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故事与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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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叫、筑巢期？”
阿兰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你只要在这期间一直在我身边呆着就行。”
“这个要持续……多久？”
“也许一月，也许半年。”
阿兰松了口气，一个月或者半年的话，对于他们这些长生种，应该很快就过去了。他只要在这期间不被发现天使族的身份就好。
“为、为什么、是我？”
他行为这样诡异，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比不上普通的魔族，玛尔巴斯带着自己，跟带一个垃圾袋有什么区别。
“你到底答不答应？”玛尔巴斯直接装作没听见阿兰的问题，不耐问道。
“我、我答应！”阿兰连忙回答，犹豫两秒，伸出小拇指，“但、但要立、立誓。在这期间，你不管知道什么，都不能伤害我。”语气跟要和魔王商量一样。
玛尔巴斯盯着那根瘦削尾指，十分怀疑自己稍微一用力就能掰断。
于是，他掌心凝结出一个深红色法阵，从法阵中牵引出一根红绳，将两人的尾指连接在一起，成功成结后便隐身不见。
“这是同心绳，如果伤害彼此就会受到十倍反噬。口头的约束对我没用，这样子你放心了吗？”
阿兰此前从没听说过这一术法，此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眉眼间尽是欣喜：“嗯、嗯！”
玛尔巴斯目光在阿兰那副没出息的笑脸上停留几瞬，咳嗽一声，手在身侧一划，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精致礼盒从里面掉出来，瞬间堆满了这个角落。
玛尔巴斯：“去。”
阿兰站起身，以为玛尔巴斯就要出门了，“去、去哪？”
玛尔巴斯面露无语，指着那些盒子，说：“你的东西，去收拾下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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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阿兰蹲在礼盒中间，旁边躺着一些已经被掀开盖的盒子——里面全都是各式各样的衣服。
他望向身后的玛尔巴斯，不可置信道：“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没见识。这都算些什么？”话是这么说，玛尔巴斯却始终勾着唇角。
“魔、魔王大人，您什么时候、去买的？”
玛尔巴斯又开始装听不见。
由于种族特殊，玛尔巴斯挺喜欢化出原型休息，所以房间装修的很大，各种东西一应俱全，甚至包揽了书房的功能。
只见他转头走到房间另一头的办公桌，桌上已经累积了许多各地魔族传送来的文件，他随便抽出一本就开始看。
阿兰被无视也没什么感觉，继续开心地拆礼盒。
“这是……？”
阿兰开出了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拿着它小跑两步到玛尔巴斯桌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玛尔巴斯的脸上架上了一副眼睛，此时正拿着笔不断在文件上批注，听到声音头也不抬道：“怎么？”
阿兰根本控制不住语气中的激动，眼睛弯成月牙，“你……魔王大人，你在我，和巫妖说话的时候、去买的吗？”
玛尔巴斯眉宇一抬，没承认也没否定。
阿兰双手捧着手里的木梳，之前在小摊那里看见就很想买的东西，以为没可能拥有了来着，没想到惊喜来的这样突然。
不过……阿兰小声说：“您当时……不是很生气、我盯着旁边的小摊、看吗？”怎么还会给他买下这个？
玛尔巴斯道：“你不喜欢？不喜欢就扔了。”
“喜欢！”阿兰连忙握紧，重新回到盒子堆里坐下，跟玛尔巴斯离得远远的，才嘀咕着说：“我才、不扔。”
就是现在不能放出翅膀，要不然他能理羽毛理到睡着。
玛尔巴斯是听力多好的人，自然听到阿兰的嘀咕。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唇角勾起，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远处背对着他的人身上，心思飘忽着想，命定之人，好像是跟宠物有点不一样。
要不然，他怎么会感觉有点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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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赛奇！今天你身体、怎么样了？”
不知不觉，阿兰已经在魔族呆了一星期。
在这期间，他一个人将魔王城逛了个遍，终于发现这座面积巨大的魔王城，只有他和玛尔巴斯两个人的事实。
哦不对，还有个新加入的树妖赛奇。
自从前不久赛奇被玛尔巴斯一掌打远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被玛尔巴斯那强大的力量折服了，居然征得玛尔巴斯的同意，开始负责整个魔王城的日常事务，大大降低了玛尔巴斯的工作量。
玛尔巴斯不在家，阿兰正在逛之前玛尔巴斯与人谈话的房间。
此时，赛奇正捧着一堆比他脑袋还高的公文，从宫殿门口经过，听到阿兰的声音，他略显僵硬地顿了顿，在阿兰还没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身，声音像蒙着层纱：“日安，阿兰先生。我身体一切都好，感谢关心。”
阿兰从宫殿中出来，跳下台阶，走到赛奇身边，不由分说，将他手上的公文拿下一些，“我、帮你，一起走吧。”
赛奇温柔的目光划过阿兰那张被养出些血色的侧脸，柔声道：“那真是感激不尽。”
在去赛奇房间的路上，阿兰问：“为、为什么这些、不是直接、送到你那的呢？”
不然赛奇批公文还要专门去他那个房间一趟，多麻烦。
赛奇：“是我的疏忽，等之后看到魔王大人，我一定提出这个建议。”
“哦，我、我忘了，他最近一周、不在家。”
上周夜里，阿兰准备睡觉的时候，玛尔巴斯忽然在书桌那边跟他说这个消息。
“我马上要出去一趟，这期间你在这好好呆着，不许乱跑。”
阿兰鞋都要脱了，听到这句话又穿上，问道：“我、我不跟你、一起吗？”
玛尔巴斯将手中公文合上，声音凉丝丝的，恐吓道：“魔族动乱，你这样弱的是赶着去送死吗？”
阿兰肩膀缩了缩，“可、可你不是说，我要一直、呆在你身边，才行吗？”
玛尔巴斯被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你在魔王城呆着也有用。”
之后阿兰睡着了，没亲眼看见玛尔巴斯离开。直到今天，他还没回来。
“恕我冒犯，您想念魔王大人吗？”赛奇语出惊人道。
阿兰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咳，赛、赛奇！”
他难得恼怒，“要、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这是米迦勒经常说的一句话，没想到阿兰也有用得上的一天。
“我、我和魔王大人，是单纯的利益、交换！”
谁料阿兰说完这句话，赛奇嘴角的弧度却好像显得更开心了。
“抱歉，是我肮脏的思想玷污了你们之间的纯洁感情。”
阿兰的勇气是一次性的，刚才的两句话已经耗光了。现在又变得有些气虚，“对、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
赛奇惊讶道：“怎么会是您说道歉呢？明明是我口无遮拦。”
“我随便、发火了，这、不好。”
两人正好经过一个花厅。
赛奇说：“阿兰先生，我们去里面休息一下吧。”
花厅被装饰地很漂亮，绿苔在廊柱上泛着幽蓝微光，静谧的氛围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阿兰将手上的公文放在桌上，正放松筋骨时，一杯热腾腾的茶被推到他跟前。
赛奇笑道：“早晨刚泡好放在这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阿兰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冰凉的手被温暖了一圈。
“谢、谢谢。”
见人浅酌几口，赛奇才故作不经意提起：“我还从没问过，阿兰先生的过往是怎么样的？当然——”他微笑道：“如果您不想回答，我也绝不强迫。毕竟这只是出于我的个人好奇。”
阿兰抬起瞪圆的双眼，几根手指在杯子后绕圈。
他和赛奇都知道，整座魔王城可能都在魔王玛尔巴斯的监视之中，所以赛奇在这些天从没有提起他为何要隐瞒身份。
现在可能是天气氛围正好，才让赛奇有了这样一份好奇心。
“赛、赛奇先生呢？”阿兰选择先将问题抛给赛奇。
赛奇并不意外，让一个胆小的人开口总是这样困难。
他的目光越过阿兰，看着花丛中的风光。
半晌，赛奇才微笑着对上阿兰的双眼，缓慢说道：“我想阿兰先生过往生活的环境，应该让您对‘智慧之灵’这个身份都感到陌生。您愿意拨出些时间，当我故事的听众吗？”
阿兰：“这是、我的荣幸。”
赛奇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浅笑，开始讲述。
“千年以前，我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树妖……”
幸运的是，赛奇一出生就拥有一项非常稀有的能力，他能读到自然万物的记忆。
正因每片落叶都记载着它见过的四季，每粒泥土都封存着途经者的足迹。
赛奇凭借这些记忆，能轻松融入不同种族。
“但是这个天赋存在代价。妖精的修行非常缓慢，我的身体不容许我承载太多记忆。如果我想继续下去，就需要找一个能容纳这些记忆的容器。”
讲到这里，赛奇顿了顿。
阿兰好奇问：“然后呢？你找到了、吗？”
赛奇的声音温柔如午后林风：“当然。而且不止一个。”
在漫长旅行中，赛奇的能力让他闻名各界。
因此，在得知他需要记忆的容器之后，很多人都找上门来，自愿当广袤记忆的载体。
在经过一番筛选后，赛奇选择了当时的精灵王子。
“精灵王子是一个很贤德的继承者。在拥有了我的记忆后，他为精灵族做了很多贡献，精灵之森因此变得更加繁荣。没过多久，他就顺利继承了精灵王的位置。”
“听上去、是一个很好的人。”
赛奇笑了笑，他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有些落寞。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
当时，赛奇已经在精灵王子身边呆了数百年，这对于一个曾经四海为家的树妖来说，早已是为期最长的停留了。
于是，在王子继任精灵王的第二个月，赛奇提出他要离开了。
然而，出乎赛奇意料的是，精灵王没有同意。他当时笑着跟赛奇撒娇，将精灵王的冠冕戴在赛奇头上，想让赛奇停留地更久一些，等他站稳脚跟再走也不迟。
在赛奇看来，王子的地位其实早已经坚不可破了。
但他看着王子长大，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停留了十年。
十年后，精灵族成为了大陆上仅次于魔族和天使族的存在。
于是，赛奇第二次提了要离开。
“那，成功了吗？”
“没有。”赛奇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在第二天，精灵王囚禁了我。”
千年前的场景，像发生在昨天。
赛奇现在都还记得，精灵们用锁链缠住他的根系，仅仅是限制他的行动。精灵族没有不好看的地方，包括那个囚牢。
可正是那种看似温柔的囚禁最令人窒息，犹如钝刀般，慢慢地在剜人的心。
阿兰觉得赛奇看上去很伤心，“对不起。我让你、想起了，难过的事。”
赛奇被阿兰的声音从往事中拉出来，眸中闪过某种让阿兰看不懂的光彩，但很快又变成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不用担心。事实上，我很快就逃出来了。”
赛奇没告诉阿兰具体的方法，只接着讲道：“第二次，我将记忆给了人族国王。他承诺，会在我帮助他培育出能养活全国的粮食后就放我离开。”
阿兰从赛奇的眼神中读出结果：“他没有。”
“是的。第三次，是龙族。”
“龙族……不是已经、快灭绝了吗？”
赛奇喝了一口茶，笑道：“现在，魔王大人的确是世间最后一条龙。但当时还有很多，且收留我的并不是卡厄斯龙族，卡厄斯从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抱歉，偏题了。”
龙族实力强大，他们并不需要赛奇的力量。
但在精灵族超越他们成为大陆上排名前三的种族后，龙族开始忌惮赛奇。为了防止其他种族得到赛奇而再次变得强大，他们决定杀死他。
“再之后，就是现在的我了。”
往事到此为止，沉默在花厅中蔓延。
阿兰被赛奇的故事吸引，甚至不自觉地向他的方向挪近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呢……是跟玛尔巴斯、又做了记忆的、交换吗？”
赛奇温柔道：“我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能吸引到那位大人。是我自愿以时间为代价，恳求留在这里的，魔王大人好心地收留了我。”
好、好心？阿兰想到玛尔巴斯总是莫名其妙的坏脾气，有些怀疑自己。
“现在，”赛奇说：“我很好奇。阿兰先生，您拥有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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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内心挣扎。
“我……”阿兰刚开口，花厅外突然传来异响。
一道清朗好听的男声传来，其中仿佛蕴含抚平自然的力量，花厅中的花朵盛放地更加艳丽。
“老师，醒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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