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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酒汤 沈凝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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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收好伞，推门跟了进去。
一楼的灯已经被关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亮着，光线昏昏沉沉的。
前台没人，苏青梨早就跑了。
电梯门开着，像是在等他。
沈凝走进去，按下楼层。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看着镜面中的自己——头发被水雾打湿了，贴在额角，脸色发白，被黑色大衣衬得更显苍白。他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放下。
没必要，反正他也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走廊很长，安的声控灯。他走一步，亮一盏，再走一步，再亮一盏，像是有人在迎接他。
只是他不知道，许衍峥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走过来。
其实许衍峥可以直接进去的，但他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沈凝走到他面前，两人又面对面站着了，只是这次没有隔着雨。
昏暗的灯光落在许衍峥的脸上，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
沈凝又不动了，就这样抬头看着许衍峥。
“进去。”许衍峥先转身进了办公室。
沈凝跟在他后面。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雨夜的城市，灯光被雨水晕成一团一团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电脑还没关，旁边有一个空了的酒杯。
许衍峥坐到沙发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沈凝站在茶几前，把手里的保温袋轻轻放下。
“醒酒汤。”他说，“趁热喝。”
许衍峥睁开眼，看着那个保温袋，没动。
“你是不是每天做这个？”
沈凝顿了一下：“嗯。”
“给谁做的？”
沈凝看着他，没说话。
许衍峥自己问完也觉得这问题没意思。保温袋拎到他公司楼下的，还能是给谁的？但他就是想问。他想听沈凝亲口说“给你的”。然后他就可以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然后……
然后他也不知道然后怎样。
沈凝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只是把保温袋往许衍峥的方向推了推：“喝完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许衍峥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这两个字。
沈凝停下来，回头看他。
许衍峥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最后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凝没动。
“我让你坐。”许衍峥的语气不太好，但也不是生气——更像是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人相处，只能用这种生硬的方式。
沈凝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保温袋，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递出去的信物。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许衍峥先开口：“我们以前认识？”
沈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认识。”他说。
“什么关系？”
沈凝看着他。许衍峥的眼神里有困惑、有好奇、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但沈凝知道，这个人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他说“我们是恋人”，许衍峥会怎么反应？会觉得他在说谎？会觉得他趁人之危？还是会——
他不敢想，也不敢赌。
“朋友。”沈凝说。
许衍峥皱了皱眉：“普通朋友？”
“嗯。”
许衍峥盯着他看了几秒，明显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信——明明他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送汤？”他换了个问法。
沈凝想了想，说：“习惯了。”
这个答案让许衍峥更困惑了。习惯？习惯给一个人送汤？那他们以前到底有多熟？
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头开始疼了。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昏昏沉沉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
他按了按太阳穴。
沈凝注意到了：“你喝完汤，早点睡。”
又是这句话。许衍峥想说“你不用管我”，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明天还来？”
沈凝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来吗？”
许衍峥没回答。
沈凝等了几秒，没有得到答案。
他站起来：“我走了。”
这次许衍峥没有叫住他。
沈凝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保温袋打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刚才差点没忍住，差点说出“我们以前在一起”。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许衍峥是被他“告诉”才想起来的事，那不算真的想起来。他要等许衍峥自己记起来——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碎片。
哪怕永远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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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许衍峥打开了保温袋。
里面是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上来。是汤，颜色淡淡的，飘着一股他很熟悉但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味道。
他喝了一口。
是温的，不烫。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温度刚刚好。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喝完了大半。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快，快到他想抓都抓不住。
有人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在切什么东西。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那个人转过头来，张嘴说了句什么——
但他听不见。
画面碎了。
许衍峥猛地睁开眼。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雨还在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杯，心跳很快。
那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