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迫重启》芜昭

8、可以 看到唐枝的

　　看到唐枝的反应，林绯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唐枝和顾景琛没有走到一起。
　　在林绯的印象里，唐枝是自信的，明艳的，高傲的，出身与顾景琛相配，有能力也有容貌，如果不是考虑秦夫人所说的商业联姻，唐枝不会在看到顾景琛那么明显的冷脸厚，还答应秦夫人的邀请来顾家别墅。
　　可是，如果林绯与顾景琛的婚约在秦夫人提出商业联姻之前就存在，那么秦夫人和顾景琛对唐枝、对唐氏集团，就根本没有给出应有的尊重。
　　“真是幸运，今天能知道这个事实。”
　　说出这句话后，唐枝坐直了身体，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是她出于对林绯的怜悯——同为女性而对方还被困在顾景琛身边——而给予的宽容。
　　唐枝再次指向了林绯的助理工牌，“那你来公司，是他有什么想法？”
　　林绯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想着过来的。我现在只是挂名，我是看到了星光公司的新人培养计划，所以过来看一看。”
　　唐枝挑了挑眉，“只是挂名的助理应该看不到星光公司的新人培养计划这种私密的文件吧。”
　　“我是托了顾爷爷的关系进来的。”林绯面色自然，“应该是顾爷爷和他都觉得我会在顾氏集团工作，所以才会把这种私密的文件透露给我。”
　　“啊，那太可惜了。”唐枝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林绯笑笑，继续说下去。
　　“我在新人培养计划里看到夏有容是唯一一个，因为坚持出演长剧的梦想，三年没有同意签署公司提出的培养计划同意书，感到好奇，所以过来看一看。”
　　唐枝移开了视线，搅动茶匙，“那你的好奇被满足了吗？”
　　林绯忽然叹了口气，“助理老师跟我说，公司是支持过夏有容的梦想的，但是夏有容……她性格傲，不愿意配合。”
　　她顿了顿，在脑海中飞快地组织语言，然后垂眸说道：“所以今天我看到的夏有容，是在角落的练习室练习舞蹈，因为这是公司安排的基础训练，助理老师解释说既然她的梦想是长剧演员，那就不能放弃一个在长剧里需要跳舞的角色的机会。”
　　“不愿意配合？”唐枝轻声重复，嗤笑出声。“你知道他说的不愿意配合是什么意思吗？”
　　林绯一愣。
　　唐枝：“是在说夏有容不识好歹，居然敢拒绝公司安排的潜规则。”
　　林绯放在桌面下的手忽的收紧。
　　她不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但她没想到唐枝会特意提出来，还把事情说的这么直白。
　　唐枝单手托起下巴，重新看向林绯，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趣的神情，径直挑明了林绯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你想让我帮忙，给夏有容安排一个不需要潜规则就可以得到的长剧角色？”
　　她点点头，“确实，在这件事上，说服我比回去说服顾景琛的概率更大。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要找我的？如果我没有叫住你，你会怎么来找我？”
　　林绯的表情僵住了。她不习惯被人当做观察对象似的视线，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去。
　　但她生生止住了。
　　被看到的刹那间她就明白了，眼下不是解决自己的不习惯，而应该是趁着唐枝明确表露对她的兴趣，去想如何说话才能让唐枝答应她的想法。
　　是的，她从一个极不专业的角度去思考，认为夏有容既然有勇气拒绝潜规则，还连续三年拒绝公司提出的培养计划，就不会在长剧演员的发展道路上退步。所以，她想寻求一个助力，一个至少让夏有容获得一次尝试的机会。
　　她并不是觉得如果她去跟顾景琛说，顾景琛会不同意，而是她认为这件事对顾景琛来说太小太小了——顾景琛站得太高，他并不会因此“看见”夏有容，但夏有容肯定会在被“看见”之前受到超出能力范围的恶意。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片刻后，林绯扯了扯嘴角，尽可能地把笑容的弧度拉开，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以及，我会主动叫住你。”
　　她全无商业谈判的技巧与心机；在这场谈话中，她只能像回答上一个问题那样地真诚。
　　“果然，”唐枝收起了那副饶有兴趣的神情，语气莫名有些骄傲，“你有特意地留意我，而且不是因为顾景琛。”
　　“为什么”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唐枝觉得这三个字不该问出来。
　　如果非要她问自己一个为什么的话，也许、可能是因为，这是一个无论林绯的回答是什么都会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回答。而这种感觉，在这一刻，她不喜欢。
　　唐枝对林绯点了点头，“可以。”
　　林绯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看到林绯的表情，唐枝重复了一遍：“可以。”紧接着道：“我可以因为你给夏有容一个机会，但具体我能做到哪一步，我得亲自去看看夏有容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说完，她起身，拿起包包准备离开。
　　“谢谢。”林绯跟着站起来。
　　她听见了唐枝说可以，而且是两遍。于是，她再次道：“谢谢。”
　　第二声谢谢追上了走出几步的唐枝。她回头看了一眼林绯，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林绯那呆愣样的表情，跟她站在星光演艺公司的门口晒太阳一样的傻。随即迅速转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离开了。
　　看着唐枝的背影，林绯轻声地，说了第三声，“谢谢。”
　　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接下来，林绯加快了看文件的速度。但是直到开学，她都没能看完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她也没有听到办公桌上办公电话响起的声音。反而是在月底，她收到了公司支付给总裁助理的月工资，三万元。
　　林绯看着账户里多出的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