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了主角的专属沙包》瑾落尘夕

3、退婚风波 他妈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崎洋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他当初天真地以为，抱上了未来龙傲天的大腿，只要努力扮演好“乖巧懂事”的弟弟，就能安稳躺赢，坐等剧情推进，享受现成的荣华富贵。
　　谁知，这条大腿不仅没能给他提供任何庇护，反而成了精准无比的“人形避雷针”——那些原本应该在柳香宜头上炸开的雷，如今统统拐了个弯，精准无误地劈在了他柳崎洋的屁股上、脸上，以及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心上。
　　挨打受骂成了家常便饭，背锅顶罪犹如一日三餐。柳崎洋时常悲从中来：自己这哪里是穿来当男主的，分明是穿来当“受难主角替身”的！
　　更要命的是，柳家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倒是很懂得“雨露均沾”。虽然他们显然更热衷于拿那个“傻乎乎”的老四取乐，但也从未忘记“宠幸”一下这个“闷葫芦”的老三。
　　在被轮流“关照”的过程中，柳崎洋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他和柳香宜之间，似乎滋生出了那么一点点“同病相怜”的革命友谊。
　　当然，每当柳崎洋刚冒出这种危险的念头时，柳香宜总能及时送上一份“惊喜大礼包”，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想多了，我只是把你当工具人。
　　这一日，柳家正厅外忽地一阵骚动。一名丫鬟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闯进院内，声音尖利：
　　“不好了！林家……林家小姐林茹来了！就在前厅闹着呢，说是……说是要当面退婚！”
　　屋内，柳崎洋心头猛地一跳。来了！原著中的关键剧情——退婚风波！
　　林茹乃是本地一个小官吏的独女，虽门第不算显赫，但也算书香门第。按照原本的计划，柳香宜本是要入赘林家的。这门亲事本是两家私下谈妥的，谁知林茹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发现未来夫婿竟是柳家不该在外露面的“野种庶子”。
　　此刻，前厅传来女子带着怒火的尖利嗓音，穿透了回廊：
　　“我爹定是醉糊涂了！我林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是清白正经的门第，何至于让我去赘一个柳家的私生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话音一顿，那声音里添了几分怨毒与不甘：
　　“更何况，听说那柳香宜为人木讷迂腐，呆若木鸡！我年纪轻轻，难道还要指望这么个闷葫芦婚后疼我爱我？这不是明摆着把我当笑话耍吗？！而且他才十五岁，我难道还要等他长大？这婚事简直就是荒唐！”
　　柳崎洋其实也知道这婚事定得荒唐，哪个姑娘家会愿意赘这身份低下的夫君？这大概是李夫人又安排得一种羞辱手段，换我我也急。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柳香宜。只见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攥得发白，显然，即便明知是剧情，被当众如此羞辱，任谁也无法淡定。
　　不过柳崎洋再转念一想，眼睛瞬间亮了，简直比灯泡还亮！
　　终于！终于开始走剧情了！退婚！这是龙傲天崛起的开篇第一章啊！
　　他在心里疯狂鼓掌，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看向不远处面色阴沉的柳香宜：
　　柳香宜，你也有今天！活该被退婚啊你！让你天天坑我！天道好轮回啊！
　　想到此处，他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凑，准备近距离观摩这场教科书级别的“退婚流”名场面。或许是因为代入感太强，他脸上甚至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吃瓜群众特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香宜似乎察觉到了身旁那道灼热又诡异的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冷淡面具。
　　就在这时，林茹在一众丫鬟仆妇的簇拥下，气冲冲地转过回廊。她年方十八，本是杏眼桃腮、娇俏可人的模样，此刻怒火攻心，脸色涨红。
　　她一眼就扫到了廊下的柳崎洋，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抹来不及收回的、诡异的笑容。
　　“好啊！你……你还敢笑！”
　　林茹积压了一路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几步冲上前，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甩在了柳崎洋脸上！
　　柳崎洋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懵在原地，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小姐，不是我……”
　　“你什么你！不是什么不是？”
　　林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不是故意嘲笑我？是不是觉得我林茹离了你柳家，就活不下去了？我看你就是存心羞辱我！柳香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说着，反手又是凌厉的一巴掌！
　　“啪！”
　　两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成了馒头。柳崎洋长这么大，除了亲妈，还没被别的女人打过耳光！更何况还是当众两连击！
　　委屈、羞辱、莫名其妙，各种情绪瞬间决堤。眼眶一热，金豆子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姐姐……别打了……”
　　他带着哭腔，软软地求饶，毫无反抗之力，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可怜。
　　林茹那只高高扬起、准备落下第三巴掌的手，竟僵在了半空中。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柳香宜”——白皙的脸颊上印着鲜红的指印，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那副平日里清冷倔强的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怜模样。
　　鬼使神差地，林茹心底竟涌起一丝异样。
　　打哭了……打哭了这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柳香宜……
　　竟然……有种莫名的……快感？
　　这种“欺负老实人”带来的隐秘刺激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原本滔天的怒火，竟莫名其妙地被一种新奇的征服欲冲淡了几分。
　　就在林茹心头五味杂陈、内心戏正酣之际，一直隐在廊柱阴影里的柳香宜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出阴暗，日光落在他那张与柳崎洋一般无二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他神色平静。
　　“别打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认错人了。这是我的孪生弟弟，柳崎洋。”
　　林茹彻底愣在原地，看看这个“柳香宜”，又看看那个捂着脸、哭得抽抽搭搭的“柳崎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楚楚可怜。
　　柳崎洋见“正主”终于肯露面，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脸疼，抽抽嗒嗒地冲上前控诉：“柳香宜！我都被打完了你才出来，你是不是又是故意的？！”
　　柳香宜微微侧身，巧妙地避开了他那张沾满泪水和鼻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又不想挨打。谁让你傻乎乎地跑出来露头，还挂着那么一副看戏的表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恶劣：
　　“那自然是你先受着呗。”
　　柳崎洋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给这“黑心莲”来一套组合拳。但在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注视下，他只能把怒火强行压下，狠狠剜了柳香宜一眼。
　　林茹也终于从那点隐秘的心理波动中回过神来，手中的绣帕一甩，提醒自己正事要紧——退婚！
　　她原本想转手就给那个真正的“闷葫芦”柳香宜一巴掌，解解心头之恨。奈何刚才那一通怒火全撒在了柳崎洋脸上，手掌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实在挥不出第三下。
　　于是，她挺直腰板，她点向柳香宜（这次倒是没认错），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嫌恶：
　　“好啊你，柳香宜！自己不敢出面，竟让你弟弟出来挨这几巴掌？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野种！看来你不仅出身卑贱、不受待见，就连这人品心术，也是烂到了根子里！”
　　林茹这一嗓子，嗓门不小，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周围那些“观众”的耳朵里。
　　原本，按照柳仪涟和柳仪渲的计划，今日这出大戏，是要好好嘲讽一番被退婚的柳香宜的。毕竟，这桩婚事吹了，等于被女方当众嫌弃、扫地出门。一个本就身份低微的庶子，这下更是颜面扫地，往后留在府里，注定是人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可眼下这剧情的发展，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两道戏谑的目光在柳香宜和柳崎洋之间来回扫视，越看越觉得有趣，甚至比原定的剧本还要精彩百倍。
　　“哈哈，原来如此！那四弟今日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二公子柳仪渲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大公子柳仪涟也摇着折扇，眼中满是玩味的讥讽：“柳香宜啊柳香宜，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被林小姐退婚本就丢人现眼，居然还能拉着你同胞亲弟出来挡枪挨打……这番操作，当真让我们刮目相看啊！”
　　柳仪渲接着说：“柳香宜，母亲的恩情你还不起，你一个私生子，给你吃的喝的用的，还给你一个庶子的身份，又好不容易给你谈了婚事，给你找个安身之处，如今你这副样子，搞得谁欠你似的。”
　　旁边有管事模样的也低声附和了一句，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三公子不仅丢了婚事，还落个苛待手足的名声，怕是更不受夫人待见了。”
　　一时间，嘲讽的声浪此起彼伏，只是这矛头，不知何时已从单纯的“退婚之辱”，悄然转向了柳香宜那令人发指的“阴险”手段上。
　　正当众人看戏看得起劲，一道冷冽的女声骤然响起，瞬间冻结了空气。
　　“都给我散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李夫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廊下，她凤目冷淡地扫过全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鸦雀。围观的家丁下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作鸟兽散。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茹身上，语气虽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对客人的体面：
　　“林家小姐，这边请。此事关乎两家的颜面，还是进来说吧。”
　　说完，她甚至没有多看柳香宜和柳崎洋一眼，只是轻哼一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铺天盖地的嘲讽，柳香宜却只是神色淡漠地垂了垂眼帘，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毕竟，身边还跟着那个知晓过去未来的“穿书者”柳崎洋。关于今日这场必将来临的退婚风波，早在那厮漏出剧情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预见了结局。
　　既然早有预料，此刻不过是看着剧情按部就班地上演罢了，何须动怒？
　　可柳崎洋却难受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当众被女人扇巴掌，颜面尽失；想抱的大腿不仅没给撑腰，反而冷漠地把他推出来挡枪。上辈子养尊处优的他，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未来简直是昏天黑地。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就在他抽噎得喘不上气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
　　柳香宜的声音响起，语气里竟破天荒地带着一丝安抚：
　　“帮我挡了这一遭，也是大功一件。”
　　柳崎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合着屈辱和愤怒，咬牙切齿地抬头瞪着他：
　　“……我算是看明白了！挨打的活儿归我，背锅的活儿归我，好处全归你是吧？！”
　　柳香宜不置可否，甚至心情颇佳地挑了挑眉，转身便走。走了几步，竟还吹起了口哨，调子轻快得令人牙痒，仿佛刚才那场闹剧非但不是耻辱，反倒是春日里的一桩乐事。
　　柳崎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潇洒远去的背影，再摸摸自己火辣辣肿胀的脸颊，心中的无名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柳香宜！你特么找打！！”
　　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剧情大势了，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哈哈哈哈……”
　　柳香宜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胸口闷响，人却顺势往后退了两步，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加张扬肆意。
　　他抬手揉了揉被击中处，那双酷似柳崎洋的眼眸里闪烁着恶劣又愉悦的光，仿佛期待已久的好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弟弟莫要冲动，为兄……为兄认输，行不行？”
　　嘴上说着认怂，那语气里却满是挑衅和得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