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墨晓渊

5、###第五章假面人的身份 最后一篇完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烟尘，顺着下水道的入口灌进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就在秦烈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瞬间，那个身穿防爆服的身影突然折返，像拎小鸡一样将还在发愣的林知夏甩到肩上，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漆黑的洞口。

　　失重感伴随着呛人的霉味袭来。

　　“砰”的一声，两人重重地摔在满是淤泥的下水道底部。林知夏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那人粗暴地按在了湿滑的管壁上。

　　“咳咳……”林知夏剧烈地咳嗽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别动。”

　　那人的声音经过防爆头盔的过滤，显得沉闷而失真。他迅速脱下沉重的防爆服，随手扔在一旁，然后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面罩。

　　一张年轻、稚嫩，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暴露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

　　秦烈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陈默。

　　警局里那个刚入职不到半年，平时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整理卷宗的年轻警员。平日里，陈默见到秦烈总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现在，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眼神看着林知夏，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

　　“林顾问，”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脆，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任务失败了。秦烈没死，还跑了。”

　　林知夏靠在管壁上，缓缓直起身子。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污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仿佛刚才那个在火海中狼狈逃窜的人不是他。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那一瞬间，秦烈透过藏身的铁栅栏缝隙，看到了林知夏的眼神。

　　那不是他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和挑衅的眼神，也不是那种为了掩饰内心而故作坚强的眼神。

　　那是一潭死水。

　　冰冷、空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一个死人。

　　“我知道。”林知夏的声音平静无波，“秦烈没那么好杀。他要是死了，这出戏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陈默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猛地一挥，深深地扎进林知夏身侧的木柱里，刀刃距离林知夏的颈动脉不过毫厘，“上面给的机会只有一次。现在火场被毁，那个地下密室的证据链断了，秦烈又逃了，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林知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微微侧头，看着那把还在颤动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陈默，你在警校的成绩是倒数吧？”

　　陈默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太急躁了。”林知夏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那把匕首，然后一步步逼近陈默，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陈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秦烈是一头狼，你把他逼急了，他会反咬。只有让他看到希望，让他觉得真相就在眼前，他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们的剧本走。”

　　“剧本？”陈默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林知夏，你最好别耍花样。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

　　“在我死之前，那个把柄对我没用。”林知夏打断了他，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入陈默的瞳孔，“现在，秦烈肯定以为是你杀了秦雨，甚至以为是你假扮老张在操控一切。他会疯了一样地找你。而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搜！给我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秦烈的声音。

　　陈默脸色骤变，他猛地看向林知夏：“他追来了！”

　　林知夏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塞进陈默手里。

　　“拿着这个，去B区废弃泵站等我。记住，别回警局，老张……不，那个假老张已经暴露了，警局现在是个狼窝。”

　　“那你呢？”陈默警惕地问。

　　林知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和无助。

　　“我去引开他。”

　　说完，林知夏转身，朝着与陈默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

　　“救命！有没有人！秦烈疯了！他要杀我！”

　　秦烈循声追来，转过弯角，正好看到林知夏狼狈逃窜的背影。

　　“站住！”秦烈大吼一声，举枪瞄准。

　　林知夏吓得脚下一滑，跌倒在泥水中，回头惊恐地看着秦烈，双手抱头：“别开枪！秦烈，别杀我！是陈默！是陈默逼我这么做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就杀了你妹妹！”

　　秦烈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陈默？

　　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实习生？

　　“陈默在哪？”秦烈一步步逼近，枪口死死锁定林知夏的眉心，“说！那个假老张是不是陈默？”

　　林知夏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指着刚才陈默消失的方向：“他……他往那边跑了！他说要去找真正的老张……他说老张还活着……”

　　秦烈眼神一凛。

　　真正的老张还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林知夏突然抓起地上的淤泥，猛地向秦烈脸上扬去！

　　“咳咳！”秦烈下意识地闭眼侧头。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林知夏已经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下水道迷宫深处。

　　“该死！”

　　秦烈狠狠一拳砸在管壁上。

　　他看着林知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陈默逃走的方向，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看似无辜实则满嘴谎言的心理顾问，一边是看似老实实则可能是连环杀手的年轻警员。

　　而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或许正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喝着热茶，冷眼旁观着这场猫鼠游戏。

　　秦烈擦掉脸上的污泥，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是谁……”

　　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备用枪，握紧在手，身影没入了黑暗。

　　“一个都别想跑。”

　　而在下水道的另一端，陈默躲在暗处，看着秦烈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林知夏留下的信号干扰器。

　　他低头看了一眼干扰器上的显示屏，上面跳动着一行小字：

　　**【信号已切断。计划B启动。目标：秦烈。】**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将干扰器扔进污水中，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雨还在下，老城区的下水道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将所有的罪恶与秘密，都深深地掩埋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