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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柳家村的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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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村的土地测量完毕,到签合同这天,在柳家村祠堂前面,村长和小太爷柳志恒坐镇。
一家一户的过来签合同,苏禾特意请一天的假,测量他能不在,签字必须他自己来。
这天十里八乡的都过来凑热闹,大家都羡慕柳家村人命好。
整个小镇十六个村,就柳家村赶上好地方。
大家目光中带着羡慕妒忌,不乏一些眼红的人。
但看看端坐在长条桌旁边小太爷,把不该有的心思都往下压了压。
柳家村在动乱的时候,柳家老太爷就只身把敌人引开,舍命救了全村四百多户人,大家都以为人死了。
没想到三十年后回来了,还带着一身的军功。
老太爷荣归故里,带着个年轻的夫哥儿,六十多岁老太爷,生下来小太爷柳志恒。
大家吃不上饭的时候,老太爷带着柳村的爷们,不远百里的去外地换粮给大家吃,柳村又都活了下来。
老太爷去世之后,小太爷柳志恒,接过族里的传家锣。
扛起柳村大旗,谁敢欺负柳村的人,那就是全村的公敌,小太爷带头弄死你。
十里八乡娶柳家媳妇儿和哥儿的,都要仔细掂量掂量,别犯浑,不然吃不完兜着走。
但柳家村有一个例外,苏禾,一个外姓人。
大家这次能得多少钱,大家心明镜似得,一共几亩地,多少钱,不用算都出来了。
老实人看着是羡慕,一些地皮流氓们,看着苏禾眼神就变了。
柳家村人动不得,但是这是个例外。
这次苏禾能得万把块钱,像是掉在门口的金子,闪着金光引的狼狈们蠢蠢欲动。
不光金子吸引人,苏禾的模样更馋人。
周围十里八乡的没人敢娶苏禾。
尽管小太爷在苏禾父亲们去世时候,发话上一代的恩怨了解,但情绪依然在人们的心里。
大家也不想试探小太爷这话是真是假。
周围人贪婪的目光,湿哒哒的缠在苏禾身上,让他恶心反胃。
快速签完字,离开人群到家里,回家后在里面,把大门上锁,后背一层的冷汗。
虚脱一样坐在院子台阶上,决心要努力一次。
一想到林自强他有点反胃,不喜欢但他要活着。
一个下午在心里盘算,怎么说,怎么做。
晚上吃完饭,让弟弟在里面锁好大门。
苏禾趁着月色往后山走。
这一天让他心力憔悴,连哭都不能在家里。
会被人邻居听到,明天全村又都知道了。
一边往柳仙山走,一边抹眼泪,等爬到甜水泉边,就放声大哭。
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去,眼泪的宣泄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让他心里舒坦一些。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脑瓜子嗡嗡的,拿着袖子抹了把脸,惦记家里的弟弟,准备下山。
刚站起身就看到个黑影,扑簌簌的在大石头旁边。
苏禾身上汗毛竖起来,后背发凉,咬牙捡起来一块石头,狠狠地扔过去,是人是鬼都不能怕。
“诶呀,我曹。”柳志恒晚上习惯的出来遛弯,家里孙子带着大伙看电视,太闹腾。
远远的看到苏禾一个人,一边走一边哭不放心,跟了过来。
没想到,这哥儿真狠,不说话就动手。
苏禾听见声音知道是个人,胆子又大几分,又捡起来一块石头吼:“谁,别过来,过来打死你。”
柳志恒捂着小腿,直吸冷气:“我,小太爷!”没好气的喊回去。
没良心的,怕他出事才跟上了,还打死他。
苏禾手里石头没放开,慢慢的凑过去一看,真是小太爷。
赶紧扔了石头过去:“小,小太爷,您大晚上,怎么上山那。”
小太爷坐在地上,没好气的开口:“闲的,闲的四处溜达。”
抬头看着他:“你这么晚上山干嘛?”
苏禾支支吾吾的:“哦,那个,家里材火不够了。”
不好意思说自己上山来哭,尽管知道小太爷一定听到了。
柳志恒也没揭穿他,看看月亮:“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这柳山大晚上少来,你自己不安全。”
这山上没有野兽,但有时候人比野兽还可怕。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哥儿,大晚上爬山上来,今天是自己看到了,要是有歹心的,后果不堪设想。
苏禾也哭的差不多,本来就要走了,点点头往山下走。
柳志恒背着手,不远不近的跟着,眼看着人进院子。
苏禾拍拍门,弟弟把门打开,看到他松了口气:“哥,回来了。”
苏禾摸摸弟弟的头,让他先进屋,转身关门的时候,往对面大树下面看过去,果然一抹白在树影处。
啪一声把门关上,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许久。
再次睁开,眼里尽是坚毅的目光。
林自强每天打扮的立立正正的,副校长家里的公子,长得板正加上家里条件,是很多人眼中的佳胥。
在苏禾眼中,更是他跳出泥潭最佳选择,所以林自强追求他的时候,就算不喜欢也同意了。
人首要的是活着不是。
只是没想到,现在这绳子要断了。
林自强在镇政府做办事员,苏禾这是第二次过来找他。
在门口碰到了老镇长。
老人家认得他,和善的问了缘由,帮着把林自强叫了出来。
林自强出来,两人走到僻静的地方。
苏禾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再想想不开心的日子,眼圈就红了。
葡萄似得大眼睛,泪眼朦胧的看着人,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林自强心都被看软了,想牵手,被苏禾躲开了。
苏禾盯着他:“你爸找我,说咱俩不合适,你也是这么想的?”他眨巴眨巴眼睛,眼泪落下。
林自强都快哭了,他实在没办法,反抗不了家里。
而且他不傻,苏禾为什么跟他一起,不就是图他家里,能给转正,做正式老师,搬到镇上生活。
但苏禾太小气,两人处了半年,连手都不让牵。
林自强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啥,只说多喜欢他,多爱他,但身不由己。
苏禾听着,脸上的眼泪都干了。
既然无法改变,那也不用浪费多余的感情。
在林自强还深情表白的时候,苏禾打断他,不行那就算了吧。
林自强还想说点什么,发现人都走远了。
苏禾跟林自强分手这件事,第二天就传遍,镇上的每一个村落。
副校长深怕这件事情,影响了儿子高攀的仕途。
不遗余力的解释,两个人是普通朋友这件事。
老师们各个都是人精,知道领导意思,回家的时候这个消息,也就带回到自己村里。
苏禾不管流言蜚语,每天都把背脊挺的更直一些。
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不能给别人看笑话。
银岭镇是县城最穷的贫困镇,但镇上还是有个富贵人家,胡大脑袋。
做木器厂的,有个侄子胡老六,平时总是依仗他老叔,胡作非为。
胡大脑袋为这事没少打他,但禀性难移。
他惦记苏禾不是一天两天。
这次听说跟副校长儿子分手,又动歪心思。
晚上苏禾骑自行车,从镇上到村里有一片玉米地,这里他每次走都提高警惕。
以前就被流氓地皮劫过道,所以他包里总装着一把小锥子。
胡老六串出来,苏禾车把一拐,一只脚撑在地上。
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起开!”
胡老六笑的猥琐:“别啊!哥哥是来安慰你的,林自强那个王八犊子,不值得。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个棒槌。”说着伸手要挑苏禾下巴。
苏禾扬头躲开,冷冷的看着他,跟看个垃圾一样。
他车子放到在一边,从兜里把锥子握在手里。
胡老六还没有他高,就算是个哥儿,苏禾也不怕他。
先发制人,根本不想听,这个无赖多说,抬手拿着锥子,冲着人胸口就是一下子。
胡老六还往前凑呢,看到银光一闪,忙往旁边躲。
也是苏禾不想惹事,没真心扎他,胡大脑袋,还是有点分量的人。
趁着人没站稳,抬脚把他踹倒,骑上去对着脑袋,狠狠地砸下去几拳。
正好这两天气不顺呢,自己找上门的出气筒。
胡老六只哇乱叫,放着狠话,把认识的能人都搬出来。
一会儿他叔,一会儿小太爷的,连镇长都搬出来了。
苏禾打的也差不多了,起身扯了扯衬衫,昂着头:“跟狗也不跟你,下次在来,我就直接扎死你,不用你叔来找我,直接送你去见阎王爷,让小太爷给你吹唢呐吧。”
苏禾骑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知道这人不会死心的,以前大家忌惮,他有个略有点背景的对象。
现在他就是一颗独苗,谁都想来踩一脚。
没什么可怕的,当时父亲们都去世,奶奶也没了的时候,不也是觉得活不下去了。
现在他不还好好活着吗?没有过不去的坎,还有苏米呢。
苏禾只能不断地安慰和鼓励自己。
从小就比别人家孩子懂事,因为没有让他天真的依靠。
父亲们总是在外打工赚钱,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弟弟,苏禾幼小的肩膀,担着家里的重担。
他也总是哭着想,什么时候,能有个宽厚的肩膀,让他依靠,每次也就想想。
只有他自己才是最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