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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知城不知人,余生皆空殇 建湖两个字 ...

  •   建湖两个字落在耳边的那一刻,重庆漫天浓稠的浓雾仿佛在瞬息之间彻底凝固。

      左奇函怔怔立在宿舍的落地窗边,指尖下意识用力蜷缩收紧,修长的指节骤然绷起,泛出一层清冷泛白的色泽。一股沉冷的寒意毫无预兆席卷四肢百骸,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胸腔最柔软的位置,沉甸甸压在心脏之上,让他连正常的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窗外的山城夜色被厚重雾气层层笼罩,昏黄的路灯晕开朦胧细碎的光,模糊了远近错落的楼宇轮廓,也模糊了他此刻纷乱失序的心神。

      耳边一遍遍反复回荡着张桂源方才说出的字句,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刻骨,却又沉重得如同坠落的磐石,狠狠砸进他尘封数年、早已落满尘埃的灵魂深处。建湖,藕粉圆子,这两个缠绕了他岁岁年年的谜底,终于在无数个深夜的辗转煎熬之后,完完整整摊开在他的眼前。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那些反复闯入梦境的画面,从来都不是高强度练习生训练催生的虚幻错觉,从来都不是少年人独自漂泊异乡滋生的思乡空想,更不是脑海里凭空捏造出来的缥缈虚影。那是真实存在于世间的水乡小城,是真实萦绕在空气里的清甜香气,是深深烙印在他骨血之中,被漫长轮回彻底掩埋、再也无从记起的一整段过往人生。

      张桂源看着他骤然失神落魄的模样,心底也不由得沉沉下坠,刻意放缓了原本轻快的语气,将这些日子耗费大量时间搜集查证到的所有细节,一字一句慢慢叙述出来。为了弄清他长久以来梦境里反复出现的场景,张桂源趁着为数不多的休假空余,翻阅了无数水乡地域的人文资料,比对了南北众多临水小城的地貌风貌,逐一筛选排除相似的城市特征。

      建湖境内河网纵横交错,四季水汽终年氤氲不散,古朴的青石板街巷蜿蜒曲折延伸向远方,每到深冬时节,温润的小城也会落起温柔绵长的白雪,落雪覆在青瓦屋檐之上,覆在流水河畔之边,静谧又清冷,和左奇函无数次梦见的画面契合得分毫不差。而那股萦绕他多年、清甜之中裹挟着淡淡酸涩的软糯香气,正是建湖当地传承许久的特色吃食,熬煮之后淋上醇香桂花酱,香气绵长软糯入心,是独属于那座水乡才有的烟火味道。

      “你梦里出现的所有景象,全部都是建湖独有的模样。”
      张桂源的声音温和沉稳,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那种让你记了许多年的香甜气息,从来都不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风味,只是你的记忆被层层封存,一直想不起它真正的名字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奇函的喉咙骤然收紧,酸涩压抑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向上,滚烫的湿意瞬间漫上眼底,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通红的色泽。耗费数年深夜失眠的煎熬,耗费无数次梦境拉扯的迷茫,他终于知晓了那座水乡小城的名字,终于摸清了魂牵梦绕多年的香甜来源。可这份迟来许久的真相,没有给他带来半分释然和解脱,反而掀起了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怅然。

      他知晓了那座城的模样,却记不起城里相伴的故人。
      他认清了梦境里的旧境,却寻不到岁月里遗失的身影。

      落雪绵长的青石板长巷依旧在脑海里鲜活清晰,水汽朦胧的河面波光粼粼从未消散,浓郁绵长的桂花香甜气息始终萦绕鼻尖不散,唯独那个长久伫立在巷尾风雪之中、安静凝望他的模糊身影,依旧朦胧斑驳,无论他用尽多少心力去拼凑回溯,都抓不住半分清晰的眉眼轮廓,更想不起那段藏在风雪深处、刻骨铭心的过往故事。

      他记得建湖冬日清冷的风,记得建湖漫天温柔的雪,记得建湖独有的清甜香气,唯独遗忘了在那座水乡岁月里,曾有一个满心满眼皆是他的女孩,陪他走过一整个纯粹温柔的少年时光。

      他遗忘了年少时从湖南衡阳辗转转学,孤身一人奔赴那座陌生水乡小城的忐忑与腼腆。
      遗忘了刚踏入陌生班级时局促不安的自己,被老师安排坐在她身侧,从此成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同桌。
      遗忘了从课间嬉笑打闹的亲密挚友,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悄悄滋生出心照不宣、未曾宣之于口的少年情意。
      遗忘了落雪纷飞的傍晚,两人并肩漫步在寂静长巷,共食一碗冒着热气、裹挟浓郁桂香的软糯圆子,岁月温柔,时光安然。
      遗忘了那段没有直白告白、没有郑重承诺,却早已彼此心意相通、无需言语点明的纯粹心动。
      更遗忘了多年前那场冰冷决绝的分离,遗忘了强势固执的家族阻碍,遗忘了风雪尽头无声绝望的转身离别。

      所有温柔美好的朝夕,所有刻骨铭心的伤痛,全都被轮回的时光层层封存深埋,只余下破碎零散的梦境残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寂静深夜里反复拉扯、折磨着清醒的他。

      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开始,练习室里曾经熟悉的节拍旋律,再也无法抚平他纷乱起伏的心绪。从前那个为了舞台全力以赴、为了梦想咬牙坚持的少年韧劲,在无声无息之间慢慢消散殆尽。练舞之时他总是频频失神恍惚,走位错乱无序,肢体动作卡顿僵硬,无数次跟不上队友整齐划一的节奏。哪怕对着镜子反复打磨千百遍动作,哪怕强迫自己集中所有注意力,飘忽的思绪依旧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千里之外遥远的建湖,飘向梦境里那个始终模糊不清的风雪身影。

      深夜降临,宿舍陷入一片静谧沉寂,周身所有喧嚣尽数褪去,睡意却彻底远离了他的意识。只要闭上眼睛,漫天飞雪的建湖长巷就会毫无预兆闯入脑海,巷尾孤单伫立的身影清晰又落寞,萦绕不散的香甜气息裹挟着化不开的怅惘层层袭来。梦境的画面一夜比一夜完整清晰,心底的沉重一夜比一夜浓烈深沉,他能真切感知到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不舍,能深切体会到年少无力对抗命运束缚的绝望,能清晰触摸到灵魂深处沉淀多年的无尽遗憾。

      可任凭他拼尽全力回溯记忆,任凭他日夜不停追溯过往,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故事脉络,始终记不起那个女孩的眉眼模样,始终解不开尘封多年的记忆枷锁。这种明明知晓过往存有缺憾、明明心底藏着无尽怅惘,却偏偏什么都无法记起的无力煎熬,是漫长岁月里最无声也最磨人的煎熬。
      知晓前尘留有缺憾,却没有丝毫解锁过往的能力;
      知晓旧梦本有归处,却找不到半分奔赴过往的踪迹。

      而在千里之外隔着重山远水的江苏海安,咸湿微凉的海风日复一日席卷着这座安静的临海小城,层层化不开的寒凉正悄无声息吞噬着徐睿忆早已残破不堪的人生。

      那张写着重度抑郁发作伴随持续性心境障碍的诊断报告单,从拿到手的那一刻起,就化作一道冰冷沉重的枷锁,牢牢禁锢住她往后所有的生活与时光。五一假期匆匆落幕,短暂的休整没有给她带来丝毫好转,重返校园之后,她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沉沦下坠,彻底坠入一片望不到边际、看不到光亮的幽深黑暗。

      曾经尚且能够勉强逼迫自己起身洗漱、踏入教室端坐课桌的微薄力气,如今早已彻底消散无存。清晨刺耳的闹钟一遍遍循环响起,她僵直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重得仿佛灌满了冰冷的铅水,哪怕只是简单的起身穿衣,都变成了难以跨越的艰难阻碍。无数个漫长难熬的黑夜耗尽了她全部的精气神,浓重暗沉的青黑盘踞在眼底久久不散,面色苍白得毫无一丝鲜活血色,唇瓣失去原本温润的红润色泽,透着挥之不去的病态清冷与破碎感,单薄消瘦的身形仿佛一阵微凉的海风,就能够轻易将她吹得摇摇欲坠。

      身处课堂之中的她,早已沦为一具没有灵魂、安静沉寂的单薄虚影。
      她再也不会抬头认真聆听老师讲课,再也不会提笔认真演算书写习题,再也不会留意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喧闹烟火与温柔暖意。她总是长久垂着头颅,浓密的发丝低垂散落,遮挡住大半张苍白落寞的脸庞,一动不动静坐在位子上,将自己彻底封闭在独立又孤寂的世界里,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声响色彩,隔绝了所有温柔善意的靠近。

      讲台上清晰的讲课声,教室里同学嬉笑的喧闹声,笔尖划过纸张细碎的沙沙声,全都像隔着一层厚重冰冷的水雾,模糊遥远、缥缈疏离,再也无法穿透她紧闭的心门,抵达沉寂荒芜的心底半分一毫。

      最先敏锐察觉到她状态急剧恶化的,依旧是长久陪伴在她身侧、心思柔软细腻的同桌解小果。

      解小果日复一日小心翼翼留意着她的所有变化,每天早早来到教室为她备好温热的饮用水,悄悄将整理工整详尽的课堂笔记轻轻推到她的桌前,轻声细语温柔叮嘱她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希望能够用细碎的温暖拉她走出低落的情绪。可无论她付出多少温柔细致的关心,无论她流露多少真切恳切的担忧,换来的永远都是徐睿忆沉默无声的轻轻摇头,还有那双空洞荒芜、看不到半分光亮的眼眸。

      曾经那个眼底藏着炽热星光、为了心底执念咬牙奋力前行的女孩,早已彻底消失在漫长的沉沦之中。如今留下的,只有一具沉寂麻木、任由黑暗肆意侵蚀的空壳,安静落寞,让人心底止不住的发疼。

      坐在身后的女生同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的焦急与担忧日复一日堆积蔓延。她性格爽朗通透,向来直率热忱,不擅长将心底的情绪刻意隐藏,好几次课间休息的空隙里,她都忍不住轻轻俯身靠近,放轻语调低声询问她是否承受着难以熬过的苦楚,是否藏着无法诉说的心事,直言自己愿意随时做她倾诉情绪的倾听者,愿意陪她跨过所有难熬的难关。

      可徐睿忆始终紧闭自己的心门,对周遭所有的温柔关心都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回应,没有半分倾诉,安静沉默得仿佛彻底脱离了周遭的人间烟火,落寞孤寂到让人无从安慰、无从伸手救赎。

      朝夕相伴的两个身边人,眼睁睁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沉沦坠落,却只能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他们无从知晓她心底深埋跨越两世的隐秘过往,无从明白她重度心理病症的根源是跨越生死、无从释怀的爱而不得,无从体会她深夜反复辗转梦魇缠身,一遍遍重温前世离别刺骨寒凉的极致痛苦,更无从知晓遥远山城重庆的方向里,那个她倾尽两世光阴深爱的少年,终于知晓了建湖的名字,却永远无从记起世间还有这样一个她存在。

      世间无人读懂她长久以来的沉默沉寂,
      世间无人读懂她眼底化不开的深沉哀伤,
      世间无人读懂她独自承受的所有破碎与绝望。

      她私下里总会趁着夜深人静无人察觉的时刻,悄悄点亮手机屏幕,翻出那场澳门新年音乐会上偷偷拍下的少年侧脸照片。屏幕光影里的少年站在璀璨耀眼的聚光灯中央,身姿挺拔耀眼,眉眼干净凌厉,是万千人海之中遥不可及的璀璨星光,前途坦荡明亮,被无数偏爱与荣光簇拥环绕。

      只有她清清楚楚明白,这般光鲜耀眼的少年,曾经独属于建湖风雪里那个温柔青涩的少年,曾经与她共享过最纯粹无瑕的年少心动,曾经是她跨越轮回、倾尽余生都想要奔赴靠近的唯一归宿。

      可如今世事错落,缘分颠倒,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他知晓了建湖的全貌,知晓了藕粉圆子的由来,知晓了缠绕多年梦境的所有真相,却永远不会明白,那个曾经陪他共食香甜、陪他走过风雪长巷、被强势家族硬生生拆散离散的女孩,就是如今病痛缠身、深陷黑暗难以自救的自己。

      跨越两世的满心奔赴,终究换来今生遥遥相望的两两错过。
      跨越两世的赤诚深情,终究换来今生他知晓旧境、她深陷沉疴。

      他寻遍山河找到了遗失的旧境故土,却再也寻不回藏在岁月深处的旧日故人;
      她守着刻骨铭心的旧日情长,却再也守不住自己满目疮痍的往后余生。

      无数个寂静无人的深夜,她常常独自蜷缩在房间清冷的角落,指尖紧紧攥着那张分量沉重的心理诊断单,任由无声的泪水肆意滑落浸湿衣襟。她不会放声崩溃哭喊,不会歇斯底里宣泄痛苦,只有安静到极致的落寞与荒芜,一点点浸透血肉筋骨,刻进往后漫长的人生里。

      她不愿让那位没有血缘牵绊、却始终温柔护着她的姐姐,知晓自己病情已经沉重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不愿让真心关心她的人再为自己日夜忧心操劳,只能独自一人默默咽下所有委屈苦楚,独自一人承受两世皆成遗憾的宿命悲凉。

      远方的姐姐依旧会时常发来温柔关切的消息,耐心叮嘱她遵从医嘱按时疏导情绪,好好调整自身状态,慢慢熬过这段最难熬的灰暗时光。这份无声绵长的陪伴,是她幽深黑暗里仅存的一缕微弱微光,渺小却珍贵,可再温暖的光亮,也无法彻底融化她心底封存两世的冰封寒凉,照不进灵魂最深处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海安的潮汐日复一日起落不休,从未有过片刻停歇,临海小城的晨雾暮霭常年弥漫街巷,人间烟火岁岁年年安稳如常。可属于徐睿忆的人生轨迹,早已彻底失去了回暖复苏的所有可能。她长久被困在无尽回忆的牢笼里,被困在前世风雪离别的刻骨铭心里,被困在今生重逢却被彻底遗忘的无尽遗憾里,被困在重度心理病症编织的幽深黑暗里,寸步难行,前路无光。

      而遥远重庆的朝夕岁月里,左奇函心底的迷茫怅惘与无尽空落,还在无声无息地无限蔓延生长。

      张桂源看着他日渐低沉落寞的精神状态,心底满是惋惜与无奈,也曾多次轻声劝慰,告知他那些不过是前世残留的浅淡印记,不必过分沉溺纠结,应当专注当下的舞台梦想,珍惜眼前坦荡光明的前路。可只有左奇函自己真切明白,灵魂深处空缺的那一块重要角落,从来都不是一句轻易放下,就能够彻底抹平填补的。

      他开始不由自主疯狂搜集关于建湖的一切讯息,一遍遍翻看建湖落雪街巷的风景图片,认真查阅藕粉圆子的传统制作工艺,每一次看见和梦境重合的水乡景致,心底的酸涩怅惘就会浓烈几分。屏幕里的一草一木、一河一巷,都和他梦里的景象完美重合,每一段关于特色吃食的文字介绍,都能瞬间勾起鼻尖萦绕多年的清甜记忆。

      他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早已残缺不全。
      残缺了一段完整鲜活的年少过往,残缺了一个无可替代的重要故人,残缺了一份深入骨髓、轮回不散的赤诚心动。

      任凭他日夜不停努力回溯思绪,任凭他拼尽全力拼凑破碎梦境,任凭他翻遍所有和建湖相关的讯息,始终无法描摹出故人半分模样,无从知晓她的姓名籍贯,无从知晓她如今身在何方,更无从知晓遥远临海的海安小城之中,那个被命运亏欠一生的女孩,正独自深陷病痛荒芜,在无人理解的黑暗里苦苦煎熬。

      有时候高强度训练结束之后,他独自行走在重庆雾气弥漫的夜色之中,山城的寒凉雾气缠绕周身,他总会毫无缘由停下前行的脚步,下意识望向遥远南方的方向。心底会升起一股陌生又执拗的向往,迫切想要奔赴建湖那座水乡小城,想要亲身走一走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风雪长巷,想要亲口尝一尝萦绕多年记忆的香甜圆子,想要探寻藏在遗失过往里,那个始终模糊不清的身影究竟是谁。

      可他永远不会知晓,真正被过往辜负、被宿命亏欠、留在旧时光里无法脱身的那个人,从来都不在建湖的烟火街巷之中。
      她藏在海安终年不散的海风里,藏在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幽深黑暗里,藏在无人知晓、无人共情的病痛煎熬里,藏在永远等不到他记起前尘过往的漫长余生里。

      世间最让人难以释怀的宿命大抵便是如此:
      前世相知相伴心意相通,却被世俗家族的冰冷阻碍生生拆分,风雪离散,从此山水不相逢;
      今生轮回转世记忆封存,只剩破碎梦境日夜纠缠,知晓旧境知晓故土,唯独不识昔日故人;
      今生轮回转世执念留存,背负两世深情独自沉沦,满身病痛满目荒芜,余生漫长无人共情。

      他拥有万丈光芒的璀璨前路,舞台荣光加身,未来坦荡辽阔,身边有挚友真心相伴,有滚烫梦想奔赴前行,灵魂深处却永远留有一处无法填补的空白缺憾。
      她坠入不见天日的幽深黑暗,身心俱疲病痛缠身,前路迷茫看不到希望,身边有亲友温柔关怀,却无人能够读懂她跨越两世的深情与绝望。

      明明缘起于同一段前世温柔缘分,轮回之后却走向截然不同、天差地别的今生结局。
      他不知过往情深几许,空余半生漫长迷茫无依;
      她深知此生意难平复,耗尽余生沉溺荒芜孤寂。

      千山万水相隔两岸遥遥对望,轮回记忆相隔两层无人互通,一份深埋岁月的隐秘心事,从此再也没有互通的可能。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日夜苦苦寻觅的梦里故人,早已被冰冷宿命打磨得遍体鳞伤。
      她永远等不到,自己倾尽两世深爱的少年,能够忆起风雪之中那段被尘封的旧时光。

      海安的风还在吹,吹不散她眼底的绝望与破碎;
      重庆的雾还在绕,绕不住他心底的空缺与迷茫。
      建湖的旧雪早已消融,可两世的寒凉,永远刻在了两个人的灵魂深处。
      一个知城不知人,余生空留无尽遗憾;
      一个忆人难相逢,余生只剩万劫不复。
      这场跨越轮回的宿命,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永远没有圆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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