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新总监上官 ...
-
调令下达后的第一个周一，蕾之瑞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不是因为她勤快，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怎么睡着。昨晚翻来覆去地想今天要面对的那张脸，想那些“没有别的部门会要你”之类的话，越想越睡不着。凌晨三点她干脆爬起来洗了个澡，把衣柜里所有看起来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全翻出来扔在床上，一件一件地试。
最后她选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装短裙，裙子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不算太短，但把她那双腿衬得又直又白。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身，觉得自己今天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张脸露出来，显得精神了不少。
然后她凌晨五点多就出门了。
公司大楼的保安看到她这么早来，吓了一跳。她刷了工牌进去，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到了那层楼，深灰色的地毯吸掉了她的脚步声，走廊尽头那扇深色木门关着，门口的工位空着，那个盘头发的女人还没来。
蕾之瑞站在走廊里，深呼吸。
她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你要做一个特别专业的人。不顶嘴，不炸毛，不问为什么，只干活。把每一项任务都完成得漂漂亮亮的，让上官语找不到任何骂你的理由。等攒够了经验，找机会调走，这辈子再也不用见到这个人。
她的计划很完美。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高跟鞋那种哒哒哒的声音，而是更轻更软的那种。
她转过身，看到上官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上官语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针织衫，袖子卷到手腕处，下面是一条深黑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匡威帆布鞋。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看起来像刚睡醒没多久。手里拿着手机和一个保温杯。
蕾之瑞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穿成这样？我的天，太美了吧……”之前见到的上官语永远是西装、衬衫、高跟鞋，像一个被职业装裹起来的人。今天这身打扮让她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像一块被捂热了的玉。
上官语走近了，目光落在蕾之瑞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扫到下半身的时候，她的视线顿住了。
蕾之瑞注意到上官语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腿上，停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那条西装短裙下面，是一双又白又直的腿，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有点晃眼。
上官语把目光移开了，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被人发现。
“七点二十。”她说，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但蕾之瑞觉得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不算迟到。”
蕾之瑞没注意到上官语看自己腿的细节，她满脑子都在想上官语今天的打扮。“我想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她说。
上官语没接话，推开那扇深色木门走了进去。蕾之瑞跟在后面，注意到上官语的帆布托特包上挂着一个很小的毛绒挂件，是一只黄色的小仓鼠，被挤得小圆脸都变了形，看起来跟了这个主人很久了。
这个发现让蕾之瑞觉得有点不真实。上官语，毛绒仓鼠。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就像把冰块和热水倒进同一个杯子里，特别矛盾。
办公室里的灯还没开，上官语走过去按了一下开关，日光灯嗡嗡地响了两声才亮起来。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脱下针织衫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很薄，隐约能看到肩带的轮廓。
蕾之瑞站在门口，不知道该看哪里。
“把门关上。”
她乖乖地关了门。
“坐。”
这次她坐了。上次来的时候她没坐，站在那里硬撑着跟上官语对峙。但今天她不想对峙了，她想做一个听话的专业人士。
上官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子对面。
“这是你的工作内容。自己看。”
蕾之瑞拿起来翻开。第一页是日常事务清单，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项。接听电话、筛选来电、安排会议、预订会议室、准备会议材料、记录会议纪要、管理总经理的日程、协调部门的沟通、处理邮箱里的电子邮件、起草文件、归档文件、整理报销单据、预订机票酒店、安排午餐、提醒总经理吃药——
蕾之瑞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愣了一下。
“提醒总经理吃药，吃什么药？”
上官语正在拧保温杯的盖子，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维生素。”
“哦，好的……”
蕾之瑞继续往下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工作量，这是三个人的。她抬起头看向上官语，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三圈，最后变成一句：“ok呀，我也是清楚了好吧……”声音却越来越小。
上官语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的眼神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蕾之瑞说不上来，大概是一种意外。
“你的工位在外面，”上官语指了指门的方向，“门口那个位置。之前的秘书留下了一些交接文件，在抽屉里，你自己看。有问题问门口的何姐。”
“何姐，who？”
“你昨天见过。那个盘头发的。”
蕾之瑞想起昨天那个用眼神把她从头到脚评估了一遍的女人。
但她没说出口。听话的专业人士不问这种蠢笨的问题。她站起来，拿着文件夹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上官语的声音。
“蕾之瑞。”
她回头。
上官语坐在椅子里，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T恤上。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的目光落在蕾之瑞的腿上，又很快移开了。
“裙子，”上官语说，“会不会太短了？”
蕾之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膝盖上方三指，在她看来不算短。她穿这条裙子去面试的时候，面试官还夸她穿得得体。
“不会。”她说。
上官语没有再说什幺，低下头拧开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但蕾之瑞注意到，她的耳尖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晨光照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心里暗自想着：“办公室很热吗……？”
上午九点半，蕾之瑞正在整理文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他走到蕾之瑞桌前，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往下移，停在了她的腿上。
“你好，我找上官总。”他一边说一边眼睛还盯着蕾之瑞的腿。
蕾之瑞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一只黏糊糊的手贴在她的皮肤上。她浑身不自在，但还是按照操作手册的流程问：“请问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我是王建国，约了十点。”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的腿移到她的腰上，又移回她的腿，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蕾之瑞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比平时硬了一点：“上官总，宏法电子的王总到了。”
“让他进来。”上官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冷冷的。
蕾之瑞站起来，对王建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但没有立刻进办公室，而是侧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蕾之瑞的腿上，这次看得更久了，嘴角还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小姑娘，新来的吧？”他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蕾之瑞听清楚，也能让办公室里的人听到。他的目光还黏在蕾之瑞的腿上，像是在欣赏什么，又像是在估价。
蕾之瑞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上官语站在门口。
“王总。”上官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蕾之瑞不出声，心里却止不住的吐槽：“上官语怎么了，生气了吗……”
王建国的目光终于从蕾之瑞的腿上移开了，转向上官语，脸上堆起一个油腻的笑：“上官总，好久不见。你今天这身打扮，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上官语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笑。她侧过身，让出一个身位，但目光一直锁在王建国身上，趁他不注意还翻了一个白眼。
王建国走进办公室，经过蕾之瑞身边的时候，又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腿。这一次看得很明显，明显到蕾之瑞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上官语看到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下巴微微抬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走到蕾之瑞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王建国的视线。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不经意的——她正好站在蕾之瑞和王建国之间，刚好把蕾之瑞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王总，”上官语的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但多了一层东西，声音放柔了，“里面坐吧。”
王建国这才把目光彻底收回去，走进了办公室。
上官语没有立刻跟进去。她站在原地，等王建国走远了，才侧过头，看了蕾之瑞一眼。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蕾之瑞能听到。
蕾之瑞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上官语会问这个。她以为上官语会说“你下次穿长裤”，或者“你站的位置不对”，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走进办公室。但上官语问她“你没事吧”，语气里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柔软。
“没事。”蕾之瑞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
上官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随手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蕾之瑞听到里面传来上官语的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蕾之瑞心里一暖。
“王总，我那个秘书，刚毕业没多久，还不懂事。您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行。”
王建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大家都是人我懂”的油腻：“上官总，你这秘书选得不错啊，腿挺——”
“王总。”上官语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扎进心里，干净利落，“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您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我这边有一些想法。”
王建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沉默了两秒钟之后，换了一个话题。
蕾之瑞坐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谈话声，心跳得很快。是因为刚才那个油腻的目光吗，还是因为上官语刚才那句话——“你没事吧？”
她想起上官语挡在她面前的那个动作，不声不响的，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那么自然地站到了她和王建国之间。像一个伞，撑开得很安静，但你站在下面，雨就淋不到了。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李佳恋的消息，手机上显示“Aaaa.我的天使女孩”
“第一天怎么样？那个暴君有没有虐待你？”
蕾之瑞想了想，打字回复：“她帮我挡了一个油腻男。”
“？？？什么意思？！”
“有个客户一直盯着我的腿看，她站到我前面挡住了。”
李佳恋发了一长串问号，然后是一句：“所以女暴君她在护着你？”
蕾之瑞盯着“护着你”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种。她想说“不是护着我，是她正常的工作职责吧”，但她说服不了自己。上官语问她“你没事吧”的时候，那个语气不像是在履行工作职责。那个语气像是一个人问另一个暧昧对象。
她打字回复：“我不知道。但她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没事’。”
“你这个人，人家问你你就算没事也要说有事啊，这样才能拉近距离。”
蕾之瑞觉得李佳恋说得有道理，但她做不到。在上官语面前，她连呼吸都要控制节奏，哪还敢说自己有事。
“我和她又不是情侣啊，你别想歪了。”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深色木门。门板很厚，隔音很好，但蕾之瑞还是隐约听到上官语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一条河流，把王建国那些油腻的话全部冲走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上官语今天穿得很休闲，但她刚才站在王建国面前的时候，气场一点都没有减弱。她穿着白色T恤和板鞋，却比王建国那个穿定制西装的人更像一个掌控局面的人。那种气场不是衣服给的，是她本身自带的，像一个不需要任何装饰就能让人感到压迫的存在。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王建国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丑的狗看见都想去吃巧克力。他看到蕾之瑞坐在门口，目光又习惯性地往她的腿上飘。
“王总。”上官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明确的警告意味，“我送您。”
王建国的目光被硬生生地拽了回去。他干笑了两声，快步走向电梯。
上官语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转过身，面对蕾之瑞。
“以后那个人的电话，直接转给我。你不用跟他说话。”
“好的。”蕾之瑞说。
上官语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往下移了一下，落在她的腿上。这一次蕾之瑞注意到了。上官语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不到一秒钟，然后迅速收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我说了，裙子太短了，虽然趁你的身材，但公司里男性也挺多的。”上官语的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但蕾之瑞觉得这句话和之前那句“会不会太短了”不太一样。之前那句像是在问她，这句像是在说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
“公司没有规定裙子的长度。”蕾之瑞说。
上官语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明天穿长裤。”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蕾之瑞坐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很漏吗？”
她没觉得。但上官语看了两次。第一次是在走廊里，第二次是刚才。两次都很快，快到像是无意的，但两次都被蕾之瑞抓住了。
她拿出手机，给李佳恋发消息：“她又说我裙子太短了。”
“你不是说不短吗？”
“是不短。但她看了我的腿两次。也不算是看，完全就是盯着我的腿。”
李佳恋秒回：“上官语看了你的腿？”
“嗯。两次。”
“你确定她是在看你的腿，不是在看你的裙子有没有褶皱？”
“她看的是我的腿，我不近视，我看得很清楚。”
李佳恋发了一条语音。蕾之瑞点开，听到李佳恋用一种又惊又喜的语气说：“蕾之瑞，你完了。她看你的腿，说明她注意到了你的身体。一个领导注意到下属的身体，要么是想睡你，要么是想睡你。”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个百合妹小说看多了吧。”
“我很正经啊。你想啊，她为什么要说你裙子太短？如果真的只是公司规定，她可以直接说‘公司规定裙子不能短于膝盖’。但她没有，她说的是‘会不会太短了’，然后又说‘明天穿长裤’。这不是规定，这是——”
“这是什么？”
“这是占有欲啊闺蜜。”
蕾之瑞盯着“占有欲”这三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她赶紧把这三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告诉自己李佳恋又在胡说八道了。上官语怎么可能对她有占有欲呢，上官语只是不喜欢看到自己的秘书被客户盯着看而已，这跟占有欲没有关系，这是正常的、合理的、职业化的管理行为。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两个画面。一个是上官语站在她面前，挡住王建国视线的那一瞬间。一个是上官语的目光落在她腿上、然后迅速移开的那一瞬间。
这两个画面像两个齿轮，卡在一起，转不动，也分不开。
闺蜜李佳恋的信息还不断的发过来，手机一直震动着。
“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她人长那么好看，你也不吃亏呀。”
蕾之瑞要被烦死了，干脆把手机关机了，李佳恋一气之下花了10分钟就跑到她的部门，这时候也不嫌累，不嫌麻烦了，就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跑过来了。
“你可不许恋爱啊！”
“够了够了，她肯定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