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草稿纸上的偏心率 高三自习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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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高三（1）班的窗玻璃上，傅怀钰笔尖在物理习题册上顿了半秒。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后方的陆锦渔正对着一道电磁学大题龇牙咧嘴，左手无意识地在发旋上抓来抓去，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少年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倒比摊开的试卷更让人分神。
“又卡壳了？”傅怀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了停在窗台上的麻雀。
陆锦渔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傅怀钰，这题的磁场方向是不是有问题？我算三次三个答案。”他说着就把卷子往傅怀钰那边推，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响动，整个人几乎要贴过来。
前排的陈远“嗤”了一声，转头时被秦忆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拐了下腰。“陆锦渔，你俩桌子都快并成一张了，就不能保持点学霸距离？”陈远的大嗓门在安静的自习课上格外显眼，引来几道目光。
陆锦渔没回头，手指点着卷子上的受力分析图：“要你管，傅怀钰给我讲题呢。”语气里的亲昵像裹了蜜糖，连尾音都带着点晃悠。
傅怀钰已经拿起笔，草稿纸在他手下铺平。他没像给别人讲题时那样直接划重点，反而从最基础的左手定则开始写：“你看这里，粒子带负电，运动方向是切线方向，磁场方向垂直纸面向里——”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第一步先确定洛伦兹力的方向，用左手，四指要跟负电荷运动方向相反。”
陆锦渔的脑袋越凑越近，傅怀钰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少年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他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哦！负电荷！”陆锦渔突然拍了下大腿，“我刚才忘换方向了！”他兴奋地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怀钰，“还是你厉害，傅怀钰，我就说哪里不对劲。”
傅怀钰把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推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陆锦渔的手很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而他自己的手常年偏凉。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若无其事地翻到下一页习题：“看懂了就赶紧做，放学前要交。”
“知道啦，傅大学霸。”陆锦渔笑眯眯地接过草稿纸，低头时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知道傅怀钰对别人从不这么耐心，上次李薇问同一类型的题，他只画了个受力图就说“自己推公式”。
教室后排，宋星凝正帮程颂清整理英语笔记。她用红笔圈出一个易错短语，轻声说：“你看，这里的时态容易跟一般过去时弄混，上次模拟考好多人错。”
程颂清点点头，目光却越过书页，落在前排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上。傅怀钰正在帮陆锦渔调整坐标系的角度，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和平日里那个冷淡疏离的学霸判若两人。她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诗：蝉鸣漏进方程式，解出盛夏的偏心率。
“在写什么？”宋星凝凑过来，看到那句诗时笑了，“写得真好，像在说傅怀钰和陆锦渔。”
程颂清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她知道有些情愫就像草稿纸上的辅助线，不必宣之于口，却能让整个解题思路豁然开朗。
午休铃响时，陈远抱着篮球冲过来，一把勾住陆锦渔的脖子：“去不去打球？老地方，三班那几个昨天还说要跟我们比一场。”
陆锦渔刚想答应，就瞥见傅怀钰正在收拾书包。他犹豫了一下，扒开陈远的手：“不去了，我跟傅怀钰约好去图书馆。”
“又是图书馆？”陈远夸张地哀嚎，“你俩天天黏在一起，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说什么闲话？”陆锦渔挑眉，“我们是去讨论学术问题，不像某些人，满脑子只有打球。”
秦忆走过来，把一瓶冰红茶塞进陈远手里：“别闹了，他们要复习，我们自己去。”他看向陆锦渔，温和地笑了笑，“傅怀钰的物理笔记借我看看？下午还你。”
“行，我让傅怀钰给你找。”陆锦渔转头冲傅怀钰喊，“傅怀钰，秦忆要借你物理笔记！”
傅怀钰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递过来，封面干净整洁，字迹和他的人一样，透着股严谨的克制。秦忆接过时说了声谢谢，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瞬——右下角有个很淡的刻痕，像是什么图案被刻意磨掉了。
去图书馆的路上，陆锦渔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说刚才那道电磁学题其实不算难，就是自己太粗心；说陈远打球时总爱犯规，上次还差点把三班的队长撞骨折；说校门口新开的那家奶茶店买一送一，放学要不要去尝尝。
傅怀钰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下时，他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陆锦渔。
是一块巧克力，黑巧，没有任何装饰。陆锦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昨天他随口说过想吃巧克力，但怕胖，只敢吃黑巧。
“给你的。”傅怀钰的耳根有点红，“刚才路过超市买的。”
陆锦渔接过巧克力，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他剥开糖纸，掰了一半递到傅怀钰嘴边：“你也吃。”
傅怀钰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在看到少年期待的眼神时停住了。他微微低下头，咬住了那块巧克力。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陆锦渔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把剩下的一半塞进自己嘴里。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傅怀钰在做数学压轴题，陆锦渔趴在旁边看他写步骤。看了一会儿，他偷偷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傅怀钰的侧脸拍了张照。照片里的少年眉头微蹙，睫毛很长，专注的样子格外好看。
他正想把照片设成壁纸，手腕突然被轻轻按住。傅怀钰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偷懒。”
陆锦渔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脸颊发烫：“没、没有，我就是看看时间。”
傅怀钰没戳穿他，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这道题的第二问，用参数方程会简单点。”
陆锦渔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傅怀钰的胳膊。他闻到傅怀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心里突然有点慌。这种慌乱很陌生，像解到一半的题突然卡了壳，让他手足无措。
“看懂了吗？”傅怀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啊？哦，看懂了。”陆锦渔赶紧点头，不敢再乱看。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评讲试卷。陆锦渔的英语不算顶尖，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他偷偷看傅怀钰，发现对方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窗帘漏进来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一张小纸条被悄悄推到他面前。是傅怀钰写的，字迹工整：第三篇完形填空，第25题选C，上下文时态一致。
陆锦渔心里一暖，提笔改了答案。他想写句谢谢，又觉得太刻意，于是画了个简单的笑脸推回去。
傅怀钰看到那个笑脸时，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坐在他斜后方的程颂清正好抬起头，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她翻开笔记本，在那句诗后面又添了一句：两个未知数，在同一道题里找到了唯一解。
放学时，陈远又来拉陆锦渔去打球，被秦忆一把拽住：“别耽误人家学习，傅怀钰昨天不是说要帮陆锦渔补物理吗？”
“哦对哦，”陈远拍了下脑袋，“那你们去吧，我跟秦忆去打球。”他冲陆锦渔挤了挤眼，“别补太晚啊，小心被锁在教学楼里。”
陆锦渔的脸有点红，踢了陈远一脚：“滚你的。”
傅怀钰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等他。夕阳的金光穿过走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陆锦渔背起书包跑过去，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刚才陈远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陆锦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往心里去。”傅怀钰的声音很平静，“先去吃晚饭？你早上说想吃巷子里的那家牛肉面。”
“好啊！”陆锦渔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记得。”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巷子里的牛肉面店飘出浓郁的香味，混杂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构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陆锦渔一路都在说学校里的趣事，傅怀钰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走到牛肉面店门口时，陆锦渔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对面的奶茶店：“对了，刚才说的买一送一，去买两杯吧？”
傅怀钰点点头。两人穿过马路，陆锦渔兴冲冲地跑去点单，傅怀钰站在旁边等他。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和他靠得太近了。】
傅怀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四周，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看不出谁是发信人。他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傅怀钰，你看！”陆锦渔举着两杯奶茶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买一送一，划算吧？”
傅怀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接过其中一杯温热的奶茶。“嗯，划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陆锦渔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眯起眼睛：“快走快走，牛肉面要卖完了。”他拽着傅怀钰的手腕往前跑，少年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傅怀钰被他拉着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身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但那条陌生的短信，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这盛夏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草稿纸上的偏心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