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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辈,生日快乐,我就是你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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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馆的灯光熄灭时,城市早已沉入夜色
吾欺走在空荡的走廊里,球鞋踩过地板的声响格外清晰
回到久违的公寓,推开门,一室冷清,连灯都懒得开
玄关的感应灯短暂亮起,又随着他的动作暗下去,只留下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
他摸黑走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
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冲去一身汗湿,也冲散了场地上的燥热,可傍晚那个少年的身影,却依旧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个少年
干净、利落,基本功扎实得可怕,连回球的细节都透着一股规整
尤其是那句“十年了,十岁开始练的”,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和他、和梓墨,一模一样的起点,一模一样的底子
关掉水龙头,他扯过浴巾擦着湿发走出浴室,习惯性地走向阳台
公寓在顶楼,视野开阔,能看见城市的万家灯火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流光溢彩的楼群,指尖捏着冰凉的栏杆,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指针一点点挪向十二点
就在秒针滑过零点的瞬间,远处忽然炸开一簇烟花
金红的火光冲上夜空,在漆黑的天幕里炸开,一朵接一朵,层层叠叠,亮得晃眼
更让他心口一震的是,烟花炸开的轨迹,竟拼成了清晰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烟花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城市的夜空被染得绚烂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落下来,映亮他的脸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最高的那栋楼,外墙的LED广告也骤然切换,画面上是他年少时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旁边跟着一行字:——致我们的“不陨天神”,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他忽然愣住
指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手机——日期已经跳了新的一天
他忘了
2月6日的十二点一过,他就在2月7日满二十二岁了
禁赛、申诉、禁赛通知、被暗算的比赛……太多事压过来,他早已把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甚至连往年郁离会提前发来的消息,他也没顾上看
烟花的余烬落在远处的楼顶,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他站在风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原来,还真有人记得
真好
第二天清晨,郁离终于回了队里
她拿着一份新人资料,站在训练馆门口,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看见吾欺走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小欺”她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正式把你的搭档介绍给你”
吾欺脚步顿住,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嗯……在哪”
郁离咬了咬唇,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能接受吗?现在还能和他们谈判”
“我……可以接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真的?”郁离立刻接话,声音放软了些,“但你先见见,好不好?他……是个很优秀的小孩,跟你差不了多少,他4月份满20岁”
吾欺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郁离见状,立刻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江子诚,过来”
应声从她身后走出一个少年
“前辈,您好”
熟悉的清冽声线响起
吾欺猛地抬眼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昨晚和他对打的那个少年
穿着同样的队服,眉眼依旧干净,手里的球拍还是那把保养得当的,此刻微微垂着,眼神里带着礼貌又熟悉的光芒,看见他时,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却还是守着分寸,微微躬身:“前辈,是我”
郁离看着两人的反应,连忙介绍:“这就是江子诚,刚从青年队调上来,以后就是你的男双搭档”
江子诚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少年人的拘谨:“前辈,我是江子诚,请多指教”
吾欺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还真是他
那个有着十年童子功,昨晚被他打得喘不过气,却依旧眼亮如星的少年,就是队里硬塞给他的男双搭档
郁离看着他的表情,连忙打圆场:“你们以后就是搭档了,好好熟悉,队里安排的合练今天开始,先从基础配合练起,可以吧?”
吾欺沉默了很久,久到郁离都快忍不住要拿出以前的威严时,他才终于抬眼,看向江子诚,语气依旧冷淡,却没了之前的抵触:“……先练着”
江子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难掩欣喜:“太好了!前辈,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看着少年眼里的光,吾欺忽然想起昨晚的烟花,想起那句“生日快乐”,想起自己被遗忘的二十二岁生日
郁离松了口气,拍了拍手:“那行,我去拿训练计划,你们先热身”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训练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子诚站在原地,看着吾欺,小声开口:“前辈,昨天的局……我回去复盘了,您的反手杀球真的太厉害了,我练了好久都学不来”
吾欺愣了一下,抬眼看他,语气依旧平淡:“基本功练够了,自然就会了”
“我会好好练的!”江子诚立刻接话,眼神坚定,“以后合练,我一定跟上您的节奏!”
吾欺看着少年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也没那么糟
他别开脸,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先热身”
江子诚应了声,立刻跑向场边拿球拍,动作轻快,却依旧带着规整的节奏
吾欺握着球拍的手,第一次没那么紧了
“……你……”吾欺欲言又止
江子诚立马收回目光,乖乖的看向他
吾欺轻轻咳嗽一声,“怎么称呼”
“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叫我阿诚可好?”江子诚养起白嫩的脸来,似是开玩笑道:“我早就听闻前辈是通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这一见果真如此”
“此话怎讲”吾欺只当他是小孩凑热闹学大人说话,便绕有兴趣的洗耳恭听
“前辈干了这么久的运动项目,可初次见面时,我还是觉得前辈很瘦,平时看前辈总觉得像那弱不禁风的文化人,昨晚前辈的脸被训练涨红了脸也依旧文雅,或许是前辈眼睛极好看吧,总觉得前辈哭起来是极好看的”
最后一句说得太过暧昧,不知不觉间吾欺耳尖泛红,不停的喝水,对方话音刚落,吾欺有些不自然捏了捏耳垂,看向江子诚的眼神里多了份对弟弟的怜爱
吾欺还没能反应过来,便随口回了一句:“喜欢吗?”
话一出口自觉不妥,便补充道:“我是说我本来就是文化人的样子怎么样”
在吾欺看不到的地方,江子诚整个耳垂红的能滴血
前辈,生日快乐,我就是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