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收拾 “不过你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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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回到了那间公寓。这是陆砚辞爷爷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的落脚处。
公寓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但格局方正规整，透着一种旧时光的温馨。只是陆砚辞住校太久，久未归来，家具表面都蒙了一层薄灰，空气里也漂浮着淡淡的尘味。
他们并肩站在门口。陆砚辞偏头看向夏时安，脸上露出无奈又略带讨好的笑：“看来……得先劳动一下了？”
……
分工明确。陆砚辞负责扫地拖地，夏时安则挽起袖子，开始擦拭家具。
陆砚辞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扫帚划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絮。夏时安蹲在矮柜前，手里的抹布一点点抹去灰尘，露出底下原本的木色。
阳光从阳台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晃得夏时安眼前发白。
他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走到阳台边，将米色的厚窗帘“哗啦”一声拉上。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
“咔哒。”
清脆的开关声响起，顶灯洒下柔和的光，驱散了昏暗。夏时安动了动蹲得发麻的腿，将用过的抹布扔进水槽清洗。
他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不知不觉彻底暗沉，墨蓝的夜空里缀着疏星。手机还放在客厅。他朝门口方向提高声音：
“陆——砚——辞。”
“怎么了？”带着些许倦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几点了？”
陆砚辞正瘫在刚擦干净的沙发上，闻言从靠枕后摸出手机，眯眼看了看：“五点了。”
夏时安从卫生间走出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陆砚辞立刻偏过头，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疲惫入睡的模样。
夏时安走到沙发边，伸手拉他胳膊，没拉动。他索性叉起腰，故作严肃地叹了口气：“再不起来，今晚可就没饭吃了。”
听到这话，陆砚辞悄悄睁开一只眼“侦查敌情”，正好对上夏时安同样带着劳动后疲惫、却强撑着的脸。
他立刻绷不住，笑出声，迅速坐直身体：“不行不行，我都累瘫了，必须补充能量！”
“吃什么？点外卖还是自己做？”夏时安在他旁边坐下。
陆砚辞顺势就朝他身上歪过去，带着体温的热度和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夏时安的颈侧。
夏时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推他：“别闹，热。”
陆砚辞从善如流地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道：“我去煮面。”
夏时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跟到厨房门边，倚着门框看他：“你还会做饭？”
陆砚辞已经打开冰箱翻找起来，冰箱门开合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拿出挂面和一小把蔫了的葱花，一边往锅里接水一边说：“住校有时候饿了，就常跟室友一起捣鼓点夜宵，看多了也就会点了。”他再次弯腰查看冰箱存货，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笑意，“再说了，我都二十三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夏时安抱着手臂，唇角微扬：“巨婴吗？”
陆砚辞闻言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挂面，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哎！感情淡了，居然这么对你未来丈夫说话。”他重新转回去，将面条下进微微滚开的水里，用筷子搅散，“水开了，快来打下手，我两只手忙不过来。”
夏时安淡淡“哦”了一声，眼底却漾开一丝笑意，走了进去。他从一旁的塑料袋里翻出几个鲜红的小米椒，问道：“吃辣吗？”
“吃，不然这面太寡淡了。”
夏时安便在水龙头下冲洗辣椒，手法不太熟练地切了几个圈。拿出两个白瓷碗，往里倒入少许生抽，铺上切好的葱花和红艳的辣椒圈。简单的调料，被这样一摆弄，竟也显得色彩分明，让人有了食欲，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咸香微辛的气息。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陆砚辞认真的侧脸。小小的厨房里，因为两个人的存在，而充满了暖融融的、带着烟火气的生机。
面在沸水里翻滚，白色的蒸汽氤氲开来，模糊了陆砚辞专注的侧脸。夏时安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略显生疏却格外认真的动作，感觉格外的幸福。
“鸡蛋呢？”陆砚辞用筷子搅了搅面条，侧头问他。
夏时安回过神，转身在刚才的塑料袋里翻找，摸出两颗鸡蛋。“要煎蛋还是卧蛋？”
“卧蛋吧，省事儿。”陆砚辞关小了火，让沸腾的水面平静些。
夏时安拿起一颗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单手将蛋液滑入锅中。蛋白迅速凝固，包裹住中央颤巍巍的蛋黄。
他做这些很熟练，是独居这些年练就的本事。陆砚辞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眼神柔和。
两颗鸡蛋卧好，面条也差不多了。陆砚辞捞出面条，均匀地分在两个碗里，又舀了几勺面汤浇在葱花和辣椒上，“滋啦”一声轻响，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混着酱油的咸鲜，直往鼻子里钻。
最后，他将卧蛋小心地铺在面条上，嫩黄的蛋黄颤巍巍地盖在雪白的面条和翠绿的葱花上，卖相竟意外地不错。
“好了，端出去。”陆砚辞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夏时安端起自己那碗，指尖感受到碗壁传来的温暖。两人在小小的餐桌旁坐下，面对面。
灯光是暖黄色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依偎在一起。
陆砚辞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而是看着夏时安：“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咸了淡了跟我说。”
夏时安“嗯”了一声，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汁的咸淡也恰好，混合着葱香和一丝小米椒的鲜辣，是简单却抚慰人心的味道。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怎么样？”陆砚辞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行。”夏时安低声说，又夹起一块蛋白。其实很好吃，比他冰箱里那些速食强一百倍。但他不想让陆砚辞太得意。
陆砚辞却像得到了最高褒奖，嘴角翘起，这才开始吃自己那碗。他吃得很快，大约是饿了，也或许是训练养成的习惯，但动作并不粗鲁。
夏时安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这个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是老旧的款式，但收拾干净后，透出一种朴素的整洁。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清内容的旧画框，墙角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是这里为数不多带着生活气息的物件。
这就是陆砚辞长大的地方，是他爷爷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心里忽然有点闷。陆砚辞很少提家里的事，他只隐约知道，陆砚辞的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是爷爷带大的。后来爷爷去世，他就真的成了一个人。这间公寓，大概承载了他几乎所有的、与“家”有关的记忆。
“看什么呢？”陆砚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时安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顿了顿，又问，“你平时……不回这里住？”
“训练紧，住校方便。”陆砚辞喝了口面汤，语气寻常，“而且一个人回来，空荡荡的，没意思。”他抬起眼，看向夏时安，笑了笑，“不过现在你来了，这儿就像个家了。”
夏时安心头一颤，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没接话。
那句“像家”轻飘飘的，却沉甸甸地落在他心上。他想起自己那个冰冷整洁、更像样板间的出租屋，想起医院里消毒水永远散不尽的味道，想起无数次独自面对的黑夜。
原来，渴望一个“像家”的地方的，不止他一个人。
两人安静地吃完面，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洗碗是陆砚辞抢着去的，夏时安也没争，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看着陆砚辞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水声哗哗，他的背影宽阔，肩线平直，带着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结实感。
等陆砚辞擦干手出来，夏时安已经有点昏昏欲睡。飞机上的颠簸，长时间的等待，下午的体力劳动，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所有的疲惫都在此刻涌了上来。
“困了？”陆砚辞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夏时安点点头，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歪。
陆砚辞伸手，很自然地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那就睡会儿。床单被套我下午晒过了，可以直接用。等你睡醒再洗澡。”
靠着的肩膀很结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夏时安闭上眼。窗外的夜色完全笼罩下来，远处城市的霓虹光晕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世界很安静，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陈旧的公寓里，夏时安却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宁静与安稳。
他迷迷糊糊地想，或许家真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某个特定的人所在之处。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感觉到陆砚辞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的额角。
“睡吧，安安。”他听见陆砚辞低声说，声音柔和得像夜风。
他往那温暖的来源更深处依偎过去，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