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墨晓渊

1、### 第一章 雨夜访客 没什么的

　　津港市入秋后的第一场雨，下得有些渗人。

　　雨水像无数条细密的鞭子，抽打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令人作呕。

　　秦烈推开生锈的铁门时，手里的烟刚燃到尽头。他把烟蒂弹进积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随后拔出腰间的配枪，打开了保险。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秦烈的声音沙哑，带着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黑暗中，只有远处一盏接触不良的吊灯在滋滋闪烁。

　　“秦队，你的直觉还是这么敏锐，可惜，准头差了点。”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二楼的横梁上传来。

　　秦烈猛地抬头，枪口瞬间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昏黄的灯光下，林知夏坐在那根摇摇欲坠的钢梁上。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囚服，外面套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双腿悬空，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那把刀在微光下折射出寒芒，映得他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更加惊心动魄。

　　三年不见，林知夏瘦了，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眼睛，依然像深潭一样死寂，却又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你越狱了？”秦烈咬着牙，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今天是释放日，秦队。”林知夏轻笑一声，手腕一翻，手术刀消失在袖口，“虽然我不记得我有劳烦秦大队长亲自来接风。”

　　“少废话。”秦烈一步步逼近，皮靴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现场有三具尸体，都被摆成了跪拜的姿势，胸口被挖空。这种变态的手法，除了你那个所谓的‘心理侧写’，没人能解释。”

　　林知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站起身，在狭窄的钢梁上如履平地地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烈。

　　“那不是跪拜。”林知夏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赎罪’。凶手在模仿中世纪的宗教审判，他在惩罚那些他认为有罪的人。”

　　“你怎么知道？”秦烈瞳孔微缩。

　　“因为……”林知夏突然从二楼一跃而下，秦烈本能地后退半步，枪口死死抵住对方的额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林知夏没有躲，他只是微微前倾，鼻尖几乎碰到秦烈的枪管，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秦烈的眼睛，低声说道：“因为这就是写给我的信。秦烈，他是在向我挑衅。”

　　秦烈浑身一震。

　　就在这时，工厂外的警笛声大作，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雨幕，将废弃工厂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扩音器的声音震耳欲聋。

　　林知夏看着秦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眼神里却全是挑衅。

　　“秦队，抓我回去，还是跟我合作？”林知夏轻声问，“那个凶手还在继续，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

　　秦烈盯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搭档，现在的嫌疑人。雨水顺着林知夏的发梢滴落，滑过他修长的脖颈，没入囚服的领口。

　　秦烈猛地收起枪，一把揪住林知夏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

　　“你最好祈祷这次你是清白的。”秦烈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热气喷洒在林知夏冰凉的耳廓上，“否则，老子亲手送你回监狱。”

　　林知夏吃痛地皱了皱眉，却在秦烈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好啊。”他轻声回应，“那就请秦队，多指教了。”

　　雨越下越大，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也冲刷着两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