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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封心锁爱(陛下:裴幼清,我恨你是块木头!) 周思辰这一 ...

  •   周思辰这一觉睡得极沉,宿醉如同沉重的潮水,将他拖入无梦的深渊。直至天光透过精雕窗棂,将凤翊宫内映出一片朦胧的熹微,他才被额角一阵阵绵密的钝痛唤醒。
      他蹙紧眉头,下意识想抬手揉按太阳穴,手臂却传来一阵温软的压力。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迷蒙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有些熟悉的明黄帐顶,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纹样。
      是了,凤翊宫。
      视线顺着那压力来源下移——只见裴幼清竟伏在床沿睡着了。她侧着脸,一边脸颊正压在他的手背上,呼吸匀长,睡得正沉。她的一只手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掌心,另一只手则松松搭在锦被边缘。
      周思辰彻底怔住。
      昨夜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嗡鸣着涌入脑海——春日的桃林,谢轩的身影,饱满的桃子,清冽的桃花酿……以及自己后来那些近乎幼稚的抢酒行径,还有……在马车上,在这寝殿里,是如何抱着她不肯撒手,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不成体统的话……
      一股热意“腾”地窜上耳根,烧得他脸颊发烫。他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昨夜种种“劣行”清晰回放,让他恨不得立时三刻在身下这龙凤喜床上掘出条地缝钻进去。
      他定了定神,试图挽回些许帝王威仪,首要之事便是将自己那“罪证”般的手从她脸颊下悄悄抽离。他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如同拆解一枚一触即发的机括。
      谁知才微微一动,裴幼清便被惊扰了。她不满地嘤咛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手背上依赖地蹭了蹭,唇间逸出模糊的呓语:
      “周思辰……狗皇帝……小气鬼......”
      周思辰:“……”
      他身体彻底僵住,不敢动弹,垂眸看着自己被紧紧抱住的手臂,和那张近在咫尺、因熟睡而褪去所有锋芒、显得格外恬静的脸,心底那点尴尬与懊恼,竟奇异地被一种温软而饱胀的情绪悄然取代。
      他放弃了抽回手的念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晨曦透过窗棂,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跳跃,投下两弯小小的、颤动的阴影。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她的睫羽。
      裴幼清被这细微的痒意搅扰,终是不情不愿地、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骤然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成了实质。
      裴幼清睫羽轻颤,迷蒙地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尚未归位,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容让她下意识地喃喃开口:“唔……酒醒了?头还疼不疼?”
      话音甫落,神智骤然回笼。昨夜记忆清晰浮现,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她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滚烫,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紧抱着他手臂的手,身体本能地就要向后弹开。
      周思辰却比她更快。
      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她欲退的腰肢,力道不容抗拒,轻而易举便将这只受惊欲逃的小雀重新带回了床沿坐下。
      ”皇后昨夜,辛苦了。”他凝视着她那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尖,眼底漾开清浅如春日溪流般的笑意。声线还裹着初醒的沙哑,语调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慵懒与掌控,“只是……朕方才似乎听见,有人骂朕是‘狗皇帝’?”
      裴幼清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强自镇定地偏过头去:“陛下定是听错了。宿醉未醒,难免耳鸣幻听。”
      “哦?”周思辰眉梢微挑,故意拖长了尾音,如同猫儿逗弄爪下的猎物。他又凑近些许,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那小气鬼……也是朕听错了不成?”
      被他逼到床柱角落,退无可退,裴幼清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倒打一耙:“那、那是陛下先抢臣妾的酒喝!堂堂天子,竟如此……如此小气!”
      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试图翻旧账蒙混过关的模样,周思辰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不再紧逼,指腹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
      “好,是朕小气。”他从善如流地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目光却沉静下来,深深望入她因心虚而闪烁的眼底,“那盒‘同心方胜’……朕以后日日都点。”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又似温柔的请求,“点完了,皇后再给朕调,可好?”
      这近乎撒娇的求和方式,裹挟着不容错辨的珍视,瞬间击穿了裴幼清所有伪装的防线。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酸酸麻麻,化作一滩温热的春水。她浓密的眼睫垂下,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终是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将这篇翻了过去。
      窗外,晨光愈盛,鸟鸣啁啾。
      周思辰凝视裴幼清染霞的侧脸,忽而清了清嗓子,决定趁热打铁,将昨夜萦绕心头、如同细刺般扎人的另一桩心事也一并挑明。
      “还有——往后不许再打舅父的主意。”
      裴幼清正神游天外,琢磨着早膳该喝甜粥还是咸粥,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又受了天大冤屈的小猫,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陛下!冤枉啊!臣妾对摄政王,如今那是心如止水,清白的不能再清白!比尚膳监新滤的杏仁豆腐还要莹澈透亮!”
      她边说边急切地伸出三根手指,作势要指天发誓:“臣妾敢对天起誓,早就将他抛到九霄云外……呃,”她语气微顿,似乎觉得话说得太满反显心虚,又小心翼翼地修正道,“就算……就算没抛得那么干净,那也只剩一点点、一丢丢……需要时日慢慢风干的旧痕罢了!真的,就剩这么点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缝隙的距离,信誓旦旦地强调,“风一吹就散,日头一晒就干,真的!”
      周思辰眯着眼,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分明写着:编,接着编,朕倒要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见他一副“朕信你才有鬼”的神情,裴幼清轻叹一声,换上一副掏心掏肺的恳切模样:“陛下,臣妾明白,您这般耳提面命,全是替臣妾着想,怕我言行不慎、心事外露,被有心之人捉住把柄,平白惹出风波,反倒误了您的朝堂大事。”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一副“我懂你良苦用心”的明理姿态,“陛下放心!经过昨夜……不,是这些时日的深思熟虑,臣妾早已彻底想通,大彻大悟了!”
      她说着,甚至挺直了原本有些慵懒的腰板,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壮烈、誓与过往决绝的郑重神色:“从今日起,臣妾决定——封心锁爱!像徐小姐看齐!绝不再为儿女私情这等微末小事所困,绝不再让陛下为此等无关紧要之事烦忧!保证安安分分,恪守本分,绝不为难任何人,更绝不耽误陛下您攘外安内、经天纬地的宏图伟业!”
      她语气慷慨,字字铿锵,眼神坚定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斩断情丝、立地飞升,从此只做一株高贵冷艳、再无波澜的人间富贵花。
      周思辰看着她这副“痛改前非”、恨不得歃血为盟立字为据的架势,彻底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噎得他心口发闷。
      他让她放下对谢轩的执念,原是盼她将那颗七窍玲珑心腾出空来。
      谁料她……竟直接抡起榔头,把心门给焊死了?!还焊得这般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望着眼前一脸“我乖我懂事快夸我”的裴幼清,他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额间宿醉的余痛都隐隐复燃。半晌,才从齿间艰难地磨出几个字,声音里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裴幼清,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那“好皇后”三个字,几乎一字一碾,从牙缝里挤出,掺着三分无奈、三分气闷,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殿内一时寂然,唯闻窗外雀鸟啁啾,清脆啼鸣,反衬得此刻氛围越发诡静。周思辰看着她那全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的模样,只觉得这满腔闷气,怕是连今日的早膳都能一并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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