，肯定要来当面算账。
　　沈淮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哥。”
　　沈泽一进门就开始输出：“沈淮，你脑子是不是被车撞坏了？衍之关心你，你把人微信删了？我打电话问你，你把我电话挂了？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
　　沈淮听着这一连串的质问，表情很平静。
　　等沈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哥，你说完了吗？”
　　沈泽愣了一下：“……说完了。”
　　“说完了那我问你，”沈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顾衍之给你钱了？”
　　“什么？”
　　“他没给你钱，你这么帮他说话干嘛？”沈淮一脸真诚，“你是不是暗恋他？”
　　沈泽的脸瞬间黑了：“你放什么屁？”
　　“那你干嘛非要让我跟他在一起？”沈淮歪着头，“我都结婚了，我老攻是霍司琛，你让我跟顾衍之在一起，那不是出轨吗？哥，你怂恿亲弟弟出轨，你还是人吗？”
　　沈泽：“……”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沈淮趁热打铁：“再说了，顾衍之心里有人你不知道吗？他那个白月光叫什么来着，林什么的，我就是一个替身，你让我去当替身，你是不是亲哥？”
　　沈泽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顾衍之心里有别人，但他一直觉得只要沈淮够努力，顾衍之总有一天会回头。现在被沈淮这么直白地捅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不是东西。
　　“我就是……”沈泽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就是觉得霍司琛那个人太冷了，怕你受委屈。”
　　“他不冷，”沈淮说，“他就是不会表达。”
　　沈泽看着沈淮，眼神复杂：“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淮说，“人都是会变的嘛。哥，我被车撞了一下，撞明白了。霍司琛对我好，我不想离婚了，你就别撮合我跟顾衍之了，行不行？”
　　沈泽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但你要是受了委屈，别回来找我哭。”
　　“放心，不会的。”
　　沈泽又看了沈淮一眼，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手机怎么打不通？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沈淮心说手机被老攻关机锁卧室里了，但嘴上说的是：“哦，手机坏了，回头换新的。”
　　沈泽点了点头，走了。
　　沈淮关上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搞定亲哥。
　　接下来就是顾衍之那边了，不过顾衍之应该不会亲自找上门来，毕竟人家是男主，忙着跟正牌受谈恋爱呢，哪有空理一个小炮灰。
　　沈淮自我感觉良好，回到沙发上继续玩游戏机。
　　玩到中午，肚子又饿了。沈淮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什么食材都有。但他不会做饭。
　　他站在冰箱前沉思了三十秒，然后拿出手机——不对，他没有手机。
　　沈淮想了想，走到座机旁边，拿起话筒。
　　他记得霍司琛的号码。不是因为沈淮记性好，而是因为原主以前骂霍司琛的时候经常拨这个号，拨完就挂，挂了再拨，拨了再挂，跟骚扰电话似的。一来二去，沈淮想忘都忘不掉。
　　他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对面接了。
　　“喂？”霍司琛的声音很低，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里。
　　“霍司琛，是我。”
　　沉默了两秒：“……你怎么打的电话？”
　　“座机啊。”
　　“哪个座机？”
　　“家里这个啊，茶几旁边那个。”
　　又是两秒沉默：“家里有座机？”
　　沈淮：？？？
　　“你不知道家里有座机？”
　　“……我搬进来的时候没注意。”
　　沈淮无语了。这房子住了两年，男主人居然不知道家里有座机？这两人平时到底是怎么交流的？哦，对了，他们不交流。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沈淮说，“霍司琛，我饿了。”
　　“厨房有吃的。”
　　“那是早饭，我中午吃什么？”
　　“冰箱里有菜。”
　　“我不会做。”
　　“……你不会做饭？”
　　“不会。”
　　“你以前不是会煮泡面吗？”
　　沈淮愣了一下。原主会煮泡面？哦，对，原主唯一会的技能就是煮泡面，而且煮得特别难吃，能把泡面煮成糊糊。
　　“泡面吃腻了，”沈淮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吃你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淮以为霍司琛把电话挂了。
　　“霍司琛？”
　　“……嗯。”
　　“你在听吗？”
　　“在。”
　　“那你回个话啊。”
　　“……”霍司琛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你想吃什么？”
　　沈淮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什么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我可以叫外卖。”
　　“别叫外卖。”
　　“那怎么办？”
　　霍司琛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我回去给你做。”
　　沈淮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但他忍住了，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哦，那行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点。”
　　“好，等你。”
　　挂了电话，沈淮抱着座机在沙发上滚了两圈，笑得像个傻子。
　　中午十二点五十，门锁响了。
　　霍司琛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淮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霍司琛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袋是菜，一袋是——奶茶。
　　沈淮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三秒。
　　“你买的？”
　　“嗯。”
　　“给我的？”
　　“不然呢？”霍司琛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头也不抬地往厨房走，“少喝点，甜的。”
　　沈淮拿起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是芋泥波波，热的，三分糖。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不对，原主不喜欢喝奶茶，原主嫌奶茶胖。那霍司琛是按照什么标准买的？
　　沈淮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奶茶好喝，老攻人好，这就够了。
　　他端着奶茶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霍司琛做饭。
　　霍司琛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洗菜、切菜、开火，动作行云流水，不像在做饭，倒像是在拍什么美食纪录片。
　　沈淮看得有点出神。
　　“看够了没？”霍司琛头也没回，但耳尖又红了。
　　“没看够，”沈淮笑嘻嘻地说，“我老攻真帅。”
　　霍司琛手里的铲子明显顿了一下。
　　“闭嘴。”
　　“就不。”
　　“……”
　　沈淮觉得霍司琛切菜的速度好像变快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四十分钟后，两菜一汤上桌了。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沈淮吃了第一口排骨，整个人差点升天。
　　“霍司琛，”沈淮含混不清地说，“你这手艺开个私房菜馆，米其林都得给你发三星。”
　　霍司琛坐在对面，面前也摆了一碗饭，但没怎么动筷子，就看着沈淮吃。
　　“看什么看？”沈淮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吃啊。”
　　“不饿。”
　　“不饿也得吃，”沈淮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霍司琛碗里，“快点，我看着你吃。”
　　霍司琛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然后夹起来，慢慢吃了。
　　沈淮注意到他吃的时候，嘴角好像又动了一下。
　　是在笑。
　　霍司琛会笑？这个面瘫居然会笑？
　　沈淮觉得自己心脏跳得有点快，赶紧低头扒饭，不敢再看了。
　　吃完饭，沈淮主动要求洗碗。霍司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拦着。
　　沈淮在厨房里洗了十分钟的碗，出来的时候发现霍司琛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他的手机。
　　霍司琛把手机递过来：“给你。”
　　沈淮接过来一看，手机开着机，屏幕上是微信界面。霍司琛不但把手机还了，还帮他把微信重新登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清了。
　　沈淮翻了一下，发现联系人列表里少了一个人。
　　顾衍之。
　　不是沈淮拉黑的那种少，是直接从通讯录里消失了，连黑名单里都没有。
　　“你把我通讯录改了？”沈淮问。
　　霍司琛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嗯，帮你清理了一下。”
　　“你把顾衍之删了？”
　　“嗯。”
　　“……”
　　沈淮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删得好，”他一屁股坐到霍司琛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老攻就是懂我。”
　　霍司琛没躲开，也没说话，但沈淮感觉到他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松了。
　　沈淮趁机把脑袋靠了上去，假装在看手机。
　　霍司琛没推开他。
　　沈淮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天，进度：
　　搞定亲哥：完成。
　　喝到老攻买的奶茶：完成。
　　吃到老攻做的饭：完成。
　　靠到老攻的肩膀：完成。
　　完美。
　　至于晚上睡觉的问题——沈淮的沙发还没躺热乎，霍司琛就从卧室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在沙发上。
　　“你睡沙发？”沈淮问。
　　“嗯。”
　　“床那么大，你睡沙发干嘛？”
　　霍司琛看了他一眼：“你睡床。”
　　“那你呢？”
　　“沙发。”
　　“不行，”沈淮说，“你明天还要上班，睡沙发腰会疼的。你去睡床，我睡沙发。”
　　霍司琛皱眉：“你伤还没好。”
　　“那一起睡床？”
　　空气突然安静了。
　　霍司琛看着沈淮，沈淮看着霍司琛，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最后霍司琛别开眼，抱起被子转身回了卧室，丢下一句话：
　　“自己睡自己的，不许越界。”
　　沈淮跟在后面，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知道啦，老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