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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华联邦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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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联邦国的北边有一个小镇,小镇的北边,有一个柳家村,柳家村里有仙山。
仙山的主人是柳志恒。
柳家村辈分最大的小太爷,白衬衫,黑皮鞋,三七分飘逸的黑发,俊美的五官。
大早上背着手从家里出发,绕村子巡视一圈。
村里聚在一起聊天的,小夫哥小媳妇儿们,看到小太爷。
都恭敬的喊一声,然后低着头抿着嘴角。
认认真真的做着手里的活计,脑子里都是太爷那张俊美的眉眼。
但是等小太爷一过去,大家眼睛一亮。
东家哥儿:“昨天小太爷在村头,跟柳三家的哥儿,说话来的,两人聊了好半天。”
西家媳妇儿扯着脖子:“我也听说了,但好像是柳四家的哥儿。”
东家哥儿一皱眉:“你听谁说的,就是老三家的哥儿。”
说完伸手一指,旁边年级大一点的夫哥儿:“春哥儿看到的。是不是春哥儿。”
春哥局促的笑了下,低着头含糊:“没看太清楚,就一个背影。”
说完又歪着头回忆:“我在院子里干活,大黄忽然叫的厉害,出去一看小太爷在村头,再扭头看到柳老三家哥儿的背影。大黄为啥叫?”
他一脸笃定的下结论:“一定是两个人有点什么。”
夫哥儿媳妇儿们,对春哥儿的结论,不约而同的拍手称赞,就是这么回事。
大家在激烈争论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村里,第二个总是穿着白衬衫的人。
苏禾——一个复杂的存在,柳叶弯眉樱桃口,秀气笔挺的鼻梁,毛嘟嘟的大眼睛,漂亮,长得真俊。
村头讨论小组又一次出现沉默,只是这次大家的嘴角都是下撇,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
苏禾撇了一眼几个人,紧着踩脚蹬子,一阵风似得略过去,眼皮夹了一下这些人,翻了个白眼。
“装屁!穿个白衬衫。”东家夫哥儿发出大家的心声。
柳家村里只有这两个人是穿白衬衫。
一个小太爷,一个漂亮哥儿苏禾,只是大家对两人的态度,天差地别。
小太爷那身份模样就该穿白衬衫,衬得人精神好看。
苏禾什么人,也跟着穿白衬衫,装模作样的,大家背后都说他装屁。
这里面几分的妒忌,几分的旧恨,足以说明苏禾跟柳村格格不入。
小镇十六个村,最不好惹,最团结的就是柳家村,是苏禾的噩梦。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飞出去,离开这个腐臭的烂泥潭。
车子骑的飞快,快出村往柳仙山的路上,苏禾看到一抹白,慢悠悠的,背着手,微驼着背的男人。
他轻轻的搂了一下车闸,速度慢了几分。
柳志恒听见动静,扭头入眼也是一抹白,还有如烟波的眉眼,淡淡的点了下头。
苏禾也轻轻的叫了一声小太爷,迎着风狠狠地踩几下着车子,腰板拔直几分。
他耳边似乎又响起,那晚甜水泉边,小太爷吹响的唢呐,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柳志恒眼睛跟着纤细的背影,看着被风吹过,被勾出的腰身。
脑海里浮现出,十五岁的少年,在甜水泉边哭红的眼。
冤孽啊,叹口气小太爷继续巡视领地。
脑子里水润的眼睛,被孙子大呼小叫打断了。
远远的看见孙子,气喘吁吁的招着手跑过来,后面跟着曾孙,村长柳子源。
孙子柳继到跟前,气没喘匀,断断续续的开口:“小爷,西边来人,量地呢,说那个梗和水沟不算,那么大一长条不算!欺负人吗,这不是。”
柳志恒眉头微蹙想了下水沟啥样,看向曾孙村长:“谁来的。老镇长来了吗?”
村长柳子源抹了把汗:“老镇长没来,今天是办事员。您快看看去吧。”
柳志恒脸上一肃,迈着步子往西边走。
西边地头黑压压的围着一群人,远远的就听见争吵声。
柳继一声小爷来了,柳村人马上让开一条路。
柳志恒走到过去,看着被围在中间,带着眼镜,同样穿着衬衫的几个人,眼睛凌厉几分。
其中一个镇长办公室的办事员,嬉笑着过来缓和气氛:“志恒啊,你来的正好,你看,这事咱们得配工作啊。”说着从兜里掏出来支烟。
柳志恒斜着眼睛,撩了一眼,到自己肩膀的人:“你爹叫我小爷,你叫我什么!”
办事员递烟的手一僵,脸上闪过一瞬的难看,马上改口:“小太爷,小太爷,这几位是负责这次修路赔款事项的同事。”
柳志恒一摆手把他挡到一边,冲着其中一个黑着脸,带着安全帽的人一扬头:“说说吧。”
安全帽正一肚子气呢,指着手里的文件。
说白纸黑字的写着呢,是田地的使用面积,你们这边上水沟,不能算在内。
这是政策问题。在别的村里也都没有算进去。
说完把手里的几张纸抖的啪啪作响。
柳志恒勾了下嘴角一歪脖:“不识字,你修路时候,能从我这水沟上跨过去,这一条别修,我就不要这个钱,不然,就得按照当时说的一千块一亩地测量进去。”
安全帽急了,往前一步,瞪着眼睛:“你们是土匪做派啊,这不是无赖吗?修路怎么让过去。”
柳继和村长还几个人上前把他跟小太爷隔开,指着他:“你骂谁呢,往后去。想动手啊!”
镇上办事员赶紧把安全帽给拉倒后面去。
柳志恒把几个拨开:“我们土匪,你自己做的土匪的事,隔壁村是一千两百块钱一亩地,我们柳村为公家着想,一千块钱一亩地,没错吧,怎么!觉得我们好欺负。今天这个水沟必须算进去。不然就别从这里修。”
说完转身一挥手:“各家各户老爷们在地头守着。不量了,不让他们进地。”
扭头指着安全帽:“我们不要钱了,您也别从咱们这里修。”
跟柳继使个眼神:“把他们赶出去!”
柳继应了一声,带着老少爷们,把几个人围着轰走了。
办事员连同测量人员,狼狈被赶到村头,嘴里骂着穷山恶水出刁民。
镇上办事员把被踩掉的鞋提上,看着安全帽:“行了,还不是你们临时变卦,当时考察时候测量的面积,就包括了水沟的。怎么还说话不算呢?”
安全帽把帽子摘了摔在地上:“那水沟也没多大面积,可算可不算,也可以商量啊,他们怎么上来就动手呢。”
办事员白他一眼:“这就动手了,柳村动手都是那铁锹打人的。我们镇上就他们村事多,你们还就挑他们这边修路。哎,回去回去,我去找镇长。”
顺手胡乱扒拉两下头发,往镇上医院去,老镇长在打吊瓶呢。
最后还是老镇长出面,跟小太爷保证水沟算进去。
本来开始就是按照算进去预算的,只是现场测量工作人员自作主张。
柳志恒横是横,但讲理,没有深究这些。
村里的事,苏禾基本不参与,他回家听弟弟从同学那边八卦的更多些。
这次他们家,跟弟弟两个人,一共八亩地。
能分到一万多块钱。测量是柳家村的是,他跟着领钱就行。
今天上午他一直心神不宁的,最近听了点不好的事。
给学生听写完生字,下课铃声响,就先一步出了教室。
在教室办公室门口,看到副校长冲他招手。
使劲捏着手里书,指甲泛白。
走过去笑着跟在副校长身后,到操场大树边上。
副校长抬手扶了下眼镜:“小禾啊,最近有老师反馈,你上课的方法,需要改进一下。”
苏禾没说话,点点头,他知道这是个引子,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果然唠叨一堆有的没的,副校长把话挑明了,他跟自己儿子不合适。
苏禾低着头看着地面,眼神变冷,语气还是柔和的:“林校长,我跟自强是自由恋爱,也是他先追求我的。这件事我一个人不能做主。等下还有课,我先回去了。”
苏禾转身就走。
他知道林自强,被教育局的领导看中,想让他做女婿,攀了高枝。
回到办公室把书本放下,办公室前一秒还有说话声,现在大家都沉默是金。
彼此眼神交流,眉目传递八卦。
你看,副校长找他了吧。
我说的没错,就是要分手了。
苏禾一天心口都沉沉的,堵得慌。
下班骑着自行车想东想西差点摔了。
下班做饭,高粱米下锅,舀了一勺大酱,去后院拔了两根大葱跟黄瓜,又切了两片薄薄的腊肉,放到弟弟碗里,就是今天的晚饭。
“哥,哥,”苏米回来大呼小叫的,把书包摔在外屋凳子上,就跑他跟前:“哥,听说测完地了,钱快下来了。咱家能分多少钱啊?”
苏禾把洗脸盆推给他:“去洗洗,不知道多少钱,到时候会发的,村长帮忙看着。”
苏米噘嘴,眯着大眼睛:“你放心啊,柳家人会不会克扣咱们。”
柳家的人惯会欺负他们,他一点的不放心。
苏禾推着他:“去吧,不用你管这些。去洗脸吃饭。”
苏米扫了一眼饭桌,看着自己碗里的肉,想着一会儿,塞一块到哥哥嘴里。
蹦跶着去院子里,嘴里喊着:“哥,赔款下来能多买点肉吃吗。”
苏禾扒拉一口饭,蘸着一筷子大酱,心想,钱下来也是吃大酱。
那是留着哥俩的最后的老本,地都没了。
想到这又下定决心,不能放过林自强这颗救命绳子,他得出去柳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