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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头顶上方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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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方传来的崩塌巨响,瞬间砸穿了地下水网的轰鸣。
成吨的暗黑色污水夹杂着扭曲的合金钢筋,像一场裹挟着铁锈味的泥石流,径直砸向楚砚刚才站立的位置。
楚砚连头都没回。
脚下踩着一块打滑的变异鼠皮,他腰腹肌肉猛地收紧。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重心,身体擦着一块半人高的水泥碎块砸进水里。
水花还没落下,那块水泥板就被一道暗银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
切面平滑如镜。
连内部生锈的钢筋骨架,都没来得及发出金属断裂的哀鸣。
楚砚咽下一口泛上喉咙的腥甜。
这第一监察官的脾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暴躁。
他单手扒住长满黏腻青苔的排污管边缘,借着水流的冲刷力往前蹿。左臂上被长刀割开的伤口泡在脏水里,皮肉翻卷。
肿胀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身后没有脚步声。
只有某种高维能量正在强行切开空气的微弱嗡鸣。
楚砚在心里快速盘算。
贺祈那台人形杀戮机器的面板属性,绝对是碾压级的。直线逃生等于主动申请当活体靶子。
黑市的物理出口全被裁决所的领域封死。
唯一能绕过系统检测的,只有老K提过的那条直通现实安全区的废弃排污管道。
前提是,他能活着跑完这最后的三百米。
前方是黑市底层的拾荒者棚户区。
各种废弃铁皮和塑料布搭成的违章建筑长在下水道两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楚砚一脚踹翻一个挡路的生锈油桶。
“哐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惊动了躲在棚子里的NPC。
几个浑身长满脓疮的变异人刚探出脑袋,脏话还没骂出口,视线就彻底凝固。
空气里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降到了冰点。
楚砚身后的水面上,直接结出了一层厚重的白霜。
暗银色的军服没有沾染半点污泥。
贺祈就像是凭空刷新在这个坐标上一样。
机械左眼里的银色数据流疯狂跳动,右眼灰色的瞳孔死死咬住楚砚那件沾满血污的灰色连帽衫。
没有多余的动作。
贺祈抬起手腕。
裁决长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铮!”
刀气贴着楚砚的头皮削了过去。几缕黑发伴随着血珠在空中炸开。
挡在前方的一整排铁皮棚屋,连同里面正在熬煮的变异兽肉汤,被一股绝对暴力的法则力量掀飞。
漫天都是碎铁片和滚烫的汤汁。
NPC们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抱住脑袋往臭水沟的最深处钻。
楚砚借着这股爆炸的冲击力,整个人朝前扑倒。
他顺势滚进了一条狭窄的支线管道。
背脊擦过粗糙的管壁,火辣辣地疼,皮肉翻开的触感清晰无比。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楚砚手脚并用,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里疯狂变向。
他故意留下带血的脚印。
又在下一个岔路口,把一块沾血的布条挂在凸起的铁丝上。
但毫无作用。
无论他怎么兜圈子,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始终死死咬在身后。
贺祈就像一个锁定了最高权限的追踪程序,永远能在三秒后出现在他身后十米的绝对致死距离。
“唰。”
又是一道刀光。
楚砚猛地缩头。
头顶的生锈管道被切开一条缝,冰冷的水滴砸在脖颈的伤口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踉跄着拐进下一个通道,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重重一沉。
没路了。
前方是一面被彻底焊死的钢板墙,上面画着一个鲜红的交叉符号。
身后的嗡鸣声也停了。
空气重新变得粘稠而沉重,带着高阶异能者特有的威压。
贺祈从阴影中走出来。
军靴踩在积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长刀的刀尖在地面上拖行,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跑。”
没有任何起伏的单音节,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死亡程序。
楚砚靠在冰冷的钢板墙上。
体力已经见底。
扩容后的精神域也在刚才的超负荷运转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针扎般的疼。
他低着头,前额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滴着水。
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块从贺祈胸口顺来的怀表,正静静地躺在掌心。
金属外壳沾着泥水,表盘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楚砚大拇指摩挲着表盖上的十字暗纹。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表盘上的秒针在走动。但并不是匀速的。
每当身后的空气出现那种微弱的嗡鸣时,秒针就会发生一次极不自然的停顿。
而那个原本静止的十字暗纹,会以一种微小的角度,偏向某一个特定的方向。
楚砚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
时间仲裁者的怀表。
它是贺祈的核心绑定道具。
就算被他强行切断了连接,底层代码里依然残留着对原主人的定位逻辑。
贺祈每一次发动空间折跃,怀表都会提前半秒进行空间演算!
楚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震得胸腔隐隐作痛。
这哪里是催命符。
这简直是深渊系统送给他的顶级外挂。
十步之外,贺祈抬起了长刀。
暗红色的法则铭文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水波纹一样的空间折痕在贺祈脚下疯狂蔓延。
楚砚死死盯着手里的怀表。
秒针卡顿。
十字暗纹猛地指向左侧上方四十五度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砚没有试图去躲避正面。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豹,迎着刀锋的残影,朝着右侧的废弃油桶群撞了过去。
“轰!”
贺祈的身影在左侧上方凝实。
裁决长刀带着劈开一切的恐怖压迫感,狠狠斩在楚砚刚才靠着的那面钢板墙上。
足以抵挡微型核爆的钢板,被切开了一道长达三米的豁口。
但刀下空无一人。
楚砚借着撞击油桶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扭成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角度。
他精准地落在了那道豁口的边缘。
那里,藏着一个被废弃钢板挡住的地下排污通风口。
通道的冷风倒灌进来,吹起楚砚沾满血污的连帽衫。
他单手扒住通风口的边缘,悬在半空。
顺着豁口,楚砚对上了贺祈那双眼睛。
机械左眼里银色数据流疯狂闪烁,那张永远冷峻如神明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错愕。
楚砚扬起嘴角。
他冲着贺祈,晃了晃手里泛着蓝光的怀表。
“长官,你的表走得很准,多谢带路。”
没等贺祈的刀锋再次转动,楚砚松开手,整个人顺着陡峭的通风管道滑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现实安全区,西区废弃工厂。
一口生锈的排污井盖被大力顶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砚手脚并用地爬出井口。
他仰面躺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着工业废气味道的空气。
灰色连帽衫已经烂成了碎布条。
左臂和后背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泡水,边缘泛着惨白,血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
脑子里像是有几百根钢针在同时搅动。
精神域的透支感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但他还是扯开嘴角,低低地笑了起来。
赢麻了。
不仅摸到了第一监察官的底牌,还顺手牵羊带走了一个SSS级道具。
这波零元购,够他在黑市吹上一年。
楚砚艰难地举起右手。
掌心里的怀表依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
表盘上的秒针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咔哒——”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转为猩红。
怀表表面凭空裂开一道缝隙,一股令人窒息的、属于高维空间的绝对威压,顺着那道裂缝死死锁定了楚砚的瞳孔。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水泥地面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冰霜。
楚砚的笑声戛然而止。
耳边,传来了一声跨越了空间维度的、带着金属切割般冷硬质感的低语。
“楚砚,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