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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伯 刘蕾不再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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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下午七八点钟,天还不算暗。夕阳的余晖照着照着云朵让后者染成了橘红色,云朵的边缘勾了一圈淡紫色。
刘蕾住的地方的隔壁小区名字叫“青松居”,临街的房子上面是住宅下面是商铺。五间商铺中间的正中间,上面的暗红栏杆上用黑色的艺术字浮雕着“胖子小炒”。
刘蕾站在“胖子小炒”的店门前,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来,把旁边的碎发沾成一块块的,汗水把她的后背打湿了,沾在了背上,但是她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店名。
“是这里吗?”刘蕾问。
周围的人来人往,马路上的电瓶车,汽车呼啸而过,没有人听到她说的。没有人注意到她说话了,好像她没有说过这句话。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马小军显现了身形。他看了看刘蕾,又看了看店名说:
“是这里没错。”
“进去吧。”刘蕾坚定的说。
“等等,”马小军漂移到她面前,双手打开用身体形成个大字挡住她,“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我不会回头的。”刘蕾盯着马小军,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吧。”马小军放弃了。
“你把石头嘴里。”
“这个?”刘蕾把口袋里的鬼石拿出来了,怀疑的看着他。
“不用怀疑我了,鬼大多数时候比人更有信用。你把石头含在嘴里你才能听懂鬼说话的意思的。”
马小军苦笑。
刘蕾不再犹豫,果断地把石头含在嘴里。这石头有鹅卵石大小,含在嘴里刚刚好放的下,却让人说不出话来。嘴鼓出来一块,显得滑稽又可笑,但是配合一个母亲疲惫又坚定的眼神,又是那么凄凉。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正值夏日的天气消失不见。让人如坠冰窖,寒风袭来,刘蕾冷的抱紧了身体,但是她的精神告诉她不能放弃。
她打起精神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店里。
这个时间点,饭馆的客人不多也不少,六张桌子。左上角有一对情侣亲昵的抱在一起,门口有一个年轻的学生正在吃饭,只剩了一点了。
老板正在吧台收拾东西,抬头就看见一个怪模怪样的年轻姑娘嘴巴鼓鼓囊囊眼神直勾勾的走了进来。门口的年轻人刚放下手机,抬头看见了这么一位,低下头感觉不对又抬头看了一眼,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赶紧巴拉两口把食物消灭,从女人身后偷偷溜出去了。
进来皆是客,老板见怪不怪问道,“想吃什么呀。”
这位姑娘像没听到老板说的话一样,径直走到吧台前,指着吧台上的菜单上的牛肉面。
喔,是个哑巴老板心想。哑巴也能吃面啊,于是吩咐后厨准备。
刘蕾于是就坐在了那对情侣的右边。情侣中的女方无意间瞟到这个奇怪的人笑声嘲笑几句,旁边的男伴随声附和几句,然后两人就偷偷哄笑起来。
午后近晚,阳光和煦,一个小饭馆的景色和谐安宁,一切都似乎是那么美好。但是,在刘蕾眼中可不是这么回事。她一进来就看到马小军口中的陈伯。
这个人,不或许说是这摊鬼。因为如果陈伯是活人的话,那他一定是超过三百斤了。脖子上的褶子沟壑纵横,被夏威夷衫勒着浑圆的肚子穿模一样的和桌子嵌合在一起。两条粗腿和旁边的拐杖仿佛证明着它们的主人行动的有多不方便。但是他这张老而胖的脸却露出慈祥的笑容,有一种诡异的平和。
刘蕾想说什么,陈伯制止了她,然后指了指吧台:
“想问问题,先买碗牛肉面。”
当老板把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奇怪的姑娘眼睛看着桌子对面,好像对面有他看不到的东西。老板觉得浑身有点凉,放下碗就回后厨了。
“你好啊,小姑娘。”陈伯微笑的看着她,又转过头对马小军说,“她叫什么名字呀?”
“刘蕾,很厉害的。”马小军站在旁边搭茬。
“哪里人啊?”陈伯问。
刘蕾想说话,结果嘴里嘟嘟囔囔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伯说:
“人有人言,鬼有鬼语。你口含鬼魂之石,眼睛能看见非人之物,不用说话,只要心中所想,就能让我们听见的。”
刘蕾听完,心中默念,“是真的吗?”果然让桌子周围的几位都听清楚了。
“是真的,你是哪里人啊?”
“乐庭。”
“乡下呀,那里风景不错的喔。”
“那么这里是哪里呢?”刘蕾问。
“这是阴阳界。”
说着,陈伯把牛肉面轻轻搬开,神奇的景象出现了,挪开的位置凭空出现了另一碗一模一样的牛头面。搬走的牛肉面放下来颜色却变淡了不少。
“这是人间界。”
陈伯把筷子筒放在了牛肉面上面。
“这是地府。”
陈伯把牙签筒放在了牛肉面下面。
“好了。”陈伯搓搓手,两只手在桌上比划着,“这就是人间,阴阳界,地府。”
“阴阳界是干什么?”刘蕾问。
“阴阳界啊,”陈伯想到了什么,从他的夏威夷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怀表,“时间到了呀,你先等一下。”
陈伯打了一个响指。
阴郁的阴阳界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一样,充满了暖暖的氛围,从门口走进了几个人,高矮胖瘦不一,但是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陈伯早啊!”
“陈伯好啊!”
每个人都在和陈伯打招呼,陈伯也和他们招手致意。
他们走进店里,自己找座位坐下,刚好把饭店的椅子坐满了。情侣对面的椅子上也坐了人,那对情侣从始至终也像没看见一样,很明显这些人也不是普通的活人。
一切平静了下来之后,陈伯接着说。
“你看,这就是阴阳界,人间和地府相交的地方。死后迷惘之人带着的地方,我就是这些可怜鬼的引路人,我帮不了他们什么,只能尽量安慰安慰他们。”
陈伯问:“那么小姑娘,我能帮你什么呢?”
夏日的蝉鸣十分的聒噪,马路上的车发动机发出翁的声音开过,和蝉鸣合成一块形成夏日的合奏。小饭店的客人满满登登,人声鼎沸。刘蕾不断的诉说,旁边的马小军不时补充几句,对面的陈伯轻轻点头。
“好的,情况我都了解了,那么你下定决心了吗?”陈伯问。
刘蕾坚定的眼神告诉了他答案。
“好,但是我要告诉你,此一路九死一生,可能你自己搭进去了。”
“我知道。”刘蕾说。
陈伯把一只碟子放到牛肉面和牙签之间,然后指着碟子说:
“地府分为十殿,我知道的能够连接地府和阴阳界的道路就是这里——枉死城。”
陈伯用两根手指,从自己衬衫口袋里捻出来一个深色的木制牌子,放在桌上。胖子用红色报了一个框,框里描金写了个准字。
“拿去吧,马小军会告诉你怎么去的,多做点准备吧。”
“那你呢?会牵连到你吧。”刘蕾问。
“无所谓了,我快退休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能帮一个母亲找回自己的女儿,也是件好事不是吗?”陈伯说到。
“仁义啊。”马小军感动的直举大拇哥。
刘蕾不再说什么,把牌子放进自己口袋,把嘴里鬼石头拿出来。
周围环境瞬间一暗,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有店长躲在吧台后面紧张的看着她。原来在刘蕾眼中她是在和陈伯聊天。在周围人眼中,就是一个疯婆子叽里咕噜的随着墙说话。那对情侣看着情况不对早跑了,店长心想这不是个哑巴这是个神经病啊。
刘蕾不在解释什么,从口袋掏出一张红票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马小军也打算跟刘蕾离开,被陈伯叫住。
“马小军,我怎么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呢?”陈伯打量了他说道。
“你看错了吧。”马小军头也不回的走了。
***
眼皮十分的沉重,像是黑油黏住一样张不开,王小小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房梁,笔直陈旧坚韧。小女孩坐起来,屋子暖暖的,从红色地毯的缝隙里透漏出的光芒刚好把房间照亮又不显得刺眼。
陌生的房梁,陌生的房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蛐蛐在叫。一阵阵莫名的恐惧在王小小的心里聚集,不断地扩大扩大,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下床走出门外,小院子里除了高悬的月亮和点点星光,漆黑一片。转头看去,正房里的窗户传出来点点微光,小女孩轻轻的走了过去。
纪廉的房间布置得十分简单,一张靠窗的单人床,一张书桌椅子,在房间的一角还有一个老师电视和一把藤椅。此时此刻,纪廉坐在书桌前面,拿着钢笔在纸上沙沙的书写着什么。
听到声音,纪廉停下了手,看到门缝里探头探脑的小脑袋脑袋,他笑了。随手把祖母绿灯罩下的开关拉了拉,冲着王小小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王小小跑过去,很不见外的坐在了纪廉怀里。
“你怎么跑过来了,睡醒了吗?”纪廉问。
“我起来看到没有人,我害怕。”王小小委屈地说。
“这样啊。”
纪廉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只木头雕刻的兔子。
“来,这个送给你。”
王小小摸着这个雕塑,皱起了眉头。
“可是,这个小兔子好硬,一点也不软。”
“但是,硬的东西才能长久的陪着你,软的东西很快就没有了,你知道吗?”
“喔。”王小小说。
纪廉摸了摸她的脑袋。
“判官姐姐说我要做阎王,阎王是做什么的呢?”王小小突然说道。
“判官......姐姐?”阎王轻笑,“周宜是吧。”
“阎王的职责啊,上承天命,下辖地府,协管人间。掌阴阳之轮转,查魂魄之寿元。惩善罚恶,除危去邪。”
纪廉这样解释到。
“我听不懂。”王小小一脸茫然。
“没事,你以后就懂了。”纪廉说,“你回你的房间睡觉吗?”
“不,我害怕。”
“那你在我这睡吧。”
说着,纪廉抱起来女儿放到自己的床上。
“那你在这睡,我要继续工作了。”
“好。”
于是,纪廉继续写东西,王小小睡觉。
有家人的陪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