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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早就想起来了吧 他竭力抑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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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可边走边翻看员工守则。
守则第一条:无条件满足游客所有需求
第二条:如发现异常游客,应将它请回“水域”(如洗手间,喷泉附近)并告知安保人员
第三条:确保所以展品都在馆内所属区域,为本馆造成经济损失将被解雇并“补偿损失”
第四条:请按时喂养展品。饲料有限,请勿浪费或偷尝。
……
上午九点,游客陆续涌入园中,四人来到东区,找到员工办公室,青年敲门进去,穿着水鞋的黑人老头迎上来,他卷起袖子冲几人笑道:“新人啊,谁介绍你们来的?”
青年诚实开口:“自己来的……”
话没说完就被易可用更大的音量盖过去了,“馆长推荐我们来东区,他说到东区来直接找哈桑老伯就是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请问,哈桑阿伯是在?”
“我就是,“哈桑请几人坐下,“不用紧张,在我们这里工作很轻松的,平时就随便扫扫地,地上没垃圾没水就随便逛,啊……很简单的,想下班早点走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青年:“……”
易可连忙道谢:“哦,那真是麻烦阿伯了。”
“小事,小事。”哈桑摆摆手,“你们只用干到后天,干完之后记得去馆长办公室拿工资。”
【主线任务发布:在海洋世界完成三天工作,并前往馆长办公室拿到工资条】
易可问:“阿伯,我刚来,还不熟悉路,请问,馆长办公室是在。”
“就在园区内,三天,你们可以慢慢找。”
说着,哈桑便带着他们去工作区。
易可追问无果,只好扁了扁嘴跟在后面。
青年凑过来问:“你咋知道他叫哈桑?”
易可把员工守则最后一面翻给他看,各个园区的负责人写得清清楚楚。
“……好吧。”青年介绍到:“我沈明晦。”
“易可,这个是段驰。”
“温知禾。”
沈明晦小声问:“我们那样扯谎,被拆穿了怎么办,他不会去找馆长问吧?”
“不会。”打工人易可,早已用血泪积累了无数打工经验,“可能他根本接触不到馆长。”
“你们都干外场就行,”哈桑将几人领到展示区,“这些展柜的玻璃要擦,地上不能有水渍和垃圾,游客问话,你们别说不知道,可以叫他们去问服务台。”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哈桑对易可点点头,背着手转进内场。
几人开始清扫展区,蓝色灯光下,段驰戴上手套擦拭玻璃展柜,他看着游走的鱼群看得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盯着他摸鱼的易可。
易可冷不伶仃问:“你早就想起来了吧,零,或者说泽诺。”
男人怔怔回头,疑惑笑道:“你在说什么,我脑子有点乱。”
“是么?”
易可歪着脑袋,斜眼看他。
蓝色灯光透过海水照出潋滟微光,如轻纱罩在那精致脸庞上。
段驰眼神发直,他僵硬转头,迫使自己的视线从那蛊人的脸上离开,他机械地擦拭面前的玻璃,久久无法回神。
*
南区。
达图拉满脸呆滞地跪在地上擦地,拖把都被他们拿去擦展柜了,只留下一块抹布给他。
范昀继续告状:“院长你看他,一叫他做事就那个懒相。”
“……唔。”江怜取举着拖把擦拭那巨大的展柜,沉吟片刻,“我等会想去内场看看。”
“我也要去!”达图拉抬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看向他。
“你也要去?”范昀又跳起来了,“这边就三个人,你是怕主管发现不……”
说到一半,回想起这人的技能,又住口了。
他小声嘀咕:“你要去就得保护好院长。”
“…………”
“……你们知道……哪里可以买水……咕噜——”有人用手戳了戳范昀的肩膀,在他肩头留下一块湿濡水渍。
“餐厅就有。”范昀转身面向来人,一个眼距极宽,浑身布满湿濡粘液的人,正咧着青紫的嘴唇看向他,皮肤就像溺死的人那样,臃肿发白,沉重泡发的□□坠在骨骼上。
“!!!”
他倒吸一口冷气,惊得退后几步。
客人捏捏自己浸湿的衣角,几乎长在脸两侧的眼睛极其突出,眼珠四处转动,“餐厅……咕……在哪里?”
喉咙里像是呛了水,腥臭湿腻舌头在嘴里抽搐般弹动,慢慢发出奇怪的音调。
江怜取戴上隔离手套,沉声上前,握住游客的手臂说:“我带你去。”
他钳着人,不容拒绝的将他带进场外的卫生间,达图拉起身跟上,回头嘱咐:“打电话给安保。”
范昀:“好。”
员工守则第二条:如发现异常游客,应将它请回“水域”(如洗手间,喷泉附近)并告知安保人员。
游客一头扎进洗浴池,发出咕噜的冒泡声。
江怜取靠在一边,达图拉主动凑近,愉悦地低下头听他说:“分开行动,你去找馆长室,我去查内场。”
“我们一起。”
江怜取扬起睫羽,抬手摘下男人的眼镜给自己戴上,勾起完美笑容,“分开行动才能更早完成任务,这样,我们才有更多时间约会,不是么?”
他扶着男人的侧颈,极尽温柔,轻轻描摹他英气十足的锐利眉眼,却用上位者的语气道:“要听话……”
近在咫尺的高大男人磨动尖锐犬齿,慢慢退开。
“听话……有什么奖励呢?”
*
厕所隔间内,易可手起刀落,噗呲——
幸好温知禾不在场,不然绝对要奔溃大喊:你怎么把客人砍死啦!
他把地上的“游客碎片”一块块捡起来装进桶里,装了整整两桶。
“今天开张就是快啊?”
易可提着斧头翻看系统进账记录,心里不禁感叹,这把斧头,简直就是这辈子买过的,最值得的东西!
“……”泽诺抿起嘴唇,看了眼那把血淋淋的斧头,默默抽出湿巾,帮易可把脸擦干净。
易可任他擦,咳嗽几声,边洗手边说:“等会还得把桶藏起来。”
“可以藏在洗手台的柜子下。”泽诺提议,继续帮他擦拭指尖血迹。
易可终于被收拾干净,点点头,两人将碎肉用袋子套住,推进柜子深处,再用杂物掩盖。
清理完现场,技能怀表再次倒回节点。
半个小时内,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温知禾老远就闻到了两人身上的血腥气,他发动治疗技能问:“怎么样,你们受伤了?”
易可笑着回答:“没有。”
开玩笑,两个人,一个人踩着一个人砍,能受什么伤。
温知禾了然,既然他们没受伤,那么受伤的肯定是……
他瞪大眼睛,“规则啊——!”
“没关系,我已经验证过了。”易可站在展柜前,新奇地逗弄那群从沙子里探出脑袋的花园鳗,“那些异变的游客不能算是‘游客’,所以不用满足它的要求,我也确实按照规则上的做了,请回水域、告知安保,然后再干其他的事并不违规。”
“但是,我也不确定它到底属于什么,可能是溺死的人不属于游客,但它也有可能属于‘鱼’,也就是展品。”易可忍住了咬手指的强烈欲望,开始咬嘴唇:“不过这次,系统竟然没有提示什么畸变体之类的。”
“上个副本更侧重于探索,这个副本更侧重于解密和规则,所以提示就会少。”温知禾解释。
沈明晦支支吾吾问:“你们记得第三条规则吧,如果它算是展品,把展品干掉了,就对海洋馆造成了经济损失。”
易可回头道:“但我并没有造成损失,我把他的尸体留下来了,而且没有触发违规,这就说明——”
沈明晦:“啥?”
温知禾揉揉孩子脑袋:“说明它的尸体对于海洋馆来说也是有经济价值的。”
“没错。”
段驰温柔注视着眼前叽叽喳喳的青年,相比前几天虚弱的可怜模样,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似乎更令人着迷了。
他能够感受到青年身上散发的温暖气息——就像是清晨的阳光,那是灵魂与力量的味道。喉结上下滚动,他竭力抑制住将青年扣进怀里的冲动。
再忍忍,不然,他肯定会更讨厌我。
干完活儿,几人分散开,继续解锁地图。
海洋馆与现实中的相差无几,游乐设施、表演场馆、餐厅以及员工宿舍一应既全,分别分布在四个区域。
几人相互交换地图,地图大致补全。
到中午,天始终昏沉沉,游客越来越多,他们从园区外的浓雾中来,几乎全是外国面孔。
其中异常游客并不多,至少东区没几个,易可就早上开了一单,一上午不是在扫图顺便完成工作——捡垃圾,就是真的在海洋馆里游玩。
他上次去海洋馆还是小学,爸妈特地抽时间带他去玩,那天晚上他玩累睡着后,又在梦里兴奋地和泽诺讲述,就连梦中的场景也是海洋馆,蓝色的梦境中,五彩的热带鱼环绕着两人。
玻璃栈道中,巨大的水族箱中蓝色灯光照出两人身影。
段驰跟在易可身后,他戴好手套提着垃圾袋,里边全是易可捡的烟头和包装袋。
易可左摸摸右看看,时不时捡点什么东西丢进身后人的袋子。
“你很喜欢这些鱼么,我们回去可以在天国里养一点。”
易可歪头看向他:“我们?”
易可向他展示自己单薄的衣裳,和略显细瘦的胳膊腿,垂着脑袋,情绪低落道:“其实我也和这些鱼没有区别,甚至还不如它们。虽然任人宰割,至少又不用担心活着时的生存难题,也不用为积分奔走。”
段驰:“你很缺积分?”
易可就等他问这句话:“是的。”
“我有很多。”
“?!”易可将自己的系统收款码推到他面前,超绝不经意地偷瞄人家的积分余额,“都给我吗,你应该不会挨饿吧。”
“……”
积分到账,易可仔细数了数后面的零。
凭什么!都只过了一个副本,他凭什么有那么多积分,不对劲,不对劲。
易可咬牙切齿,面上还是对那人报以一笑,“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心人。”
段驰点点头,没说什么。
转眼到饭点,员工有半个小时的就餐时间。
哈桑把几人叫进办公室,分完盒饭后,语重心长的对他们说:“不行,游客太多了,餐厅那边要忙死,你们等会儿去那边帮帮忙,下班别急着走,我带你们收场,然后给你们发宿舍钥匙。”
沈明晦戳着盒子里的鱼糜卷饼,迟迟不敢下嘴,鱼糜的腥味就连辣酱都难以掩盖。
几人还是花了积分另外买吃的。
*
另一边。
范昀丢掉卷饼:“狗都不吃。”
四人蹲在墙角吃泡面。
“还是要感谢达先生贡献的食物。”江怜取发话。
女队员汤宁说:“感谢达先生。”
“不用谢,不用谢。”
范昀也不情不愿的道完谢:“嘁,下次我也屯。”
原因无他,积分商场里的食物都买地非常之贵,在场的也只有达图拉这个泡面爱好者,在天国之城就买面屯在系统背包里。
江怜取低声说:“你应该和他们打好关系。”
达图拉闻言转向范昀,将什么东西郑重地递给他,“我昨天开出了一桶极品双粉包,这是多的一包,特地留给你泡水喝,不用谢。”
“噗哈!”汤宁笑出声。
范昀脸色憋得通红,他把脸埋在碗里,终于忍不住了,“你就会泡方便面,煮方便面,就这还想追求我们院长?!”
江院长:“……”
我错了,我就不该说的,还有就是,你们吵架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
达图拉:“我会用我的厨艺征服江院长。”
江怜取装作没听到,默默吃面。
“你们吃完没,”主管俯视着角落里的几人,说话时唾沫飞溅,“吃完了赶紧去餐厅洗菜、刷盘子、收桌子、拖地!”
走之前又补了一句:“别以为是兼职就能偷懒,竟然和我拿一样的工资,呵。”
端着碗的四人:“……”
看着唾沫星子砸进碗里的江怜取:“……我不吃了。”
达图拉摘下眼镜,擦擦镜片,“所以说我讨厌上班,特别是低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