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雪赴山城 月考榜单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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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榜单贴在教室外的公告栏前时，人群挤挤攘攘，徐睿忆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班级第十二，比上一次前进了五名，不算惊天动地的飞跃，却足够让她紧绷了许久的肩膀轻轻放松下来。
解小果挤过人群走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睿忆，你进步了好多！我就说你只要一直这样坚持，一定能回到以前的名次。”
身后的朱宇涵也跟着走过来，随意扫了一眼榜单，语气里带着肯定：“照这个节奏，下次进前十完全没问题，再把易错点盯紧一点，班级前五真的不远了。”
徐睿忆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旁人都以为她的动力全部来自成绩、来自不甘、来自想要重新变优秀的念头，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在那些刷题到深夜的时刻，在那些强迫自己自律专注的瞬间，在每一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边缘，真正撑着她不肯倒下的，是刻在灵魂深处、从未消散过的前世记忆。
她是带着完整的过往走到这一生的。
她记得青灰色的瓦檐，记得落满薄雪的长巷，记得寒风里微微颤抖的烛火，记得转身之前那一句被风打散的叮嘱。她记得那双眼睛，无论隔了多少岁月、换了怎样的身份，一出现，就能轻易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今生他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被无数人喜欢，名字叫做左奇函。而她，是人群中最普通的那一个，是隔着屏幕遥遥相望的粉丝。
可前世的牵绊太重，重到她每一次看到他笑，心口都会泛起细密而酸涩的疼；重到她明明知道两人之间隔着山海、隔着身份、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重庆。
这两个字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次，像一颗被深埋的种子，在某个寂静的夜晚悄然破土，再也无法忽视。
她从各种片段里知道，他在重庆，在那座依山而建、雾气缭绕的城市，在她触碰不到的远方。从前她只敢在深夜里悄悄想象，只敢在剪辑视频时把重庆的夜景剪进片段里，只敢对着地图上那一小块区域，怔怔地发呆。可这一次，那些模糊的念想突然变得清晰而坚定。
她想去重庆。
想去他走过的街道走一走，想去他生活的城市吹一吹晚风，想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上一眼。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以疯狂的姿态蔓延开来，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带着两世记忆的她比谁都明白，有些遇见一旦错过，就是一生。上一世她已经错过了，留下了绵延至今的遗憾与疼痛，这一世，她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后悔的机会。
可去往重庆的路，需要实实在在的支撑。车费、食宿，每一笔开销都摆在眼前，而她只是一个没有收入的学生，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一点点积攒之上。
徐睿忆把这个秘密藏得极深，没有告诉解小果，没有告诉朱宇涵，也没有向家里透露半分。她怕被人当成不切实际的幻想，怕这份纯粹的念想被打破，更怕这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跨越时光的奔赴，变得不再完整。这是她与前世的约定，也是她给自己的交代，她想独自完成这场沉默的旅程。
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天起，她开始了悄无声息的攒钱。
她翻出自己积攒了许久的零花钱，那些早餐剩下的、考试进步得到的奖励、偶尔帮忙家务换来的零钱，被她一一收拢起来。从前看到喜欢的文具、可爱的挂件、好看的笔记本，她总会忍不住买下，可现在，她硬生生按捺住所有的欲望，一分一毫都舍不得乱花。
解小果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有些疑惑地问：“睿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买那些小玩意儿吗？最近怎么什么都不买了？”
徐睿忆低头翻动着课本，轻轻掩饰道：“最近觉得没必要，想省点钱，留着做更重要的事。”
朱宇涵在后方听到，随口接了一句：“也是，你现在一门心思搞学习，估计也没心思顾及这些了。”
她们都以为她的节省是为了专心学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一场遥远的奔赴铺路。她找来一个不起眼的旧笔袋，将所有零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拉好拉链，藏在书包最内侧的夹层里。每放入一笔，她都会在心底默默记下数字，像是在积攒靠近他的勇气。一块、五块、十块，金额虽小，却每一笔都承载着她两世的执念，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为了多攒下一些，她开始在生活里处处精打细算。
从前早餐偶尔会买牛奶面包，如今她尽量在家解决，能不花费就绝不花费；从前看到心仪的应援周边，总会忍不住心动下单，现在她点开链接看了又看，最终还是默默退出，告诉自己，能亲自去重庆看一看，比任何周边都更有意义；从前放学路上，她会和同学一起买零食，如今她总是摇摇头，说自己不饿，快步离开。
有一次解小果买了水果糖，顺手递给她一颗，徐睿忆接过来，捏在手心许久都舍不得拆开。解小果笑着打趣：“不过是一颗糖而已，怎么还舍不得吃啦？”
她也跟着笑，眼底却藏着旁人无法读懂的认真。她不是舍不得一颗糖，而是舍不得任何一点可以缩短距离的可能。
晚自习的教室依旧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徐睿忆埋首在习题册中，写着写着，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远。脑海中浮现出重庆的模样，层层叠叠的楼房，蜿蜒的街道，夜晚亮起的万家灯火，每一幕都让她心潮澎湃。她想象着自己站在那座陌生的城市里，离他只有几公里、甚至更近的距离，心脏便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
就在这时，前世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
是漫天飞舞的白雪，落在肩头，微凉；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巷，青石板路被雪水打湿，泛着淡淡的光；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口，微微回头，眉眼清晰，眼神明亮，和舞台上的左奇函一点点重叠。她想开口呼喊，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怅然。那是上一世没能说出口的告别，是没能握紧的手，是绵延到今生的遗憾。
心口猛地一紧，徐睿忆慌忙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题目上。她很清楚，想要奔赴重庆，不能只依靠一腔执念，更需要足够的底气。成绩不能下滑，状态不能混乱，她必须一边稳步提升自己，一边默默积攒资金，两条路，她都要牢牢抓住。
解小果察觉到她偶尔的失神，会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肘，将她拉回现实：“又发呆啦？这道题的步骤漏了一点，我给你标出来了。”
朱宇涵也会适时开口，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再不走神，等会儿这道题又要卡住了。”
徐睿忆回过神，低声道谢，重新埋首于习题之间。有解小果的温柔细心，有朱宇涵的陪伴鼓励，她仿佛多了一层温和的屏障，不至于被前世的沉重记忆彻底拉扯。他们是她今生最踏实的温暖，是她在追逐远方时，身后最安稳的依靠。
可越是被这样的温暖包围，她心底的那份决心便越发坚定。
她一定要去重庆。
这个念头不再是模糊的幻想，而是变成了刻在心底的誓言，滚烫而坚定。
周末在家时，她会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打开手机，查询去往重庆的车票，翻看路线攻略，浏览别人拍下的重庆夜景。屏幕上的每一张图片、每一段视频，都在不断加深她的决心。她不是想要打扰他的生活，不是想要冲到他面前诉说什么，更不是想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她只是想带着前世的记忆，亲自踏上那座城市，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一看。就当是给上一世的自己一个交代，给这一世的执念一个答案。
书包里的笔袋渐渐变得沉甸甸，里面的钱一点点增多，虽然距离足够的路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每多一分，她的底气便足一分。她看向桌角那张写着“班级前五”的便利贴，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等我再进步一点，等我再攒够一点，我就出发，去重庆，去见你。
某个深夜，她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枕边，温柔而寂静。闭上眼睛，前世的场景与今生的身影不断重叠，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她在那一刻，彻底下定了决心。
无论需要积攒多久，无论需要等待多久，她一定要去重庆，见一见那个她两辈子都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不是粉丝对偶像的狂热追逐，是故人跨越漫漫时光，前来赴一场迟到了两世的约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重庆，夜色笼罩着练习室。
左奇函停下舞蹈动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呼吸微微急促。身边的伙伴还在讨论着动作细节，他却忽然愣了一瞬，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轻轻牵动着他的心弦。
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不是疲惫，不是紧张，也不是对舞台的期待，而是一种淡淡的、莫名的牵挂，仿佛有一个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望着他，念着他。
偶尔在深夜训练结束，走在重庆的街道上，晚风拂过，他会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灯火，心头空落落的，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遗失什么。他见过无数粉丝的喜欢，听过无数热烈的呐喊，可唯独这一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法忽视。
他不知道，在距离重庆很远的城市里，有一个女孩，正带着两世的记忆，为了一场奔赴，一分一毫地积攒着勇气。
他不知道，有一双眼睛，跨越了时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从未离开。
他更不知道，一场沉默的、坚定的奔赴，正在慢慢向他靠近。
练习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左奇函收回思绪，重新打起精神。他要变得更优秀，要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这是他的目标。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努力发光的同时，有一个人，正为了靠近他的光，拼尽全力地成长。
徐睿忆的笔袋依旧安静地躺在书包内侧，里面装着零碎的零钱，也装着一场无人知晓、却坚定不移的奔赴。习题还在继续书写，成绩还在稳步上升，朋友依旧陪伴在身边，而她的心底，多了一个遥远又滚烫的目的地。
重庆很远。
前路很长。
可她的决心，比山更高，比路更远。
旧雪已化，新程将启，她一定会赴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旧雪赴山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