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色满渔舟》瓜哇累呀

3、答题卡边缘的褶皱 数学考试后

　　数学考试的铃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高三（1）班激起细碎的涟漪。陆锦渔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笔杆上转了两圈，眼角余光习惯性地瞟向身旁的傅怀钰。

　　对方正低头填答题卡信息，侧脸线条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握笔的手指修长干净，连填准考证号的数字都写得像印刷体。陆锦渔忽然想起昨晚在错题本上看到的那句话，脸颊没来由地发烫，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研究试卷首页的注意事项。

　　“别走神。”傅怀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陆锦渔吓了一跳，笔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偷偷抬眼看去，傅怀钰已经开始看题，嘴角却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到讲台前，金属托盘里的答题卡反射着冷光。“开始答题。”随着一声令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动试卷的轻响。

　　陆锦渔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心里大概有了数。前面的基础题不算难，最后两道压轴题却像拦路虎，尤其是最后一道导数题，光是题干就看得人眼花缭乱。他咬了咬笔杆，忽然想起傅怀钰昨晚说“拭目以待”时的眼神，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较劲的冲动。

　　这次，一定要凭真本事赢。

　　他定了定神，开始埋头做题。函数图像在草稿纸上舒展，数列通项在笔尖跳跃，一道道关卡被顺利攻克。当写到最后一道大题时，他抬头看了眼傅怀钰，对方已经在检查试卷，手指在答题卡边缘轻轻敲击着，神情从容得不像话。

　　陆锦渔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太慢了？他加快速度，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游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导数的求导过程繁琐复杂，稍不注意就会出错，他反复验算两次，才敢把答案写在答题卡上。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傅怀钰的答题卡边缘有一道奇怪的褶皱，像是被人刻意捏过。而那个位置，正好是最后一道大题的答题区。陆锦渔皱了皱眉，傅怀钰向来做事严谨，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有十分钟。”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教室后排响起。

　　陆锦渔收回目光，开始检查前面的题目。当检查到选择题最后一题时，他突然愣住了——这道题的选项设置很诡异，四个答案看起来都对，但根据傅怀钰之前教他的解题技巧，正确答案应该是B，可他刚才却选了C。

　　他赶紧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果然是自己算错了一个符号。就在他拿起橡皮准备修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傅怀钰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在看他这边。陆锦渔心里一动，飞快地改完答案，抬头时正好对上傅怀钰的目光。

　　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湖，看不出任何情绪。陆锦渔忽然想起昨晚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以及傅怀钰反常的神色，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陆锦渔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想去问傅怀钰答题卡的事。可他刚走出座位，就被陈远一把拽住。

　　“考得怎么样？”陈远一脸兴奋，“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我听三班的人说，那题是竞赛级别的难度。”

　　“还行吧。”陆锦渔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傅怀钰。对方正把答题卡和试卷交给老师，转身时，答题卡边缘的褶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傅怀钰肯定做出来了吧？”陈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是竞赛大魔王。”

　　陆锦渔没说话，看着傅怀钰走出教室，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些。他挣开陈远的手：“我去趟洗手间。”

　　追到走廊时，傅怀钰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侧脸对着光，神情严肃。陆锦渔刚想走过去，就听到他说：“……我知道了，别乱来……对，他很好……我会处理。”

　　话音未落，傅怀钰突然转过头，看到陆锦渔时明显愣了一下，飞快地挂断了电话。“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的答题卡，”陆锦渔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有褶皱？”

　　傅怀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不小心碰到的。”

　　“傅怀钰，”陆锦渔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点执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走廊里来往的同学很多，有人好奇地朝他们这边看。傅怀钰深吸一口气，拉着陆锦渔走到楼梯间：“别多想，真的没什么。”

　　“那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陆锦渔不依不饶，“还有昨天那条短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怀钰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知道短信的事。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是我家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陆锦渔的声音提高了些，“那短信明明提到了我！”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风灌进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傅怀钰看着陆锦渔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他想说点什么安抚，却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那个发信人是他远房的表哥，一直看不惯他和陆锦渔走得近，扬言要在考试里动手脚，让陆锦渔考砸。

　　刚才他打电话，就是在警告对方别乱来。

　　“相信我，”傅怀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锦渔的头发，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不会有事的。”

　　陆锦渔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他知道傅怀钰不是会撒谎的人，既然对方不想说，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好吧，暂时相信你。不过要是我这次考砸了，肯定饶不了你。”

　　傅怀钰笑了，眼角的冷淡彻底化开：“好，任凭你处置。”

　　两人回到教室时，秦忆正在帮程颂清整理英语笔记。看到他们进来，秦忆抬起头，目光在傅怀钰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着说：“刚才陈远还在说，这次数学考试肯定又是你们俩争第一。”

　　“那可不一定，”陆锦渔凑过去，笑嘻嘻地说，“说不定秦忆你突然爆发，把我们都超了呢？”

　　“别取笑我了，”秦忆无奈地摇摇头，“我的数学可比不上你们。”他转头看向傅怀钰，“对了，刚才班主任找你，好像说竞赛的事。”

　　傅怀钰点点头：“我等下去找他。”

　　上课铃响后，班主任拿着数学试卷走进教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这次考试大家总体考得不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尤其是傅怀钰和陆锦渔，又是满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陈远夸张地拍着桌子：“我就知道！双子星不是盖的！”

　　陆锦渔得意地看了傅怀钰一眼，对方正低头看着桌面，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刚才傅怀钰的答题卡褶皱，会不会是故意的？比如，在检查时发现错误，却因为时间不够没能修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傅怀钰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班主任开始评讲试卷，讲到最后一道大题时，他特意表扬了傅怀钰：“傅怀钰的解题思路很新颖，用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虽然超纲了，但步骤很严谨，大家可以借鉴一下。”

　　陆锦渔愣住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大学内容，傅怀钰怎么会用这个？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用的还是常规方法，步骤繁琐却也正确。难道傅怀钰真的没放水？

　　下课铃响时，班主任把傅怀钰叫了出去。陆锦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复杂。

　　“在想什么？”宋星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程颂清说，你刚才跟傅怀钰在楼梯间好像吵架了？”

　　陆锦渔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小事。”他看向程颂清，对方正望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神情淡然。

　　程颂清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轻声说：“有些褶皱，或许是有人故意留的记号。”

　　陆锦渔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程颂清却没解释，只是翻开诗集，指着其中一句：“答案藏在风里，等你自己去听。”

　　陆锦渔没看懂，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拿出手机，翻到昨晚傅怀钰发的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忽然，他注意到信息发送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傅怀钰昨晚根本没睡好。

　　这时，陈远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篮球赛报名表：“下周六有年级篮球赛，我们班跟三班对决，陆锦渔你要不要参加？”

　　陆锦渔刚想拒绝，就听到陈远又说：“傅怀钰也报名了，他说你要是参加，他就打主力。”

　　陆锦渔愣住了：“他报名了？”傅怀钰平时很少参加这种集体活动，更别说打篮球了。

　　“是啊，”陈远拍着胸脯，“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的，你可不能不给面子。”

　　陆锦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他想象着傅怀钰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冷静克制的学霸判若两人。他点了点头：“好，我参加。”

　　陈远欢呼一声，跑去告诉其他人。陆锦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和上次那个号码不一样，内容却让他浑身一凉：

　　【小心傅怀钰，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陆锦渔猛地抬头，看向教室门口。傅怀钰正好从外面走进来，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神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可陆锦渔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