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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又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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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几息,他缓缓开口,神色依旧冷静。
“司署的人已经在查了。既然人在你那扣着,就先看着,别走漏了风声。”
“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说完,便转身出了核案房。门外差役早已候着,见他出来,立刻随行跟上。
一行人来到西口驿站,此处是货运进入京西的必经之路,等候核验的商队来往不断。
箫行抬眼扫过院中,一排排路引册堆放在木棚下,几名差役正在翻查旧档。
他径直向内堂走了过去,驿站主事官吏连忙跟在身后。
“初七前后的路引册核查完了吗?”
驿站主事官吏低头应道,“目前正在重核。”
随后拿出一摞册页,“初七当日,西口入城的人最为频繁。其中有一段时刻记录不全,原本应当有三批盐车入城,但只有两批有完整路引。”
“那一日当值的人是谁?”
“是守西口的更夫和两名验引差役轮值,其中主事的是老周。”
“把他叫过来。”
门外的一名看起来较为年长的差役被唤了进来,那人显得有些紧张,微微发抖。
箫行抬眸看向他,“初七那日,你守的是那一段?”
“回大人,是未时至酉时前后。”
“可曾有什么异常之处?”
老周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日货是比平日多,按理来说应该该逐批核验路引。但那一段时间忽然有人递出加急文书,说是内司急令,催着要先放行一批车队。”
“那人是谁?”
“不是驿站的人,那人带着点南方口音,伸出手时,看见他虎口处有一道伤疤,很是显眼。”
“查下最近几日出入的商队。凡是路引不全,时序不合者,全部列出,列册封存,暂不放行。”
“还有,初七那日的加急文书是谁送来的?”
驿站主事官愣了一下,“按规应由南路驿调吏转送,但那日来的,并非驿署正差,只说是南路驿调的人,替送批文。”
箫行听完,并未多言,只淡淡又问,“南路驿调吏是谁?”
驿站主事官低声道,“应该是转运副使林则管辖下的驿调司。”
说完,驿站主事官便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把人带到司署。”
随后箫行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不久后,林则早已被带到司署内。
屋内一片安静,箫行坐在案前,将轻敲着桌面的指尖慢慢收回,语气平静。
“南路盐产减三成,是你呈报的?”
林则低声道‘“是。”
“可初七入城的盐,足量。”
林则脸色一白,嘴唇微动,却始终没有回应。
“京中都在传缺盐,盐一缺,价格就会上涨。“箫行语气顿了一下,“有人就趁这个时候把手里的盐高价卖出去。”
“这是你三月的支出,外城添置了三处田契。钱从哪来的?”
林则呼吸一紧,颤道,“那只是家中积蓄周转…并非外财。”
箫行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你从前前俸禄几何,皆有记载。”
林则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喉咙一紧,只挤出一句话,“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屋内依旧是一片安静,箫行神色依旧,“虚报实情,扰乱民生物价,把人押下去。”
差役上前将人架起,林则短暂地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拖出了门外。
事情告了一段落后,盐价逐渐回稳。
最近这段时间,沈知步一直待在府中,起初还算安分,有时会看书,有时静静习字,后来却越来约感到无聊,常常坐在窗前发呆。
最后她终于闷得在家待不下去了,于是决定出去透透气。
次日,沈知步一大早便醒了过来。
丫鬟青禾见状便进来替她梳装打扮,“小姐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我要出门一趟。”沈知步脸上带着笑意说。
“可是老爷说最近不让您外出,您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我偷偷出去,你帮我瞒着别让府里知道就好。”
青禾面带担忧。可知道自家小姐是什么性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是。”
街道上人声渐起,京城已是一片热闹。
沈知步穿了身浅粉色罗纱裙,料子轻薄柔软。头戴簪了一支白玉兰珠钗,玉色洁白,花型素雅,衬得她眉眼清润明亮,人显得格外阳光娇媚。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高不低。
“沈姑娘,没想到又遇见你了。”
她一回眸,只见对方身着一袭玄色衣袍,衣料挺括,腰间系着一枚白色玉佩,玉质通透,在墨色间格外醒目。
“箫公子,好巧阿。你今天怎么一个人。”
“沈姑娘到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箫行打趣道。
”我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沈知步尴尬一笑。
“对了,你这是准备去哪?”
“城郊的清林苑。”
“城外?”
“一个人去玩?”
“算是。”
沈知步微微一滞,像是短暂地思考了什么,然后回过神来看他。
“既然我们见过几次,也算熟识,不如你带着我一起去玩吧?”
”也好。”箫行淡声道。
清林苑坐落在城郊外的不远处,占地颇广,四周林木环绕,既有成片的青林,也有开阔的水源和曲折的小径。
苑外最盛的则是西侧的那片桃花林,花瓣随风飘落。
苑内多是京中闲雅之人,或结伴,或独行,显得十分惬意。
两人沿着小径往里走,林间光影交错,水流声溪溪不断。
沈知步走得不算快,别有兴致地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箫行则走在她身侧,不急不缓,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来配合着她的步伐。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看得出来。”
他语气不重,像是随口一答。
“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你平日里也会这样出来走动吗?我刚到京城不久,还不认识什么人,你算是在这的第一个朋友。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我好像总是遇见你。”
“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话落,他脚步未停。
沈知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从他的侧影慢慢移了上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箫公子给人感觉…看起来很近,却又有些远。”
箫行看了她一眼,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
“沈故娘也不似寻常女子,寻常女子,不会把远近说得这么直接。”
“是吗?不过我能感觉到,你并不是一个心冷的人。”
并不是一个心冷的人吗?他细细地品着这句话。
从小到大,箫行便听到过很多人对他的评价,冷心冷情,心思深沉,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
旁人见了他,不是敬畏疏远,就是下意识躲避,很少会有人这样主动靠近他。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萧行不由得心里多了一分暖意。
或许没有发生那些他不想再回忆的事,他本就是这般的人,只是如今习惯了伪装,对谁都这样不远不近。
不知当她看见自己的真面目时,还会这般单纯的靠近他吗?
慢慢地,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苑门口,沈知步刚想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闹。有桌椅砸向地面上的声音,也有争执的声音。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许多人正在从苑内跑出来,神色惊慌,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进去时,箫行先一步走了进去,沈知步只好跟着一起进去。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揪着另外一名男子的衣领,抬手变要挥去。
下一刻,拳头重重的挥在了那人脸上,鲜血瞬间从鼻孔里涌出。
“你敢打我?我要告到官府去。”他一边捂着脸,一边愤怒地喊道。
“我打的就是你。”
“其他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就算闹到官府去也是我占理。”
说完他怒气未消,再次抬起手来,抡着拳狠狠朝那人脸上砸去。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便跌坐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
众人见状纷纷后退,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沈知步也被这场面吓住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躲在箫行身后。
“狗东西!前两人我妹妹来苑中游玩,你非得拦着她,她要走,你还去扯她衣物。若不是旁边有人经过,她一个姑娘家,还不知要被你欺负成什么样。”
“方才我好声好气地同你说理,不过是想要个说法。你非但不道歉,还出言羞辱我妹妹,污蔑是她先行勾引你。”
“你不过是仗这自己背后有大人撑腰,便在这作威作福。”
“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那位大人今天能不能护着你。”
说完,他一把揪住那人衣襟,将人从地上半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人,打够了吗?”
大汉动作一顿,揪着那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皱着眉回头看去。
”怎么?你要替他出头?”
“不是。”
““你护你的家人,无错。”
大汉听到这话后,怒气消了三分,松手放开了那人。
被打的人看见箫行,却突然脸色大变,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大…大人。”
箫行看向他,眼底带了几分冷意,“听说你打着我的名号,到处犯事?”
那人浑身一颤,额角的冷汗瞬间冒出。
“小人不敢。”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借我的名头,在苑门口多收银钱。见女子独身,便拦路调戏。私下收人钱财,替人平事。哪一件冤枉了你?”
“小人…小人只是一时糊涂…”
“我给你差事,是叫你狗仗人势的?”
“私自敛财者,追赃杖责。假势取财者,加杖徒刑。轻辱女子者,治以重罪。
从今日起,你便不是清林苑的人了。”
“来人,押送官府,交由官府发落。”
那人听到后脸色瞬间吓得骤白,慌忙扑跪于地,连连磕头。
“大人,小的知错了,求大人开恩,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箫行并未理会,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下一刻,两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快步走来,一左一右地将人架了出去。
四周围观的人慢慢散去,沈知步仍站在原地,目光停在他身上,带着些许打量。
“原来你不是来玩的。”
箫行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看起来仍旧很淡。
“方才不是。”
“现在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