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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雨亭杀机(救命!白月光他自带GPS定位) 宝华寺的日 ...

  •   宝华寺的日子看似清静,水面下却暗礁密布。裴幼清依托母亲留下的人脉,已为那些散落京城的寒门学子挡去了数次不明不白的“意外”。她与周思辰、谢轩之间,也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后二者在明处应对朝堂风雨,而她则游走于市井暗处的周旋。
      这日午后,天色骤变,浓云如墨,沉沉压向殿宇飞檐。一份密信由孙掌柜的人送至窗下,信中提及查到安国公府名下的一处城郊别庄近日有生面孔频繁出入,形迹可疑,或与构陷学子之事关联甚深。为免在寺中人多眼杂,约她申时三刻在寺后山道旁一处隐蔽石亭相见。
      眼看时辰将至,山雨欲来。裴幼清思忖片刻,寺后山道不算偏远,孙掌柜又是母亲故旧,可信。为防万一,她将谢轩所赠的竹哨贴身收好,袖中暗藏了自配的几样药粉,又叮嘱采灵:“若我逾时未归,你便去寻寺中武僧,只说我在后山散步,恐遇风雨迷失了方向。”
      安排妥当,她撑起一柄青竹油伞,独自踏入渐起的山风之中。
      刚到石亭不久,积蓄已久的暴雨便轰然倾泻,豆大的雨点砸在亭瓦上噼啪作响,天地间顷刻白茫茫一片。孙掌柜的身影迟迟未见,倒是有三个作樵夫打扮的汉子,也急匆匆地躲进亭中避雨。
      起初裴幼清并未在意,只往亭角挪了挪。但很快,她脊背窜起一丝寒意——这几人虽穿着粗布衣衫,眼神却锐利如鹰,气息绵长沉稳,落脚时几乎听不见声响,分明是身负武功的练家子。他们看似随意地站在亭中,站位却刁钻,已在不经意间,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封死。
      中计了!
      心陡然沉入冰窖,裴幼清袖中的手无声收紧,冰凉瓷瓶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这位小娘子,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等人呐?”为首的一个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黄牙森然,目光黏腻如毒蛇般在她周身逡巡。
      硬拼绝无胜算。早知该让采灵跟来的!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裴幼清强行压下。越是危殆,越需冷静。电光石火间,她心思急转,已有了计较。
      只见她面色倏地苍白,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惶之色,脚步踉跄着向亭角缩去,声音细弱发颤,满是泫然欲泣的无助:“你、你们想做什么?我家人……就在近处,即刻便来了……”
      见她如此情状,那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戒心明显松懈。疤脸汉子嘿嘿一笑,又逼近一步,语气带着狎昵:“小娘子别怕,哥几个就是山路难走,想跟你讨点酒钱花花……”
      就在那粗糙手指即将沾到她衣袖的刹那,裴幼清眼底怯懦尽散,寒光乍现!她一直藏在袖中的手猛地向前一挥——并非漫无目的地抛洒,而是将早已扣在指间的“百味人生散”精准地朝三人面门拂去!
      白色药粉在狭小的亭中爆开,如同平地起了一阵辛辣的烟雾。那三人猝不及防,顿时只觉得眼睛、鼻腔、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涕泪横流,剧烈咳嗽,视线瞬间模糊一片。
      就是现在!
      裴幼清没有冲向被隐隐封住的来路,而是身形如灵猫般向侧后方一滑,毫不犹豫地扑入了亭外滂沱的雨幕之中。
      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夏衣,激得她浑身一颤,但她脚步不停,反而利用泥泞湿滑的地面,向侧后方急退数步。
      “分头围住她!”疤脸汉子虽双眼红肿,却听声辨位,指挥着另外两人从两侧包抄。
      裴幼清屏住呼吸,在雨中不断变换方位。她看准左侧一人正揉着眼睛,猛地矮身从对方臂下钻过,同时反手用短匕划向那人膝窝。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泥水中。
      药粉在雨中效果大减,另一人已勉强睁眼,挥舞着匕首凶狠刺来。裴幼清借着一棵柳树为掩体,险险避开,刀刃擦过树干,削下一片树皮。她趁机抓起一把混着石子的泥水,扬手掷向对方面部——
      就在这间隙,她用尽力气,将一直攥在左手的竹哨凑到唇边——
      冰凉的竹哨贴上唇瓣的刹那,她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迟疑。
      她厌恶这种不受控的、需要依赖他人的感觉,尤其对象是他。
      但疤脸汉子狰狞的面孔已再次逼近,视野因雨水和疼痛而模糊。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骄傲与思量。
      ——!
      清越尖锐到近乎凄厉的哨音,如同银针刺破耳膜,悍然撕裂了密集的雨幕,传出去老远。
      “臭娘们!老子宰了你!”疤脸汉子凭着她吹哨的声响,如蛮牛般冲撞过来。
      裴幼清急忙闪避,脚下却在湿滑的苔藓上一绊,整个人向后摔去。她顺势在泥地一滚,虽避开了致命一击,但左臂重重撞在一块突起的山石上,一阵钻心的疼。泥水浸透了她的全身,冷意如针般刺入骨髓,她感到体温正在快速流失,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强忍疼痛与寒冷,握紧短匕的手却异常稳定,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逐渐逼近的敌人。药效已经快消散殆尽,她必须争取更多时间。
      就在疤脸汉子再次扑上,脏手即将抓住她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素白身影,比撕裂乌云的闪电更迅捷,撕裂雨幕,骤然闯入战场!
      谢轩如一道撕裂雨幕的白影,掌风凌厉,只听“砰砰”两声闷响,离裴幼清最近的两名汉子已□□脆利落地击飞出去。
      那疤脸汉子反应最快,怒吼着挥拳袭来。谢轩只微微侧身,避开拳风,左手执伞,右手如电探出,扣住其腕脉一拧一送。清脆的骨裂声与汉子的惨嚎同时响起,人已倒地不起。
      一切皆在瞬息之间尘埃落定。
      谢轩转身,只见裴幼清浑身湿透地站在雨中,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不停发抖的轮廓。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不见一丝血色,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旁,唯有那双望向他眼睛,还强撑着最后一分清醒与倔强。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可曾伤到?”他开口,声线因方才的疾驰较平日略显低沉。
      裴幼清直到此刻,才缓缓将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手中匕首垂下,长长舒出一口气。“无碍。”她摇头,抬眼望向他,眼底是未加掩饰的感激,”多谢王爷及时赶到。”
      若非他来得如此之快,她虽能自保一时,但能否全身而退仍是未知。
      他目光掠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未再多言,只默然解下自己的羽纱雨衣,动作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轻轻覆在她肩头,隔开了那身冰凉的湿衣。
      “药粉阻敌,哨音示警,”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唯独措辞本身,已是一种极高的认可,“娘娘……做得很好。”
      带着体温的衣袍隔绝了风雨的寒意,其上清冽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裴幼清微微一怔,抬眸看他。雨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而他沉静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那里没有往日的疏离与审视,唯余一片清晰的映照,与一种近乎纯粹的、不容错辨的赞许。

      回寺的路,在滂沱大雨中显得格外漫长。青石小径被雨水冲刷得油亮,两侧竹木在风雨中狂乱摇曳,发出簌簌呜咽。谢轩执着一柄青竹油伞,伞面大半倾向她这边,自己全身则早已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勾勒出清癯而隐含力量的线条。雨水顺着他垂落的袖口滴滴答答,落在湿滑的石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裴幼清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怔怔地望着前方迷蒙的雨帘。鼻尖萦绕着他外袍上清冽的沉香,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潮气,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干净而冷峻的气息。这气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将一段遥远而湿漉漉的记忆,猛地拽到眼前。
      那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或许比此刻更显凄惶。她听闻谢轩会在京郊别院与几位文士清谈,回城时会经过一段枫林道。她费尽心思打听到这个消息,便按捺不住雀跃的心,偷偷带着贴身丫鬟溜出府,想在道旁“偶遇”,哪怕只是远远瞧上他一眼。
      谁知天公不作美,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眼便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她慌忙躲到路边一座废弃的茶棚下,但棚顶破败,根本挡不住疾风骤雨,很快她就被淋得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丫鬟急得直跺脚,劝她赶紧回府,她却固执地摇头,抱着双臂,眼睛死死盯着道路的尽头,生怕错过他的马车。
      就在她冻得嘴唇发紫、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青帷马车踏着积水缓缓驶来。是谢家的马车!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马车在经过茶棚时,竟缓缓停了下来。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掀起,露出了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清俊面容。
      "裴小姐?"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怎么在此处?"
      她窘迫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被他看了个正着,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我......我......"她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轩的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裙和苍白的脸颊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担忧的情绪。他微微蹙眉:"雨势太大,此地不宜久留。"说着,他竟亲自下了马车,将手中的油伞递到她面前:"这把伞裴小姐先用着。"
      她怔怔地接过那犹带他掌心余温的伞柄,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他已经解下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外袍,动作自然而流畅地披在了她微微发抖的肩上。
      "穿着吧,莫要着凉了。"他的声音轻缓,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那一瞬间,她闻到他衣袍间淡远的沉香气息,那香气沉稳而干净,又仿佛融入了雨后初醒的青草味道,萦绕在她周身,美好得让她眼眶忽然一热。他立在雨幕中,墨色的发梢与肩头很快被雨水染深,神情却依然温润而从容,只侧首向车夫吩咐:“先送裴小姐回府。”
      “可公子您……”车夫面露迟疑。
      “无妨,”他淡淡道,"我步行回去便是。"
      她坐在温暖干燥的马车里,隔着车窗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却丝毫折损不了他清雅出尘的气质。那一刻,她紧紧攥着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甜的暖流——他为了她,不仅赠衣赠伞,还不惜自己冒雨步行。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她,也是有些特别的?
      就是这份"特别"的错觉,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不顾一切的痴恋。她开始留意他的一切喜好,打听他的行踪,制造一次又一次的"偶遇"。而他,似乎总是那样温和有礼,偶尔会对她微微一笑,偶尔会与她多说两句话。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在她眼里都被无限放大,成了两情相悦的证据。
      直到那日,她立在御花园的嶙峋山石后,清晰地听见了他与友人的对话——
      "谢兄对裴家那位小姐,似乎颇为关照?"
      风将他清淡的嗓音送至耳畔,字字分明:“裴将军忠勇为国,其女如今孤身在京,谢某受托,自当略尽照拂之谊。”
      ——原来,一切只是“照拂”。
      是承了父亲的情面,是世家公子恪守的礼节,是那份教养之下的理所应当。可彼时浸在臆想温情里的她,如何听得懂这言辞背后恰如其分的疏离?她只死死攥住了记忆里他赠衣时的指尖温度,他偶尔凝睇她时,眸中转瞬即逝的、或许只是出于礼貌的浅浅笑意。
      偏偏就是这些零碎的画面,在她心头煨成了炽热的妄念,最终化作孤注一掷的勇气,推着她走上那条无法回头的路——百花宴上,众目睽睽,她径直跪在御前,以自己的声名与余生为注,颤抖着,却也无比清晰地,恳请陛下赐婚。
      ......
      时移世易,心境早已不复从前。那些年滚烫的痴念,早已被现实浸冷、涤净,只余下一捧清醒的灰烬。然而,有些经年累月养成的细微观察,却如影随形,深深刻入了本能之中。
      譬如此刻,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与当年雨中为她披上衣袍时,那关切又隐忍的神情,何其相似。
      又譬如,他此刻这般沉默而坚实的庇护姿态,与昔日那些体贴之举,在形式上,如出一辙。
      雨声潺潺,敲打着伞面,也沉沉地落在彼此之间无形的界限上。
      她终于轻声开口,尾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哑,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轻颤着划破令人窒息的沉寂:“你……怎么会来得这般及时?”
      谢轩目视前方被雨雾笼罩的蜿蜒山径,侧脸轮廓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恰好在附近。”他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静默一息,又续上一句,如同严谨的注脚,却也像一层欲盖弥彰的薄纱,“这竹哨音色清越独特,穿透力强。臣……曾嘱咐过寺中守卫,需对此类声响多加留意。”
      这番解释,严丝合缝,近乎无懈可击。只是那“恰好”二字,在此情此景听来,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刻意。
      裴幼清的指尖微微一蜷,将肩上那件犹带他体温的外袍拢得更紧。衣料上的沉香被雨水浸出一缕潮润的凉意,悄然沁入呼吸。
      怎么可能仅仅是“恰好”?
      这宝华寺后山偏僻清幽,绝非顺路之所。更大的可能是,他,或是他手下的人,这几日一直如影随形,在暗处注视着她于寺内寺外的一举一动。因此,那声哨响才刚落,他就能如神兵天降般出现。
      那么,她私下让采灵联络母亲旧识、悄然物色那些不在宫册明录的产业……这些她自以为隐秘的绸缪,在他眼中,恐怕早已洞若观火,无所遁形。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蓦地泛起一丝寒意,可奇异的是,寒意的底层竟又渗出一缕被无声看护着的、难以言喻的安稳。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翻涌,让她喉间微微发涩。
      她倏然止步,转身直面他。
      雨水在他们周围织成细密摇曳的珠帘,她的目光清凌凌地笔直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然:“王爷,我让采灵私下联络孙掌柜等人,所为之事,并不仅限于庇护那些寒门学子。”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淅沥的雨声里,“也在悄悄物色一些……不在宫册记载的宅邸与铺面。”她顿了一顿,迎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终于将那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彻底捅破:”这些,王爷想必……早已心知肚明了吧?”
      雨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哗然充盈着耳膜,仿佛天地间只剩这滂沱的喧嚣。
      谢轩执伞的手微微向下沉了半分,竹制的伞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轻响。他垂眸看她,目光深沉如不见底的夜,其中翻涌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被她猝然摊牌所牵动的复杂心绪。他沉默着,那沉默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在裴幼清的心口。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他反问道,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几分,沉甸甸地混在绵密的雨声里,辨不清其中究竟是疑问,是警示,抑或是别的什么。是在问她为何要铤而走险,为自己铺设这样一条后路?还是在问她,为何偏偏选在此刻,对他剖开这份深藏的隐秘?
      裴幼清转开视线,望向伞外那片被雨水搅得一片混沌的天地,唇边牵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这九重宫阙,看似金玉满堂,实则步步深渊。今日是座上宾,明日或许便是阶下囚。摄政王历经风云,深谙世事翻覆,应当比谁都明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被雨打湿,“未雨绸缪,不过是一个深宫妇人,想在这变幻莫测的命数里,为自己求得一方……得以喘息的余地罢了。”
      她将动机全然归于宫廷的险恶与自保的本能,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却又在字句起落间,巧妙地绕开了那最核心、最不可言说的缘由。
      话音落下,她重新抬眸望向他。
      先前的锐利与试探已如潮水般褪去,转而化作一种近乎脆弱的、孤注一掷的恳求,清晰地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
      “今日遇袭之事,连同我方才所言……购置私产,以为退路……”她不再用“本宫”自称,而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姓,试图以最本真的身份,叩问他心底一丝可能的回响,“裴幼清在此,恳请谢公子......无论如何,守口如瓶,勿要禀于陛下知晓。”
      她一字一顿,轻如落羽:“可以吗?”
      谢轩凝视着她。
      雨水打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肌肤上,更衬得那双眸子清亮得惊人,也执拗得惊人。那里面盛着不安,藏着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他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在胸中奔涌、冲撞,最终却只沉沉地凝结成一个清晰而郑重的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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