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那年衡阳雪》青岚乐葵

2、冬风初遇时 空气是

　　空气是湿冷的，裹着一点快要落雪的沉闷，吸进肺里都带着凉意。徐睿忆抱着刚从书店拎出来的几本书，指尖被纸页浸得发凉，只能往怀里又紧了紧。
　　公交站台没什么人，广告牌的灯还没亮，天色已经沉得像要压下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再拉高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等着车。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急，带着少年人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劲，像是赶时间，又像是天生就散漫惯了。
　　她还没回头，胳膊就被轻轻撞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怀里没抱稳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习题册、笔记本，还有一本封面印着冬日风景的杂志，七零八落地铺在有些潮的地面上。徐睿忆愣了一瞬，才慢慢转过身。
　　撞了人的少年也停在原地。
　　穿着同一款校服，只是领口敞着，一点不怕冷。个子已经拔得很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看着是生面孔，说话时带着一点和本地软糯腔调完全不同的清朗口音。
　　“……不好意思。”
　　他开口，语气听着是道歉，神情却有点别扭，像是不习惯低头，也不怎么会好好认错。
　　徐睿忆没说话，蹲下身去捡。地面凉意透过指尖钻进来，她轻轻缩了一下手。
　　少年也跟着蹲了下来。
　　他动作不算熟练，指尖却很稳，一本一本捡齐，拍掉上面沾着的细尘，再叠整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冷色调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暖。
　　“你抱这么多，难怪没拿稳。”他没话找话。
　　徐睿忆抬眼瞥了他一下：“撞人的是你，话还挺多。”
　　他被噎了一下，反倒笑了一声，那点散漫劲儿又冒了出来：“我都道歉了，还不行？”
　　“道歉有用，还要小心干什么。”
　　两人声音都轻，混在风里，不像吵架，倒像莫名其妙开始的拌嘴。
　　他把叠好的书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一瞬间的温度，很轻，却很清晰。
　　徐睿忆飞快收回手，把书抱稳，重新转向马路。
　　少年没走，就站在她旁边不远处，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一起等车。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天空更沉了，像是随时都会落下雪来。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冬日傍晚，会在往后那么多年里，一到冬天，就被她一遍遍想起。
　　车还没来。
　　雪，还没下。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大家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