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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约会 一对小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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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探索度只有一半,未探索的区域大概只剩内场了。”易可指向地图上的灰色区域,“所以,我想找机会溜进去。”
温知禾回答:“探索度也包括副本背景和隐藏支线,白天探索确实安全一些,从餐厅后厨进去就是个好机会。”
“嗯。”
“注意安全,别乱来。”
几人进入餐厅,易可溜进人群消失不见。
餐厅管事质问道:“你们是哪个区的?”
沈明晦:“东区。”
管事尖刻道:“不是说再来四个人吗,哈桑老糊涂了?”
温知禾解释:“是游客那边出了问题,还有一个被临时叫走了。”
管事叹了口气,指挥着说:“会切菜的跟我进后厨,不会的去拿推车和抹布,就在外场收盘子。”
最后,温段二人进入后厨,沈明晦留在外场。
沈明晦环顾四周,明亮的大厅中,无数冰冷粘腻的目光向他窥探,犹豫问:“你们真的要丢下我么。”
温知禾冲他摇摇手机,“外场安全些,有事联系。”
管事将两人领进后厨,砧板灶台上随处是血水,海水和死鱼的腥咸气混杂。
地上和灶台上摆着数个塑料箱,里边全是刚从仓库里取出来的新鲜肉块。
“你们要把这些肉切成小块,然后会有师傅来拿。”
他上下扫视两人,用极不信任的语气警告,“这是客人最喜欢的食材,只有这么多,你们要是敢偷吃,抓到一次,这一天的工资全部罚完!”
管事走后,温知禾把肉块搬上砧板,他将鱼块逐渐分割,时不时和一旁的段驰搭话:“你说这像什么鱼,怎么长这么大。”
“我也不太清楚。”青年依旧戴着手套,已经干净利落地处理完了半盆,“易可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下班就回来了。”
有过内科手术经验的温知禾切着这些肉块,越切越觉得不对劲。
这肉无论是色泽还是质感,都……不像是鱼肉,而且,竟然都没有什么骨刺,甚至避开主刺,显得莫名得好切。
随着切割的渐进,他面色沉重,眉毛越拧越紧。
肌腱、血丝纤维,以及……扭曲拉长的脊椎和肋骨,鳞片间隙中那死灰泡发的皮肤。
划开薄薄的皮,血液早就流干的肉块,再次淌出血水,浸满砧板,视野变得腥红。
手中的粉色肉块逐渐暴起青紫血管,开始抽搐不止——
“咯——嘎……好痛,别割我……”
沙哑沉闷的呻吟在温知禾脑海中回荡,如同溺亡者的低语。
温知禾满头冷汗,回过神,污染警报早已响起,他没再细想,拍下照片发给易可。
他两根手指飞快地编辑文字。
“易可现在在干嘛?”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温知禾肩膀一缩,“他在刷探索度。”
青年的视线从他的手机屏幕上收回来,“哦。”
场外。
“嘿,小伙儿,到这边来。”
沈明晦边擦桌子边将盘子收进餐车,闻言抬头看向远处的肥硕妇人,收拾好桌子,他推着餐车慢慢走向妇人那桌。
“需要收盘子了吗?”他生硬问道。
客人的皮肤白得如同剃光鳞片的鱼皮,妇人在脸上涂着怪异的腮红和唇彩,她笑着露出满口短小尖牙——那不像是人类的牙齿。
“我们需要你来陪酒。”
周围的人纷纷转向他,投来各类贪婪或是恶意的眼神,女人笑意更甚。
“赔酒?”
“是的。”
“我为什么要赔酒?”
妇人极其直球的表达了对他容貌以及身体的喜爱与渴望。
十八岁少年郎沈明晦,无比自恋地摸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帅就得赔酒,长得帅还是我的错了?”
妇人:“??”
有病!
沈明晦将餐车推进后厨,将两箱餐具卸下。
坐在水池边的卷发青年绝望回头,双手还在麻木地重复擦盘子的动作,池子里没洗的盘子堆得比他还高。
达图拉卷着袖子,套着件防水围裙,这个最讨厌上班的人眼里早就没有光了,“你做事能不能别这么积极?”
沈明晦:“我想早点做完早点走。”
“不可能!你把盘子收完了,他们绝对会给你安排其他事,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我上了这么多年班我还能不知道?”
他突然激动起来,开始喋喋不休。
“你第一次上班吗,知不知道什么叫混点儿?”
“怎么还在聊天!”厨子又进来拿干净盘子,催促道:“刷快点,刷快点!你是第一次洗碗吗?”
达图拉:“……”
我好像被做局了。
*
易可穿上随手顺来的内部员工外套,颇为悠然自得的在后厨仓库间穿梭。
他一脚踹倒墙角摞得高高的纸箱,本就不稳定的纸箱摇晃着要倒塌。
另一个员工惊呼道:“我的菜!”
“小心一点,不用着急。”易可转身帮他接住最上面掉下来的箱子,用身体按住其余要掉的。
“谢谢你,没砸到你吧?”
小员工显然没看到易可当时的贱脚,还在满脸感激的拍拍易可。
“实在没地方堆了,还好食材没摔坏。”
易可陪他一起收拾好,在狭窄的冷藏室闲聊,“最近真的很忙啊,到底什么时候能闲下来?”
“再忍忍,过几天就好了。”
易可和他小声抱怨:“真服了,就因为东区人手不够,他们把我从西区调过来,我连这边的路都不认识。”
“人手是真不够,客人又多,餐厅和展馆都忙不过来。”
小员工搓搓手,坐在货柜上,神情猥琐地瞄向门外,“你要去哪里,我对这边的路熟。”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易可和他勾肩搭背,偷懒的俩人像铁哥们似的,“那真是太感谢了!”
餐厅后厨和展馆内场是连在一起的,后厨部分食材也是由展馆提供。
除了解锁地图之外,还要找到馆长办公室。
离开后厨,员工通道里的水汽越来越重,顺利进入展馆内场。
内场窄小如蚁穴,地面湿滑,其余员工似乎很适应这种环境,他们穿着胶靴在其间穿梭,全然没有理会易可。
易可一副赶路的样子,目光不停瞥向两边的房间,系统不停显示地图刷新。
“砰”
前方虚掩着的铁门被猛的撞开,血腥气铺面而来,易可停下脚步。
一条鱼剧烈弹跳着滑进走廊,鳃盖翕动间露出鲜红的鳃丝,有一瞬,易可似乎能听见它嘶哑的呼吸声,如同破漏的风箱。
鱼扭动着巨大的身躯,用分叉的怪异尾巴在走廊中抽弹,黑白分明的突出鱼眼在地面蹭动。
“还想跑,本来饲料就不够。”
戴着隔离手套的员工拽住它的尾巴,另一个则狠狠扣住它的鳃盖。
员工将它的两片鳃盖掰开,冲易可道:“快帮忙拿个钩子过来。”
“好。”
拐进一旁的房间,满地的血水和散落的鳞片让人脚底打滑,靠墙的铁架上早已挂好了几条处理好的鱼,无一例外,全是分叉的鱼尾和怪异的鱼头,易可从没见过这种鱼。
他将取下的铁钩递给那员工,员工一把将钩子从那片鳃盖间刺穿,血迹顺着鱼身淌到走廊上,又被那个老员工脱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另一个员工扶了扶脸上的口罩,疏离厌世的眼眸瞥了易可一眼,继续把鱼尾也推进房间内。
哪怕仅露出一双眼睛,易可还是认出了他——是在大厅见过一面的江怜取,已经有玩家打入内部了。
看完温知禾发的消息,易可抓紧速度,继续深入。
大多数房间都是大门紧闭的,易可只能跳过他们。
欢快交谈声逐渐传入耳中,他放缓脚步,悄声靠近。
宽敞的表演后台,现在正是海豹表演的休息时间,员工专用门将观众的喧闹声隔开。
更加潮湿了,墙壁上凝结着水珠,易可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分散的水汽,后台光线昏暗,浓重的鱼腥味和消毒水味在这里弥漫。
几名驯兽师正围在两只油光水滑的海豹边,动作言语间,亲昵得不像在工作,更像是在照顾孩子或亲人。
易可缩在阴影里偷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无声出现的高大黑影。
黑影弯下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驯兽师将桶里暗红的肉糜一点点喂给它,“……多吃点,晚上还要消耗不少体力,在陆地上捕食可没那么容易。”
另一个员工咽咽口水,使劲嗅嗅桶里的肉糜,“我也好想尝尝更高级肉品的味道啊……”
驯兽师将桶挪到另一边,“那不是我们能碰的,你别多想了。”
“要是我也能成为游客就好了,工作真的好累。”
“我们不都是自愿留下成为员工的吗,怎么现在又说这话?”
“的确,我就说说而已。”
自愿留下成为员工?易可在心里重复道。
他无聊得将嘴唇上的死皮咬下来吃掉,再慢慢将渗出的血珠舔完。
“你很饿吗?”
温热的吐息浇在他的耳廓上,易可吓得一哆嗦,瞬间掏出战斧,作势砍向身后。
段驰抬手捏住袭来的利刃,他柔和地看向炸毛的青年,轻声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易可放下斧头,斜眼看了他一会儿,“先出去再说。”
两人终于在亲子区找到了一家汉堡店,段驰熟练地上前点餐,整整一个星期,他已经完全摸清了易可的喜好。
“三份薯条,三份番茄酱,汉堡多加沙拉酱,可乐换成牛奶,炸鸡不要辣多少钱?”
“要辣。”
“温医生说你不能吃辣的,”男人轻推他的肩膀,“快去找位置坐。”
易可扁扁嘴,在店外的小桌前坐下。
他们中午都只在系统商店买了几块能噎死人的压缩饼干,易可心疼积分,虽然没花他的,但他还是慢慢把那难吃的饼干啃完了。
此时,他戳戳面前的汉堡,歪着头问:“你确定这能吃?”
段驰在易可极不信任的目光下率先试毒,把每一样都尝一点,然后肯定道:“确定,能吃。”
早已上过一次当的易可,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塞了半根薯条,紧绷着等待系统提示。
段驰帮他把汉堡拆开,把带有蔬菜和酱料的面包摆到一边,直到被整齐撕成条的肉排也被推到他面前,系统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这次的食物没有任何问题。
行吧。
易可默默戴好手套。
*
刷了大半个下午的碗,被后厨吸干精气的达图拉趴在江怜取背上。
他环住江怜取的脖子,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沙哑的嗓音无比哀怨,“我好累啊,院长能不能多心疼心疼我?”
江怜取被他缠得挪不开脚,本来想把伪装用的口罩摘下透气,现在凑这么近,他又不想摘了。
“现在不是在心疼你?”
看着怀里人那疏远的神情,达图拉笑起来。
给抱一下也算是心疼么?
他继续挂在别人身上不松开。
这是因为江怜取掰不动他,他在队里又格外好用,不然早就被一个过肩摔丢到地上,然后用脚踩死。
两人终于从东区餐厅蹭回南区。
“院长,我好饿好渴……”
江怜取听得耳膜发痛,敷衍道:“那你等会自己再泡桶泡面。”
“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一起吃下午茶吗?”
江怜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对小情侣坐在汉堡店外,互相喂薯条。
“馆长室找到了?”
“没有。”
江怜取笑得眼尾弯弯,冷声道:“没找到还好意思玩儿?”
“没找到就不能休息一下么?”
他声音闷闷的,垂下眼睫,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你真的爱我吗?”
又开始了,江怜取默默的想。
又到了每日问答环节,江院长直接化身复读机。
“爱。”
“爱谁?”
“爱你。”
“爱我什么?”
“什么都爱。”
“哪里爱我?”
“哪里都爱你。”
江怜取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那你……愿意住进……我的身体里么?”
森冷与恶意在脑海中回旋——是恶魔蛊惑的低语。
“愿……”
江怜取猛地清醒过来,“不可能!”
达图拉被他这一吼吓得一怔,松开他,困惑道:“什么?”
江怜取:“……”
他别过头,沉声道:“没什么,得赶紧去和范昀他们会和,快到闭馆时间了。”
“虽然没找到馆长室,但我可以确定,”达图拉漫不经心地笑笑,把江怜取柔顺规整的头发揉成和自己一样的蓬松鸡窝,“就在四个展馆的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