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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天兵突降(孙婆婆:我嗑的CP居然是真的!) 这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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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周思辰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手里拿着昨日从孙大石那里讨来的刻刀和木料,正专注地雕刻着什么。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裴幼清在一旁晾晒着昨日采回的草药,偶尔抬眼看他,见他神情专注,那双总是蕴藏着深沉心计的眸子,此刻清澈地倒映着手中的木雕,竟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她想起昨日他迷茫地说"不知道喜欢什么"时的神情,心头微软,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与粗鲁的呼喝,瞬间打破了乡村的宁静。
“搜!挨家挨户地搜!但凡有生面孔,一律带走!”
裴幼清脸色骤变,与周思辰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是搜捕的官兵!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听到声响的瞬间便已起身。
就在他们寻找藏身之处时,原本在屋内歇息的孙婆婆却急匆匆地掀帘出来,脸上虽有惊惶,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她一把拉住裴幼清的手,又看向周思辰,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快!跟我来!那些官差是冲着你们来的!”
她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就往院角那堆柴垛后面推。“躲这儿!千万别出声!”她迅速扯过旁边一些散乱的茅草,粗略地遮掩了一下空隙,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人。
周思辰和裴幼清心中震动,来不及多言,迅速隐匿于柴垛之后的阴影里。空间狭小,他们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周思辰下意识地将裴幼清护在更内侧,自己的背脊则微微弓起,面向外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木屑香,将她牢牢笼罩。
官兵粗暴的砸门声和孙婆婆惊慌的声音隐约传来:“官爷,官爷!这是做什么呀?”
“少废话!有人举报你家收留了来历不明的一男一女!是不是画像上这两个?!”
"没、没有啊官爷……"孙婆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家里就老婆子我一个人,儿子在城里上工……"
“搜!”小队长显然不信,一挥手,几名士兵立刻开始在院内翻箱倒柜,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搜到柴垛这边。
周思辰的呼吸屏住了,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的一只手紧紧握着裴幼清的手,另一只手已悄然扣住了藏在袖中的、磨得尖锐的刻刀——虽不致命,但足以在关键时刻搏得一瞬之机。裴幼清同样凝神静气,指尖已夹住了几根细如牛毛、淬了麻药的银针。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一名士兵的刀尖已经探向了柴垛边缘,眼看就要拨开……
千钧一发之际!
“咻——噗!”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那名伸手士兵的衣袖,将其牢牢钉在了旁边的土墙上!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有埋伏!”官兵们顿时大乱,纷纷拔刀四顾。
紧接着,院墙外传来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显然是有另一伙人与外面的官兵动上了手,而且人数和身手都远胜于这些普通郡兵。
院内的几名官兵惊疑不定,那小队长刚想下令先拿下孙婆婆和柴垛后可能藏匿的人,院门已被人“砰”地一声从外面撞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最后一丝天光,大步踏入院中。他身着白色劲装,外罩一件深青色斗篷,风尘仆仆却难掩其周身凛冽清贵的气度。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柴垛的方向。
正是摄政王——谢轩!
他身后,是十数名身手矫健、煞气腾腾的亲卫,迅速控制了院内残存的官兵。
“全部拿下,捆了堵上嘴,别惊扰了村民。”谢轩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亲卫们动作迅捷,三两下便将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官兵制伏。
周思辰和裴幼清这才从柴垛后走了出来。周思辰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获救的庆幸,更有对谢轩突然出现在此的惊疑与一丝本能的不悦。裴幼清则是纯粹的惊讶,她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见到谢轩。
谢轩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裴幼清身上,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见她虽衣着朴素,面容略显憔悴,但似乎并未受伤,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松了一分。他随即转向周思辰,单膝跪地,行礼的动作标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臣,谢轩,救驾来迟!让陛下、娘娘受惊了!臣罪该万死!”
周思辰虚扶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舅父请起。非常之时,不必多礼。你怎会在此?”
谢轩起身,目光再次掠过裴幼清,才沉声回答:“臣在京城收到暗卫线报,说陛下与娘娘于江南遇险,下落不明,心急如焚。便说是南下‘协理’,来寻找陛下与娘娘踪迹。幸得上天庇佑……”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被裴幼清典当掉的羊脂白玉平安扣,“……暗卫在当铺偶然发现此物,臣知是娘娘旧物,心知有异,顺藤摸瓜,才从当铺老板处得知典当之人形貌特征,一路追寻至此。”
谢轩派出的暗卫,自帝后遇险消息传来后,便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江南各地。他们的指令清晰而严苛:不惜一切代价,寻回帝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暗卫的触角伸向了各处关隘、医馆、药铺,以及像恒昌当铺这样容易流通贵重物品和信息的场所。当“质地非凡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疑似京中物,由一老妇典当”的消息,通过隐秘渠道层层上报后,立刻引起了暗卫头领的高度警觉。他迅速调派人手,一方面暗中追踪孙婆婆的来去路线,另一方面,如同拉网般,开始向孙婆婆家所在的城西郊外区域悄然收缩探查范围。
那枚温润无瑕的平安扣,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却像一道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周思辰的心。
他的目光在那枚眼生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裴幼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哦?朕竟不知,皇后何时典当了随身之物?这玉佩……看着倒是精致。”
裴幼清心中一跳,对上周思辰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眸子,瞬间明白了他那点微妙的不痛快从何而来。她面色如常,坦然解释道:“回陛下,是早年一位故人所赠。前些时日与陛下落难,银钱、文书尽失,妾身便将其典当,换了些许银钱,购置了伤药与……蜜饯。”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甚至特意提了“蜜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典当旧物换取物资,这本是落难时的无奈之举,合情合理。但“故人所赠”这四个字,以及谢轩此刻特意拿出玉佩的举动,却在周思辰心里投下了一小片阴影。他自然猜到了这“故人”是谁,只是没想到,谢轩竟会赠她如此贴身之物,而她……曾一直带在身边。
谢轩将周思辰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亦是复杂难言。他收起玉佩,适时岔开话题:“陛下,娘娘,此地不宜久留。李维正的人马恐怕不止这一波。臣已在城外安排了安全屋,福统领与陈五等人也已联系上,正在肃清周边眼线,还请陛下与娘娘随臣移驾。”
“陛下......娘娘......”这两个称呼如同惊雷,在孙婆婆耳边炸开。她原本只是猜测这对“姐弟”身份不凡,许是哪家落难的贵胄,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当今天子与皇后!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周思辰和裴幼清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惶恐。
周思辰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点了点头:“舅父安排便是。”他目光转向几乎要瘫软的孙婆婆,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婆婆不必惊慌。您与孙大哥的恩情,朕与皇后铭记于心。”他对谢轩道:“务必确保他们母子安全,不受牵连。”
“臣明白。”谢轩肃然应道,示意一名亲卫上前,低声嘱咐确保孙家母子周全的细节。
裴幼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亲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孙婆婆,语气比方才更加柔和,带着安抚:“婆婆,您别怕。是我们该谢您。若非您心善收留,又冒险相助,我二人恐怕难逃此劫。”
周思辰也命人取来一锭足色的黄金,亲自递过去,沉声道:“婆婆,大恩不言谢,这些银钱您收下,日后生活也可宽裕些。”
孙婆婆看着那金锭,手抖得几乎接不住。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做梦也没想过会与皇帝皇后有此渊源。她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情,深吸了几口气,浑浊的眼中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几分清明与豁达。她将金锭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着一段不可思议的奇遇,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陛......陛下,娘娘折煞老婆子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底层百姓面对天威时本能的敬畏,却又因这几日的相处而生出几分朴素的亲近,“老婆子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虽说眼皮子浅,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虽早就看出二位不是凡人,却没想到是这等天大的贵人......我......我......”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缓了缓,才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属于她年纪的狡黠,“我就说嘛,哪儿有什么姐弟是这般模样的……那眼神,那气度,分明就是……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没敢再说“小鸳鸯”,但意思已然明了。知晓了身份,这话便不再是单纯的打趣,更带上了几分由衷的祝福与敬畏。
裴幼清见她虽然惶恐,但神态渐稳,心下稍安,脸颊微红,轻声道:“婆婆眼光毒辣。”
周思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并未多言,只是再次紧了紧握着裴幼清的手,对孙婆婆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此地不宜久留,朕与皇后需即刻离开,您多保重。”
孙婆婆连忙躬身,不敢再直视天颜,声音哽咽:“哎,哎,陛下娘娘千万保重!老婆子......老婆子祝陛下娘娘洪福齐天!”
而站在一旁的谢轩,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目光从孙婆婆欣慰的笑脸,落到那两只自然而然交握的手上,眸色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黯然,随即迅速移开视线,仿佛不愿多看。
很快,两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村外小道上。周思辰与裴幼清在谢轩亲卫的严密护卫下,迅速登上其中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