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夏回响》盐见秋

2、第2章同桌的距离

　　整个上午，温阮都过得有些不自在。

　　身边坐着陈烬，这个人存在感太强——要么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要么醒着就转笔、敲桌子，偶尔还会旁若无人地拿出手机低头看消息。

　　温阮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可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

　　少年坐姿懒散，肩背却很宽，校服被他穿出几分不羁的味道。醒着的时候眼神锋利，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冷淡，像是对什么都无所谓。

　　和他这种规规矩矩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课间，陈烬终于不再睡觉，伸手又往他桌上来。

　　“笔记借我。”
　　“我还没整理完。”温阮下意识往回拢了拢本子。

　　陈烬挑眉，手却没收回，反而微微前倾：“昨天不是借过？今天装什么矜持。”

　　“那是昨天。”温阮声音轻，态度却很坚持，“抄作业对你没好处。”

　　陈烬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在这个班，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温阮抿紧唇，不吭声了，只是固执地把笔记往自己这边拉。

　　他不想和人起冲突，更不想一直被对方这样随意使唤。

　　陈烬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明明一副胆小温顺的样子，偏偏在这种事上格外倔强。他莫名有点不爽，又有点莫名的在意，伸手就要直接抢。

　　温阮慌忙按住本子，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都是一僵。

　　温阮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尖瞬间泛红。
　　陈烬也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收回手，靠回椅背。

　　“行，不给就不给。”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真没劲。”

　　温阮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不是故意要针对陈烬，只是觉得，一直抄作业终究不是办法。可这话，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说。

　　后两节课，两人之间明显冷淡下来。
　　温阮认真听课，一言不发。
　　陈烬也不再找他说话，要么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周身气压低了不少。

　　温阮偶尔侧眼，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明明是同桌，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放学铃声一响，陈烬抓起书包就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温阮慢慢收拾东西，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闷。
　　果然，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
　　温阮背着书包独自走在上学的路上，转过街角时，忽然顿住脚步。

　　陈烬就靠在前方的树干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拎着书包，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刚好停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烬先直起身，迈步往前走，语气平淡，听不出友好，也听不出敌意：
　　“走了，迟到要被老东西骂。”

　　温阮愣了一下，默默跟上去，和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并肩往前走。

　　一路无话。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却又奇异地没有错开。

　　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叶子。
　　温阮低头看着路面，心跳却轻轻快了半拍。

　　好像……就算不对付，这条一起走的路，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