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深渊偷破产了》禾系系

15、第15章 “楚砚，抓

　　“楚砚，抓到你了。”

　　那声音不带半点起伏，冷如冰质，却像一根钢针直接扎透脑神经。

　　楚砚仰面躺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大拇指死死抵住怀表表盘上那道猩红的裂缝。高维空间的威压顺着指尖直钻骨髓，冻得他连打两个冷战。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突然笑了。

　　“长官，跨服聊天要收漫游费的，你报销吗？”

　　楚砚嗓音嘶哑，喉咙里全是血腥气。他压根没理会那道能碾碎普通人的威压，强行调动精神域里最后一点残余能量。无形的尖刀成型，毫不犹豫地斩断了那条试图建立链接的数据线。

　　“咔哒。”

　　怀表上的猩红光芒骤然熄灭，恢复成幽暗的蓝色。表盘上的裂缝随之合拢，只剩一道极浅的白痕。

　　跨维度的追踪被强行掐断。

　　楚砚单手撑地爬起来。左臂的伤口正往下滴着泛黑的血水，连帽衫早就烂成了碎布条。他把怀表往防水内兜里一揣，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吹着口哨走入西区贫民窟的阴影中。

　　西区的街道永远弥漫着工业废气和变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

　　楚砚没走大路。他专挑连路灯都坏干净的狭窄暗巷，绕着拾荒者的棚户区兜了三大圈。

　　暗巷尽头，窜出两个不长眼想劫道的混混。

　　生锈的铁棍刚举过头顶，楚砚轻啧一声。

　　他甚至没停下脚步，右手精准扣住左边那人的手腕，向下一折。

　　“咔嚓。”

　　骨裂声清脆。楚砚顺势将另一人的门牙狠狠磕在旁边的消防栓上。

　　全程不到三秒。

　　楚砚踩着那个还在干呕的混混的后背，弯下腰，熟练地摸遍了两人全身。两支劣质营养液，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外加十几枚深渊铜币。

　　“打劫也不带点好货，活该你们在这捡垃圾。”

　　楚砚毫不客气地把战利品揣进兜里，顺便顺走了那把还算锋利的折叠刀。苍蝇再小也是肉，这趟副本亏了本，总得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半小时后，十三街区廉价旅馆，204房间。

　　墙角的排气扇发出快要散架的嗡嗡声。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丝老化，光线发黄。

　　楚砚靠在掉皮的沙发上，手里抛着一瓶刚从楼下便利店顺来的医用酒精。

　　他扯下烂成布条的连帽衫。左臂上那道被裁决长刀割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萦绕着诡异的暗红色流光。

　　贺祈的刀带有裁决法则残留，普通药物就是个笑话。如果不把这层能量剔除，伤口会一直流血，直到把人抽成干尸。

　　楚砚单手咬开酒精瓶盖，眼都不眨地浇在伤口上。

　　白沫翻滚。

　　他疼得额角青筋暴跳，五指把破旧的沙发垫抓出了五个黑洞，嘴里却哼起了一首走调的儿歌。

　　趁着酒精刺激神经的瞬间，他调动精神域里仅存的能量，化作细小的刮骨刀，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剔除那些暗红色的法则残留。

　　十分钟后，最后一点暗红能量被剥离。

　　他把空酒瓶扔在茶几上，扯过绷带，单手给自己绕了三圈，用牙齿配合打了个死结。

　　连帽衫彻底报废了。这可是他花三十深渊点数在交易行淘来的高级货，防水防磨。

　　楚砚把破衣服踢进垃圾桶，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三十点数，够买一百箱草莓牛奶了。

　　这笔账必须记在裁决所头上。贺祈那个制冷机，早晚连本带利让他吐出来。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盒插着吸管的草莓牛奶。咬开塑料包装，猛吸了一大口。

　　甜腻的味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总算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楚砚踢掉鞋子，盘腿坐在弹簧塌陷的单人床上。他掏出那块带有十字磨损的复古银色怀表。

　　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贺祈能隔着空间维度强行锁定位置，说明怀表内部的核心代码根本没被抹除。

　　楚砚伸出食指，指腹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表壳。

　　针扎一样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指尖直窜脑门。

　　楚砚手一抖，怀表当啷一声掉在床单上。视网膜上弹出一串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高危精神烙印排斥！】
　　【物品等级过高，强制接触将导致玩家精神域崩溃！】

　　楚砚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阳穴，眼底亮起兴奋的光。

　　“进了我的口袋，还想守身如玉？”

　　他舔了舔犬齿，盯着床单上的怀表。幽蓝色的光芒在楚砚眼底骤然亮起。

　　【真理之瞳，开启。】

　　视线直接穿透了怀表的金属外壳。内部没有齿轮和发条，只有一团由无数银色数据流交织而成的能量核心。核心外围，包裹着一层密不透风的暗红色锁链。

　　正是贺祈留下的精神锁。

　　楚砚试着用真理之瞳去解析那层锁链。刚一接触，暗红色的数据流就像是被激怒的毒蛇，顺着视线疯狂反扑。

　　楚砚闷哼一声，鼻腔里渗出两行血迹。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笑意更深。硬碰硬肯定不行，贺祈的属性面板摆在那，正面刚纯属找死。

　　既然是系统出品的道具，就一定受深渊底层规则的限制。这锁链再严密，要持续运转，就必须有能量输入和输出的端口。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锁链交汇的节点上。视网膜上的蓝色进度条缓慢爬行。

　　【解析进度：10%......30%......70%......】

　　脑子里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视线开始重影。

　　就在进度条卡在99%的时候，楚砚终于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抓到了一个微小的逻辑漏洞。

　　这层精神锁在绝对防御的同时，无时无刻都在向原主人发送状态报告。

　　楚砚咧开嘴。

　　他将真理之瞳的能量化作一根细针，顺着那个漏洞，极其刁钻地挑断了状态报告的单向传输协议，直接改成了双向共享。

　　【解析完成。】
　　【底层逻辑篡改成功。】
　　【获得临时权限：反向追踪。】

　　楚砚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重新拿起怀表。这次没有刺痛，只有金属特有的微凉触感。

　　表盘上的幽蓝色光芒闪烁了两下。在原本显示时间的区域，浮现出一张微缩的深渊全息地图。

　　地图中央，一个红点正停留在代表“裁决所核心区”的位置，一动不动。

　　楚砚端起那盒草莓牛奶，咬着吸管吸到底，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把空盒子捏扁，随手扔在地上。

　　“又见面了，长官。”

　　楚砚心情大好，大拇指在表壳上点了点。翻转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怀表背面刻着的一个十字暗纹。

　　指腹划过暗纹，触感粗糙。这十字的布局，暗合四象八卦的死门方位。四个顶端都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这种磨损不是自然老化，而是长年累月被高强度的煞气冲刷留下的。

　　贺祈为什么要在一个时间道具上加这种凶狠的封印阵法？

　　等精神力恢复，迟早把这块表扒个底朝天。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发作，四肢酸软得抬不起来。楚砚把怀表塞进枕头底下，扯过散发着霉味的被子，准备先睡个昏天黑地。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混乱的空间折跃和暗银色的刀光。他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里，手腕上缠着一根银色的丝线，线的另一头隐没在黑暗深处，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牵引。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依然在苟延残喘地发着黄光。墙角的排气扇还在嗡嗡转动。窗外，废土灰蒙蒙的天光透过脏污的窗帘渗进来。

　　睡了大概四五个小时。精神恢复了大半，左臂的伤口也结痂了，只是还在隐隐发痒。

　　楚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怀表。表盘上的幽蓝光芒稳定，十字暗纹没有异常——贺祈还在裁决所的老巢里待着。

　　但那张夹在背包夹层里的账本残页，边缘正散发着极其淡薄的银色光晕。

　　楚砚眯起眼。

　　真理之瞳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检测到高维追踪代码残留。】

　　【来源：裁决所第一监察官贺祈。植入时间推测：黑市初次接触期间。】

　　楚砚把残页拎到眼前，对着昏暗的光线翻看了一下。

　　啧。那台人形制冷机看着冷冰冰的，做事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早在老K车厢里初次交锋的时候，就已经在他身上埋了追踪标记。只是当时怀表还在他手里，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块高维道具吸引了，忽略了残页上这层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标记现在处于静默状态，但一旦他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坐标不动，或者靠近副本结算区域，标记就会自动激活——贺祈就能顺着信号锁定他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间旅馆已经不安全了。

　　楚砚把残页塞回夹层，翻身下床。他需要去黑市一趟，把手里的破烂变现，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压制或清除高维追踪标记的道具。

　　需要快点。从标记的活跃程度来看，贺祈最迟傍晚就会察觉到他开始移动，从而锁定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