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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易 它现在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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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点钟的早晨，空气中含着淡淡的凉爽，晨曦照进出租屋的窗户。房间里的位置还是没有变化，祭拜的桌子上的香已经烧尽了，空气中漂浮着香灰被早晨的光照着发出微微的光芒，形成一道道光路。
刘蕾坐在凳子上左手握紧石头，眼睛盯着沙发。旧沙发很破旧却很整洁，原本是用来接待祭拜的人的，现在上面蜷缩着昨天的男鬼。它现在的脸已经回复成一个清瘦男人的模样，脸上还有些胡茬。他身上的布已经变成了一件破旧的蓝色长袍，双手抱着肩膀，眼睛盯着地板。
远处的工地上的打夯机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和近处悦耳的鸟鸣构成了城市的协奏曲。
沙发上的男鬼坐直了身子，双手摊在两边，说：
“大姐，我服你了，我佩服你了，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这样，咱们这么办，你要是同意，不管是赌博呀还是买彩票，我给你挣个大几十万。然后呢，你把我的石头还给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奈何桥，你看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刘蕾问。
完了，她是不打算放过我了。男鬼脸皱成了一块，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叫马小军。”男鬼捂着头回答。
“马小军，你好。”刘蕾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叫刘蕾，你看到过我的女儿吗？”
鬼知道，马小军刚想说，看到刘蕾手里微微发光的鬼石改口说：
“那个不见了的小女孩吗？被鬼差带走了。”
“带去哪了？”刘蕾的眼里有了亮光。
“不知道，地府吧。”马小军不耐烦的说。
“地府......这世上有地府吗？”刘蕾默默念着。
“来，大姐，往这看。”马小军别着嘴，两只手指向自己的脸，“你都看到我这个鬼了，你还不相信这世上有地府吗？”
“对对，你说得对。”刘蕾点了点头，急切地说，“那你能带我去地府吗？”
马小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你就去地府了？啥我就带你去地府了？你个大活人去得了地府吗？去了地府你能回来吗？”
刘蕾不说话默默把手里的石头举起来了。
“你砸了我也得说。你呀斗不过他们的，早点过自己日子吧。”马小军劝道。
刘蕾把自己手里的石头放在自己怀里，两只手攥的紧紧的。
“我还没有见过他最后一面呢......”刘蕾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什么？”马小军问。
“我前几天就在扫地，我就接了个电话......那天她和她爸爸一起出去，说过几天就回来......然后她就不见了，我就想看看她......”
刘蕾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里都带着哽咽，眼眶也快红了。
“你不要东拉西扯了，我就是不帮你怎么着！”马小军的身体飞了起来在空中和她对峙着。
“我不管。”刘蕾拿着石头对着马小军，眼睛盯着他的眼睛，“我真的会砸。”
“你不讲理......”马小军别开头指着刘蕾说。
“我知道。”刘蕾的语气变得温柔，“我感谢你，我找到女儿以后我就把东西还给你，所有的事情我自己扛下来。”
马小军看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地府，但是吧陈伯知道。”马小军说道。
“陈伯是谁？”刘蕾问。
“也是个鬼呗。”马小军苦笑了一下。
“他在哪？”刘蕾问道。
“阴阳界。”马小军说。
“带我去。”刘蕾说。
“现在不行。”马小军摇了摇头，“他一般在阴阳界七点，阴阳颠倒，我们估计要到晚上七点钟才能找到他。”
“好。”刘蕾点头。
马小军伸了个懒腰，飞在空中，像个苍蝇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哎呀，你这屋子是又小又破，东西也旧，连木地板都没有。要不堪虑考虑，家里困难就别拼命了。”
“你家条件不咋地，娃娃倒是买的不少啊。”
“你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刘蕾白眼。
“行行行......哎。。。。。。”马小军突然看向沙发察觉到什么，贱兮兮的说道，“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什么？”刘蕾问。
“你搬开沙发就知道了。”
刘蕾搬开了沙发，发现沙发的背面固定的钉子有撬动的痕迹。她从厨房拿来菜刀，用刀背撬动了钉子，打开发现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装着一沓子钞票，大大小小的，有6840块。
“你看这钱够赎我的石头吗？”马小军凑到刘蕾旁边说。
“滚。”刘蕾说。
“好嘞。”马小军飘走。
刘蕾盯着手里的盒子，许久。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
***
黑雾弥漫如同烟尘一般，迷雾之中走来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大手牵着小手。
“到了。”纪廉停下脚步对王小小说，“今晚就在这休息了。”
王小小抬头望去，看见了一行墙壁，靠近右边的开了个门，门口挂着两只白色的灯笼。房子周围不亮，但是周围的黑雾好像害怕这里一样纷纷退散开了，两个灯笼照亮的范围显得异常大。
“我没见过这种房子。”王小小说。
纪廉微笑着说：“这是四合院，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你以后也住在这里。我们进去吧。”
于是，二人进了宅院，跨门槛，穿越游廊，来到了内院。王小小的大眼睛好奇地思索周围的环境。周围的房子不高大但是精致，只是周围很黑只看到个些许轮廓，周围有些闪烁的如同萤火虫的火光的东西。
走过二重门，进了内院，院子中央有一口水缸，藏风聚。正北是五进的正房，旁边是东西两个厢房。
“你去那间房。”纪廉指着东厢房，“你先休息，明天带你去工作的地方看看。”
纪廉转身往正房去，胳膊一滞，回头看到王小小低头拽住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纪廉问。
“这里好黑。”
纪廉看了看四周，黑漆漆一片。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什么都没有。他点点头，挥了挥衣袖，时空扭曲，再看时，天空已经有了一轮明月和点点繁星。
“哇！”王小小高兴的边拍手边跳。
是啊，我已经忘记了星星是什么样子了，好久了，纪廉想着。
“进去吧。”纪廉带着小女孩走向了东厢房。
“小心台阶。”纪廉嘱咐到。
别看东厢房外面黑漆漆的只有两个白色灯笼照亮，打开东厢房的门，里面是灯火通明。仔细一看，房间里都是毛茸茸的，地上铺着白色的长毛地毯，粉色的沙发和床上堆满了个各种各样的玩偶，兔子熊猫和其他的可爱动物。
周宜这家伙，还真的挺会布置的。
转头看看王小小，她却没有特别的兴奋，只是怯怯的问：“我能进去吗？”
“当然了，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你想要干什么都行的。”纪廉说。
有时候太过懂事也会让人觉得心疼。
于是王小小把鞋脱了，收拾好放在门口，走进去。摸摸沙发，坐坐床，和小玩偶玩一会儿。纪廉默默的看着她。
等到所有的玩偶都和小女孩打好招呼了，都玩了一遍了，王小小躺在床上，累了想睡觉了。
“你先休息吧，明天我来叫你。”纪廉转身要走。
“等等......”王小小坐了起来。
“怎么了？”
“睡觉的时候，妈妈会讲故事。额......”王小小捂住了头，痛苦的样子。
纪廉明白了什么，走过来扶住了她。
“不想了，就不会头疼了，我来给你讲故事。”
可我不会讲故事啊，纪廉心想。余光中看到旁边有个小书柜，他走过去，随便挑了一本童话书，坐到床边，开始念。
随意翻开一页童话书，纪廉皱起了眉头，那一页的故事名是《小蝌蚪找妈妈》。
夜色正浓，小院里传来阵阵蝉鸣。周宜抱着个大兔子毛绒玩偶站在院子中央良久，面向东厢房的窗户，面露微笑。她听着房间里纪廉讲故事的声音，当她听到小蝌蚪找到了妈妈的时候。周宜整理了整理旗袍的领子，扶了扶眼镜，她知道阎王要出来了。
纪廉背身倒退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转身就看到周宜笑盈盈的看着他。他咳嗽了两声，也整理了下衣服：
“你来了。”
“是的，”
“这是什么？”阎王指了指周宜怀里的玩偶。
“这个啊，这是小小生前最喜欢的兔子，我顺便给她带过来了。”
“想的还挺周到。”纪廉点点头，“我有个事情要问你，她还记得生前的事情吗？”
“还记得一点点，在地府多呆几天就会忘了。”
“那就好，她的肉身带回来了吗？”纪廉问道。
“带回来了。”
周宜胳膊一展开，黑暗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王小小”。这个王小小和屋里的一摸一样，但是眼神空洞，没有灵魂。
“进去吧。”
随着周宜的命令，这个“王小小”手脚僵硬的向东厢房飘去。
纪廉看着它，脑海中出现“行尸走肉”这个词，让他莫名的恶心。
它跨过门槛，走到床边，爬上床。灵魂的脚和肉身的脚交叠在一起，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站着的缓缓后仰，和躺着的一点点慢慢重叠，最后终于合二为一。
纪廉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周宜。
“天庭有消息吗？”
“啊？”周宜反应过来了笑着说，“刚刚发过去，怎么会有消息呢？”
“也是，是我着急了。”纪廉说道，“还有，刘野青最近还在闹事吗？”
“还算好吧，再说严格来说他也不算闹事吧。”周宜说道。
“你要多注意注意，最近是敏感时间，这个刺头平时就给我找麻烦，别让他给我节外生枝了。”
“知道了。”周宜说。
“我先回去了。”
纪廉走向正房和周宜擦身而过，说道：“把兔子放到她旁边吧，她起来能看到。”
“好的。”周宜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