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朋友或是敌人 伊灵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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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灵最先反应过来，掏出枪，指向那条人鱼：“变异性融合植物，危险等级未知。”
尘迹嘶哑着喊出：“警戒！”他本想起身，却被沈齐摁了回去：“老实点！”
人鱼显然没料到伊灵会突然发难，他本以为他们会接纳他。他罕见地多了些无措，看了看伊灵，又看了看博士，深蓝色的眼眸中藏着淡淡的忧伤。人鱼动了动嘴唇，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谁也没听清。
博士发话了：“行了，伊灵把枪收起来，还有尘迹乱喊什么？”博士指着人鱼，“他救了伊灵，斩杀了怪物，可以说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伊灵听到博士的话，焦急地喊：“博士，他就是融合性植物啊！”
“那他救了你。别说了，都散了，都散了。”
人鱼感受到博士的善意，看向他，眼中盛满了笑意。
伊灵走上前去收起了枪，问：“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听得懂我们讲话吗？”
人鱼点了点头。他张开嘴，却只发出几个模糊的单音节。
“不会讲话？”伊灵问。
人鱼又点头。
伊灵又问：“你有名字吗？”
人鱼又摇头。
博士在一旁提醒道：“他都不会讲话，你问他，他也回复不了你啊。”
双方都陷入了僵局……
博士面带疲惫地说：“伊灵，这小孩没有名字，要不你给他起一个名字吧，不然都不知道叫什么。”
伊灵点了点头，抬手抵住了下巴思考，突然灵光一闪：“就叫竹华吧。竹，坚韧清雅，是旧世界文人钟爱之物，虽空心却有节，遇风雨而不折。华，即是光华，也可能是开花。希望他……既有草木的坚韧生机，又有不灭的微光，在这废土之上，安静地活着，也能绽放。”
博士和人鱼纷纷点头，似是都同意了这个名字。
博士说：“哎呀，这样点头，他的基本需求又不知道，很不方便啊，教他学习语言吧。” 双人纷纷点头。
“先进去吧。”季钰提醒道。
于是一行人都挤进了车内，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营养仓和地上的水渍。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毕竟这种钢化玻璃就算是怪物来了也不一定能打破……
博士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博士说：“我们先解决更实际的问题。基础交流确实是大问题，况且竹华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去学。” 战斗的紧张和接二连三的冲击让他倍感疲惫，但研究者的好奇心又驱使他仔细地观察着竹华，“他不会说话但能听懂，智力水平看起来不低。书写暂时不可能，肢体语言……他的肢体结构和我们差异太大。” 博士的目光扫过那条粗壮的鱼尾和那对长着锋利指甲的手。
伊灵也意识到了沟通的困难：“那总不可能一直靠点头或摇头猜谜吧。竹华，你愿意学习人类语言吗？” 他伸出双手，抬高左手，“这个是‘是’。”然后他把左手放下，又抬高右手，“这个是‘不是’。”
竹华把手搭在伊灵的左手上，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想学！”伊灵说。
“当务之急是建立有效的沟通方式，了解他的基本需求、行为模式和……食谱底线。”博士总结道，同时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翻找出一块电子绘图板。这是用来临时记录数据或绘制示意图的，屏幕可以触控，“竹华，过来试试这个。”
博士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没有威胁。他在绘图板上简单地画了一个水滴，然后指向不远处地面上营养仓破裂后残留的一小滩水渍，又指了指竹华。
竹华好奇地凑近，长长的指甲在绘图板边缘戳了戳，差点划破屏幕。他看着水滴图案，又看了看水渍，似乎理解了。他伸出食指，指甲小心地避开感应区，在屏幕空白处也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依稀可以辨认的水滴，然后抬头看着博士，尾巴又轻轻地拍了一下。
“很好！这小孩真棒！他可以看懂符号！”博士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他甚至也可以模仿，学习能力很强！说不定没过几天就可以讲话了。”
伊灵也凑过来。他在博士画的水滴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代表怪物的扭曲线条图案（画技拙拙，但大体可以看出肢体和口器的特征），然后指向地上的怪物尸体，最后做了一个“吃”的动作（手放在嘴边）。
竹华看着图案，眨了眨眼。他先是指了指怪物图案，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张开嘴，做了一个“吸”的动作，虽然无声，但意思明确。接着，他摇了摇头，用手指抹掉了绘图板上的水滴图案旁边他自己画的那个歪扭水滴，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带有很多混乱线条的“水滴”，然后指向怪物图案。
“……他不需要普通的水，或者需要的不多。他更需要……怪物身上的那种‘能量’？混乱的生命能量？”伊灵尝试理解。
竹华点头，然后又摇头。他指着怪物的图案，又做了个吃的动作。接着，他把手放在胸口前，比划了一个小的圆圈，又慢慢扩大，直到双臂张开，做了一个大的动作。然后期待地看着他们。
“吞噬那种东西……能让他成长？或者恢复能量……”博士猜测。
竹华用力点头，眼中重新泛起光彩，还指了自己新生的、覆盖着鳞片的尾巴和双手，意思可能是“这就是结果”。
“那如果……没有那种怪物，你又会怎么样呢？”伊灵在绘图板上画了一个代表竹华的简单人鱼轮廓，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竹华看着那个问号，偏头想了想。他先是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虚弱倒地的姿势，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他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然后五指合拢，做了一个捏碎的动作，接着望向远方，眼神变得有些锐利，那深海般的眸子里，似乎有潜流涌动。最后，他再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轻易地虚弱倒地，而是会去寻找，然后获取……
这个表达让伊灵和博士的后背微微一凉。他清楚地表达着猎食者的本能。
交流在艰难但有效（可能吧？）地进行。他们又确认了竹华不需要普通食物，对水有需求但不大，能理解简单的命令和图示。他甚至学会了在绘图板上画出简陋的、表达伊灵、博士和其他人的符号，并且给每个符号标注了一个特征。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更聪明，更有感知和认知能力。”博士低声说，“这个孩子……前途无限呐！”
天色渐暗，废土的夜晚即将降临，温度会骤降，危险也会倍增。
“竹华，过来。”伊灵招呼他，“你过来，我带你去睡觉。”
竹华走上前，站在伊灵旁边。伊灵自顾自牵上竹华的手，带他去了另一节车厢。伊灵指了指车厢角落：“去那里，躺下，睡觉。里面，安全。”
竹华听懂了，进到里面去，缩在角落，但睡不着，就直勾勾地盯着伊灵。
伊灵被他盯得发毛：“怎么了？？”他问。
竹华招了招手，做了一个过来的动作，又点了点头。
伊灵走上前去，被竹华抱了个满怀。
“竹华！放开！”伊灵低喝道，想要推开竹华。
就在这时，竹华张开口，开始哼唱。虽没有歌词，只是几个简单、空灵，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却又似风吹过古老风铃的音节组成的旋律。悠远，宁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他以为伊灵受了刺激，受了惊吓，正在安抚他。
伊灵愣住了，下意识停止了推搡的动作。那旋律仿佛能穿透疲劳和紧绷的神经，轻轻拂过心头的焦虑。
哼唱只维持了短短十几秒，便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伊灵不可思议地看着竹华。
竹华也同样看着他。竹华的眼眸很好看，眼中似藏着大海，却又使人沦陷。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朋友或是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